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酒中有毒
黎有姝點頭,目光從李萬春拿着蓮花酒壺的手上掃過:“如此妾身自然要好好地嘗嘗看了。”
一百年的桃花釀?
雲建卿敬業若是真的在這個蓮花酒壺裏面下毒的話,那麽他今天付出去的代價還真是不小了。
李萬春拿着酒壺,先是給雲建卿倒了滿滿的一杯酒,然後從雲建卿的身後繞過來,借着雲建卿的遮擋,李萬春小心翼翼地觸動了蓮花酒壺上的一個小小的機關。
他的動作很小,全程都是小心翼翼地,黎有姝懷疑雲建卿會在酒裏面下毒,表面三她是再和雲建卿說話,實際上她的眼角總是若有似無的在李萬春的手上。
關鍵的那個步驟李萬春借着雲建卿的遮擋完成,黎有姝懷疑李萬春對酒壺做了什麽,可惜沒有發現,只能遺憾作罷。
李萬春手中拿的蓮花酒壺實際上是一個鴛鴦壺,壺裏面設計了一個機關,按下那個機關後,酒壺裏面的水就會變成另外一種。
李萬春先是給雲建卿倒了一杯沒有毒的酒水後,又走到黎有姝面前,給黎有姝倒了一杯有毒的酒水。
黎有姝擡頭,對走到她身邊,親自給她倒酒的李萬春道:“今天還真是辛苦李公公了,墨香看賞。”
李萬春的酒一倒出來的那一刻,黎有姝就察覺到酒水中的不對,雲建卿下載酒壺裏面的毒藥也不是那種無臭無味的,如果黎有姝不懂得醫術,是絕對看不出來的,但是凡事還是有點意外,黎有姝是知道藥理的,她的酒水裏面有毒。
平日裏李萬春在雲建卿身邊做事,作威作福,不把她這個太子妃放在眼中當成一回事,黎有姝早就想要給李萬春一個教訓,這次李萬春主動送到黎有姝面前,黎有姝豈會放過。
黎有姝這句“看賞”,有點傷害到了李萬春那顆“脆弱”的心情,宮裏面的太監都是從最底層爬上來的,李萬春也是這樣,他在最底層的時候,過得日子連豬狗都不如,主子心情好了,會給點賞賜,不高興了,就沒有賞賜。
李萬春不是那種會甘心認命的人,他想要過人上人的生活,于是他就用盡一切的手段朝着上面爬,意圖闖出一片天地。
後來李萬春成功了,他成為了雲建卿的心腹,成為雲建卿的心腹後,身邊不少人都在巴結他,在一些特定的人面前,李萬春還是處于弱勢。
生活卑弱的時候,李萬春經常聽到的話是“看賞”,混的好後,李萬春很不喜歡聽見這兩個字。
今日黎有姝說出“看賞”這兩個詞,有點刺激到了李萬春。
李萬春臉上的笑容有點挂不住了,雲建卿還在場,黎有姝現在又是連雲建卿都要哄着的人,李萬春不高興也要忍着。
而且他這個人做事圓滑,輕易不會将人随便得罪,就是不高興了臉上也不露出來,而是挂着一個虛假的笑容,實際上他這是把人給記在了心裏面。
至于黎有姝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故意得罪李萬春這位雲建卿身邊的心腹,這還需要從一件往事說起。
黎有姝剛剛嫁到太子府的時候,府中的下人苛待黎有姝,表面上廚房的那幫管事媽媽分了本來屬于黎有姝的飯菜,實際上真正的大頭全都被李萬春給拿去了,黎有姝應該得到的月例供奉全被李萬春不着痕跡的弄走,黎有姝明白自己在太子府的位置,心中生氣還是強行忍耐,等着以後找個機會,好好的回敬一下李萬春,今天晚上就是一個很好的時機。
就這樣刺激李萬春還沒有結束,黎有姝看着李萬春的臉色問:“怎麽,李公公有點不高興?”
李萬春擡頭看了黎有姝一眼後很快低頭,道:“奴才不敢。”
“不敢什麽?”黎有姝好奇追問。
李萬春……
“算了,你想什麽本宮也不想知道,畢竟你是殿下身邊的紅人,本宮可不敢随便得罪。”黎有姝擺擺手随口道。
李萬春擡頭看了雲建卿一眼,見雲建卿的臉色難看,他立馬跪在地上,道:“奴才不敢。”
“行了。”雲建卿有點不耐煩道。
平時雲建卿去紅箋或者安若曦那邊的時候,哪個不是溫柔小意的對他,和他說話,偏偏就是安若曦特殊,不溫柔小意的對他,還故意找他身邊的人的麻煩。
李萬春是他的人,難道黎有姝一點都不知道嗎?
她這樣在他面前說李萬春,是仗着自己抓住了他的把柄無所畏懼了嗎?
雲建卿的臉色很不好看,他看着黎有姝的眼神裏面充滿了陰霾。
黎有姝轉頭,和雲建卿布滿陰霾的眼神對上,她忽的對雲建卿燦爛一笑,道:“殿下看上去似乎有點不高興。”
雲建卿……
“你下去吧。”雲建卿對李萬春道。
李萬春點頭出去。
“殿下今夜忽然過來所為何事?”黎有姝問。
雲建卿道:“難道本宮沒事就不能來見你了?”
雲建卿這是把黎有姝當成了紅箋和安若曦,以為黎有姝會像紅箋和安若曦一樣的巴結他,奉承他說話。
然而雲建卿的這個态度在黎有姝的面前注定是失敗的。
“沒有,就是好奇而已,畢竟殿下不喜歡看見臣妾,今夜殿下忽然過來臣妾這邊,臣妾心中很奇怪而已。”
空氣有點凝滞,雲建卿抽了抽嘴角,他和黎有姝還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
和黎有姝見面,黎有姝除了惹他生氣還是生氣。
剛剛在門口看黎有姝那一瞬間驚豔的感覺,這會兒是全部都沒有了。
他連看黎有姝一眼都覺得很多餘。
“黎有姝,你不要太過得寸進尺。”雲建卿腦門青筋暴起,威脅道。
“殿下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臣妾為什麽現在會得寸進尺。”黎有姝對着雲建卿明媚一笑,将雲建卿的臉色襯托的更加難看。
雲建卿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桌上,瞪着黎有姝道:“黎有姝,你不要太過分。”
黎有姝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冷冷地看着雲建卿道:“先對臣妾過分的那個人是殿下。”
從黎有姝知道雲建卿想把她送給雲卿衍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徹底底地恨上了雲建卿,黎有姝現在和雲建卿面對面坐着,在同一張桌上吃飯,實際上黎有姝真的很想親手掐死雲建卿。
“你已經嫁給了本宮,就是本宮的人,黎有姝你從嫁進來的那一天起,太子府就沒有安定過,你怎麽不在你自己的身上找找原因。”
雲建卿這話一說完,黎有姝連和雲建卿繼續說下去的想法都沒有了,她竟然會想着和雲建卿斤斤計較。
如果她真的想要和雲建卿計較的話,最後的結果只會是她被雲建卿氣的半死。
黎有姝沉默地看了雲建卿一會兒後,沉默一下後道:“殿下說的全都是對的。”
為了保證自己不會被氣死,黎有姝不準備繼續和雲建卿繼續争吵下去。
黎有姝沒有繼續和雲建卿争吵下去,雲建卿想起了他這趟過來的正事,他道:“行了,本宮今天晚上難得過來一趟,沒有必要為了一些小事在這邊斤斤計較。”
雲建卿的話音落下,黎有姝……
明明是她不和雲建卿繼續計較下去,到了雲建卿的口中反而變成了他不想和她繼續計較下去。
“說了這麽長時間,飯菜都快冷了,好好地嘗嘗看這桃花釀。”雲建卿對黎有姝示意道。
黎有姝端起酒杯,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桃花釀的味道醇厚香濃,光是聞味道就知道這是一杯好酒。
只是好酒裏面摻雜着一些其他的東西,就不是好酒了。
黎有姝把酒杯放在桌上,眼睛在黎有姝身上的雲建卿見黎有姝把酒杯放在桌上,就問:“怎麽,為什麽不喝?”
黎有姝捏着酒杯,摩挲着杯身,道:“殿下是不是認為只要臣妾死了,殿下的秘密就不會有人說出去?”
雲建卿的身上瞬間冒出了冷汗,在黎有姝看透一切的雙眼注視下,雲建卿若無其事道:“你在說些什麽,本宮聽得不大明白。”
他給黎有姝的酒中下藥,全是臨時的決定,全程都是交給李萬春完成,李萬春知道什麽事該說出去,什麽事不該說出去。他想要個黎有姝下毒的消息應該不是從李萬春這邊傳出去的才對。
“殿下心裏面很清楚,不用在臣妾這裏裝無辜。”黎有姝靜靜地看着雲建卿,神情冷淡。
“黎有姝,你別在這裏胡說八道。”因為心虛,雲建卿的聲音有點僵硬。
“臣妾有沒有胡說八道,殿下的心中很清楚。”黎有姝端起酒杯,在面前晃動兩下,酒杯中的瓊漿玉液,蕩起陣陣漣漪,倒映出黎有姝的臉龐。
香醇的酒香随着黎有姝的晃動撲鼻而來,多好的一杯酒,因為毒藥很遺憾的被毀掉了。
“本宮如何清楚了。”雲建卿僵硬道。
“殿下難得來臣妾這邊。”黎有姝拿着酒杯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了雲建卿的身後,一只手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黎有姝靠近雲建卿的那一瞬間,雲建卿感覺到一陣馨香撲鼻而來,帶着幾分冷冽,宛如寒冷的冬日裏綻放的白梅花,有股淡淡的梅花香。
“臣妾心中甚為感動,殿下可否給臣妾一個伺候殿下的機會。”黎有姝彎腰,靠雲建卿很近,和雲建卿之間保持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她斜眼看雲建卿,眼底有暗光流動,唇角微微的勾起。
“你想怎麽做?”
雲建卿haose,每當有美人靠近雲建卿時,雲建卿都會失去大半的判斷力。
黎有姝再怎麽不讓雲建卿喜歡,毋庸置疑的,黎有姝是個美人,還是身上帶着一股獨特的冷冽梅花香的美人。
仔細說起來,這還是黎有姝和雲建卿兩人第一次靠的這麽近。
兩人是夫妻關系,卻在互相算計着對方。
“妾身親自喂殿下喝一杯吧。”黎有姝端着酒杯的那只手放在了雲建卿的唇邊,笑盈盈地道。
雲建卿看着黎有姝手中那杯下了毒的酒水,抽了抽嘴角,整個人往後面仰了仰:“胡鬧什麽,喝酒就好好喝酒,本宮自己有手。”
黎有姝手中的那杯酒裏面有毒,雲建卿是萬萬不敢喝下黎有姝手中的那杯酒的。
“聽說殿下平時和安側妃洪良娣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就喜歡讓她們喂酒,怎麽到了臣妾這邊,殿下又不願意了?”黎有姝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本宮和你之間的關系如何你心中清楚,何必在這裏多說廢話。”雲建卿冷聲道。
之前營造出來的所有氛圍都被雲建卿的這句話破壞掉。
“所以殿下是不想喝下臣妾這杯酒了?”不敢雲建卿說什麽,黎有姝的目标只在雲建卿不肯喝下她手中的那杯酒上。
“這杯酒是你自己的,要喝你自己喝。”雲建卿趕緊道。
燭光搖曳,說話功夫桌上的飯菜涼了不少,墨香她們全部都站在外面守着,屋中只有黎有姝和雲建卿兩個人。
從雲建卿進門到現在,桌上的飯菜兩個心懷鬼胎的人都沒有動,都在僵持着。
雲建卿希望黎有姝能夠喝下這杯有毒的酒,而黎有姝已經看穿了雲建卿的小把戲,只是想逼着雲建卿親口承認他在酒中下毒。
“如此好酒,臣妾就這樣喝下去實在是舍不得,殿下口口聲聲地說這個酒很好,不如臣妾将自己的酒給殿下如何?”
黎有姝把酒杯往雲建卿的面前送了送,雲建卿害怕碰到這杯有毒的酒水,往後仰了一些,心中極為不爽,擔心酒中之毒進入了自己的口中。
“殿下難道是嫌棄臣妾不想喝下這杯酒?”黎有姝挑眉,看着雲建卿,眉眼中有點失落。
雲建卿道:“本宮自己有手。”
“殿下不想喝下這杯酒,那臣妾也不喝了。”說着,黎有姝将酒杯朝着地上一扔,酒杯落在地上頃刻碎成了碎片,滿滿一杯的桃花釀全都灑在了地上,落地的清脆聲一直萦繞在耳邊,激蕩着兩顆各懷心思的難以平靜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