第三章 獨守空房
男人目光斜斜看了過來,知他是刻意讨好,也不挑明,說道,“本王随後便過去。”
他現今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如今班師回朝,又受了封賞,這個一直在朝中不怎麽受皇上待見的太子,若是聰明點,也是清楚應該拉攏自己的。
黎有姝被送進洞房後,喜娘也算是場面話的說什麽白頭偕老,意喻也是向新人讨個彩頭。
房中侍奉的婢女都看了看,靜谧的氛圍中隐隐傳來幾聲竊笑,像似在外頭傳來的,也像是從那熱鬧的賓客席中遙遙傳來。
甚至即便明知喜娘說的是情禮中的話,黎有姝都覺得是莫大的諷刺。
她的良人不在,打哪得的喜?又打哪得的白頭?
紅頭蓋下,她唇邊勾起一絲苦笑,手上絲帕攥緊,擡了擡,開口道,“墨香,賞。”
邊上已經極度壓抑着不忿的墨香聽罷,張了張口,想說什麽,目光看了眼那頭等着讨賞的喜娘,雖明知今日之事與這這人無任何幹系,可她就是不想這般讓公主受了這委屈。
“墨香,莫要為難了人家。”黎有姝覺得有些累,想今早歇下,也便語氣有些嚴厲了起來。
墨香應了聲好,掏出銀錠上前一一給了,由着人離開,她上前将門關上。
她才一回身,整個人跺腳道,“公主,雲國這般待你,我們又何須如此委曲求全。”
黎有姝坐着,厲聲斥責,“墨香,禍從口出,當心隔牆有耳。”
看着她一身嫁衣端坐在那,墨香抿唇,說道,“公主,太子殿下可能不會過來了。”
她話說得小心翼翼,語氣也刻意的放低,一雙眼看着黎有姝,果然見到她身子顫了顫,沒回應自己的話,也沒問。
墨香一雙眼泛紅,鼻子微酸,這若是擱在黎國,皇上又怎麽可能由着公主這般被人欺負。
墨香吸了吸鼻子,嘆口氣道,“墨香清楚公主的脾氣,若是今夜等不到殿下回房,怕是您也不會就寝的。”
她的話一說話,滿室寂靜,隔了很久,黎有姝才問道,“為什麽?”
簡單的三個字,卻夾雜着顫音。
墨香心疼,可若是由着公主這般癡情錯付,她實在是替她不值,想到這,她咬咬牙,還是将話說出,“殿下跟着那妾室回房歇息了,外院宴席是管家在招待的。”
黎有姝倏然站起,緩緩擡手将頭頂蓋頭揭下。
她一雙眼已經浮腫得不成樣子,美豔的妝容也在淚水的洗滌下變得難看至極。
今日,她是該多感謝這塊紅蓋頭,讓自己不至于再次給黎國添沒必要的笑話。
她胸口起伏着,目光凝滞于放于桌上的兩杯酒,慘然一笑,喃喃自語,“他終究還是變了。”
“公主。”墨香喚道,看着被她丢置在地的紅蓋頭。
黎有姝伸出手扶着有些犯暈的頭,轉身往着那鋪滿蓮子的床上而去,雙目無神,音色沙啞,手揮了揮,“罷了,我累了。”
見她神色恍惚,對這事有所逃避,墨香上前抓住她的臂彎,開口道,“公主,皇上給你派來的軍隊還沒回國,要不奴婢捎信回去,這婚,我們……”
話雖沒說盡,且已經意思明确,這婚,黎國不接受了。
黎有姝拂開她的手,一雙清麗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輕搖了搖頭,“墨香,你知道的,這婚無論如何,都不應該是我們黎國說不要的,當初提出聯姻的是我父皇,替我求娶的是皇兄,論私,是我執意要嫁,論公,我又怎麽能任性不嫁回國,雲國的兵力不弱,你覺得憑我區區一個黎國,能扛到何時?”
黎有姝此時的通透和理性,讓墨香心裏欣慰,卻還是心疼得很。
随着時辰的推移,外頭熱鬧的氛圍開始歸于平靜。
三更時分,黎有姝看着邊上紅燭也是燃盡了一半,眼中希冀的光逐漸死灰,終究那人是真的沒來,她淡淡開口,“墨香,我們歇下吧。”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卻是怎麽也睡不着,腦海中想得最多的,卻是當年神醫谷外與那少年郎的一幕幕,越想越是難以抑制住心頭湧起的疼痛感,針紮般的疼。
“哎呀,晉王,當心點,可莫要摔着。”一聲嬌弱的女聲從外頭由遠而近的傳來,中間還有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黎有姝倏然坐起,目光看着外頭月光下倒映與窗紙上的兩個人影。
“放開本王,本王能自己回去。”男人嗓音中有絲惱怒,朦朦胧胧可辨得有幾分醉意,那放置于女子肩頭上的在推搡抗拒着女子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