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與希望同等的絕望
墨香心疼的看着黎有姝睡夢中還在掙紮的樣子，伸出手來輕輕地幫她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只要這個孩子生下來，公主應該就會慢慢的淡忘悲傷了吧？
怕就怕她不肯要這個孩子，到時候會擅自打掉。
雲卿衍回到了另外的宮殿，想不到為什麽黎皇和黎後會自殺，只是厭倦了世間的紛争而已，隐退山林也并非不是不可以，為何偏偏要選擇這種極端的方式？
他見過無數條生命從世界上消失，也見過各種人看到自己家人逝世後的悲傷，他從來都覺得這種事情無可厚非，但是直到今天看到了黎有姝那悲痛欲絕的神色後，他的心中像是有一把利刃狠狠地劃了過去。
也讓他感覺到了一種別有的情緒，心口處傳來的疼痛讓他不知所措，哪怕真的是刀傷，最起碼還可以用藥物醫治，然而現在這種感覺算是什麽？
無法用藥，也沒有辦法讓他消失，本以為習慣就好，但卻只會讓他感覺到越來越難受，雲卿衍看着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離陌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勸說，畢竟這種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果說話惹怒了雲卿衍倒還不如沉默不語。
“蠻夷那邊有什麽舉動？”
雲卿衍想起黎有姝肚子裏的孩子，心中的難受感漸漸消失，看向離陌冷聲問道，離陌微微一怔随後禀報道：“據說已經打斷卷土重來了，看來他們勢在必得的要攻下黎國。”
雲卿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旁的離陌看了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顫，感覺到周圍的空氣驟降，恨不得現在就去那件披風把自己裹緊了。
“自以為是的東西，那就等他們主動出擊，這段時間讓大将軍帶病訓練，本王看有不少人的皮癢癢了，學會通風報信了。”
雲卿衍淡漠的說道，一雙眼眸劃過一絲陰狠，離陌點了點頭自然是明白雲卿衍的意思，本來蠻夷攻城已經勢在必得，卻突然間撤兵，我們追出好幾公裏才算是滅了他們一大部分的軍隊，可惜本應該一舉拿下的事情，卻又給了他們卷土重來的機會。
不過也好，這次他們自動找上門來，自然是不會害怕這群打仗只憑借着小伎倆的蠻夷人。
“屬下這就去辦。”
離陌緩緩說道，随後轉身走了出去，雲卿衍看着窗臺前盛開下颚那一盆栀子花，當真是純潔無暇，奈何花期馬上就要過了，它也很快就會枯萎了。
也不知道為何，雲卿衍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黎有姝，他不會這麽輕易的就放棄黎有姝，也絕對不會讓她猶如這盆花一樣輕而易舉的就凋零。
只是這樣讓他感到很疲憊，無論他怎麽解釋黎有姝都不會去相信他，唯獨他用行動去證明自己，可他能做的都做了，保護黎國這皇位讓給黎有姝，帶兵打仗打退蠻夷人，關心的無微不至，可她偏偏不領情。
窈淑宮內，黎有姝半夜被驚醒，墨香就是害怕她半夜醒來才會留了幾盞燈。
“墨香…”
黎有姝輕聲喊到，墨香聽到了呼喚聲，連忙把垂簾掀開擔憂的問道：“公主，奴婢在呢。”
黎有姝松了一口氣，最起碼還有墨香，不至于失去一切，更何況黎國現在就算是不屬于雲卿衍，也算是被雲卿衍所掌控了。
只是一個位置而已，他雲卿衍根本就不在乎，只要實權在他的手中，一個名分他要不要都無所謂。
“去倒杯水吧，我有點渴。”
黎有姝柔聲說道，嗓子有些嘶啞。
墨香點了點頭，二話不說就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了黎有姝的手中，一杯茶水潤了潤嗓子，黎有姝卻無論如何都睡不着覺了。
只能坐在窗邊靜靜的看着，墨香守在一旁，黎有姝不睡，她也不敢合上眼睛，擔心她會出什麽事。
“墨香，你先休息吧，我不會有事的。”
黎有姝轉過頭來看向一臉疲倦的墨香無奈的說道，夢裏有她最不想看到的東西，閉上眼之後就能夠看到父母慘死的景象。
“公主，奴婢不累，就讓奴婢陪着您吧。”
墨香輕聲說道從一旁扯出一件披風披在了黎有姝的身上，雲卿衍自從下午消失以後，就沒有見到他的影子，恐怕是正在背後偷偷慶祝呢吧？
“如果早一點看透雲卿衍，父皇和母後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黎有姝生無可戀的問道，聲音中夾雜着點點哭腔，墨香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公主，如果沒有晉王，黎國同樣不會被保下來，皇上和皇後，說不定更加不願意看到那番場景啊。”
是啊，與其是被拯救了黎國的人毒殺，也不願意看到蠻夷人侵占自己的土地被虐殺，這倒是像父皇母後的性子，只是她心中還是有些不甘心，如果再來一次的話，她寧願死的是自己。
可是事情往往不是一個凡人能夠擁有選擇權利的，只要給了你希望，就會有同等的絕望出現，造化弄人，世界上所有悲慘的事情仿佛都發生在了她一人身上。
“我要殺了他。”
黎有姝愣神說道，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随之而來的便又是無盡的無奈，她知道自己做不到，根本不可能做到，除非…下毒。
墨香聽到黎有姝這麽說，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連忙勸說道：“公主，萬萬不可，在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公主千萬不能夠這麽沖動啊！”
黎有姝聽到墨香在勸她，心中卻總是覺得不舒服，不殺了雲卿衍難解她心頭只恨，難道要她生下孩子，和仇人相敬如賓一輩子嗎？
她做不到這種無理的要求：“我做不到，為什麽你會覺得雲卿衍不是殺人兇手？”
黎有姝看向墨香質疑的問道，甚至懷疑墨香是不是已經被雲卿衍所收買，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已經變得這麽無理取鬧了。
“公主，晉王如果想要啥了皇上和皇後，肯定不會去叫太醫，也絕對不會去跟您解釋，更加不冒着損失更多兵力的情況下來打退蠻夷在占據黎國。”
墨香緩緩說道，希望黎有姝能夠明白她的這份心意，可是黎有姝只是不停的搖頭：“他的毒需要我的血來解，如果我死了，他也不會好過，他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信任他！其實這一切都是雲卿衍做的…”
黎有姝緩緩說道，眼中的淚水不停的湧出來，她心理隐隐中似乎有了一個答案，只是她更加不相信父母會這麽輕而易舉抛下她撒手人寰。
墨香在一旁無奈的看着，知道黎有姝受到了沉重的打擊，心裏已經分不清對錯先入為主了，只要是她一開始認定的事情，哪怕是說的再多，她也不會相信，除非黎皇黎後親自把真相告訴她。
不過這絕對是不可能的了，黎後和黎皇已經逝去，今天所準備的東西當中除了那一份谕旨，再也沒有任何書信。
“明天便是葬禮了，公主還是抓緊休息吧。”
墨香輕聲說道，勸說着黎有姝早點休息。
黎有姝微微一怔，雖然心裏極為不情願，但還是知道什麽叫入土為安。
“嗯。”
黎有姝輕聲回答着，随後便上了床靜靜地想着，明天估計還會有不少大臣來鬧事吧？平日裏朝堂是太過慣着他們了，才會差點被破了城，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再這麽做。
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黎有姝便起床洗漱，換上了一襲白衣，臉上慘白！看起來猶如一只女鬼一般。
“公主，吃點飯吧，您臉色真的很差，送皇上皇後的時候，可不能這麽就去啊。”
墨香在一旁勸說道，盛了一碗米粥放在了理由是的面前，她遲疑了片刻後點了點頭，随後便端着粥緩慢的喝了下去。
看她吃了一碗粥，墨香才放下心來，除了昨天早上，理由書還未進過一點食，今天好不容易吃上一點，也算是有個心裏安慰。
前殿內，兩口棺材擺在最正中央，周圍的人都跪在地上不停地哭着，平日裏兩個人恩恩愛愛，除了黎有姝和黎辰，再沒了其餘子嗣，就連一個選進宮的嫔妃都沒有。
黎有姝跪在正中間，看着平日裏伺候着父母的哪些丫鬟，太監，心理更加難受起來。
“父皇，母後…兒臣一定會為你們報仇的…”
黎有姝緩緩說道，眼中的淚水無聲的掉落着。
墨香看着黎有姝的這幅模樣，新中着實有些不舒服，從昨天開始她就一直在哭，直到現在依然再哭，那眼眶都哭的紅腫起來，看起來當真是令人感到心痛。
“公主，您別哭了，眼眶都紅了，在這樣下期怕是對眼睛不好了。”
墨香實在是看不下去上前勸說道，黎有姝點了點頭擦幹了眼角的淚水，擡起頭來看着那上面的靈牌，嘴角勉強撤出一抹笑意。
“你就是個禍國的妖星！若非你再度回來！也不會克死了皇上與皇後！”
身後突然間傳來了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話語中夾雜着些許氣憤與悲痛欲絕的感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