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唐經理，手機要常開機呀。”
半小時後，華星辦公室，陳俊宏極其郁悶的說道。陳俊宏是湖溪質檢主任，主管産品抽查取樣。華星三天前交的資料，他今天沒事，帶着新員工熟悉工作。走到一半才想起，來前沒跟華星提前溝通……
他打了十幾通電話，另一頭都是關機。陳俊宏郁悶無比，幸虧唐逸給力，要不然，他得白跑一趟……
“抱歉，手機在宿舍充電。“唐逸給三人倒水，剛才手機沒電，他直接扔宿舍。沒想到質監局這個時間點過來……事情有點不趕巧。
“沒事。”陳俊宏本想抱怨，見唐逸态度溫和，也不好多說什麽。
“華星員工呢？”陳俊宏抿了口水，好奇詢問。他們剛才走了一圈，華星磚是磚，樹是樹，愣是沒見一個員工。要不是大白天，這場景有點滲人。
“在廠房工作。”唐逸簡答。嚴格來說，華星只有兩名員工……
“這是抽查表，你先填一下。”
陳俊宏點頭，簡單寒暄後，從公文包裏掏出一沓A4文件。唐逸遞交的資料已經審核，現在需要重新填表，抽查樣本和之前檢測樣本一致後，就可以上架銷售了。
抽查表都是姓名廠址之類的基本信息，唐逸‘刷刷’填寫。
三分鐘後，表格填寫完畢。
“産品有嗎？”陳俊宏蓋章。
“有。”唐逸點頭。現在不僅有，還是新鮮出爐的新産品。
“牛安河位置太偏，好好幹，争取明年搬到工業園。”半小時後，陳俊宏一邊打量廠區，一邊建議。
湖溪工業園是縣政府招商引資的新型工業園，裏面彙集了新能源，熱水器，中央空調等數十個知名廠商，是政府的重點投資項目。他這段時間一直忙工業園質檢。和四通八達的工業園相比，唐逸這裏簡直偏的不能再偏。除了面積大，從交通到建築無一優點……
“現在工業園擴建……是不是到了？”陳俊宏絮絮叨叨，說着說着，指着一個大面積的紅磚青瓦。這是個老式平房。四周窗戶有些破舊，但從生鏽的鐵門來看，是華星的重點區域。
“到了。”唐逸将大門推開。他剛才一直附和工業園，只是雙方心知肚明，以華星現在條件，根本沒有入駐資格。當然，他也沒有入駐打算。
陳俊宏将檢測設備準備好，三人跟着唐逸進門。
“這是牙刷機？”在看到面前場景的那一刻，陳俊宏神色微愣。
在其面前是一個三千多平的空曠廠房，此時廠房空曠無垠，居中位置是一個長十米，寬兩米的銀色設備。整個設備線條流暢，外表是低調的銀黑色，在周圍環境的映襯下，顯的十分神秘大氣。
“不錯。”陳俊宏用手摸了下，銀黑設備不僅外觀大氣，就連手感也是一級細滑。
品名：SUPER牙刷機。
生廠商：新西蘭SUPER科技。
産地：新西蘭
産品标準號：SU8467953127
海關編號：GKZ68975231
……
“SUPER……這是進口的？”
陳俊宏轉了一圈，看到右下角的鋼印後，詫異詢問。以華星現在的生産條件，設備全進口？
成本有點大啊。
“上個月買的。”唐逸簡易回答。SUPER牙刷從出廠到海關都有完整一條龍，不用擔心來歷問題。
“抽檢吧。”陳俊宏點頭。
大仁大寶将剛剛生産的牙膏箱打開。工作人員從裏面抽出五盒。牙刷的關鍵是刷頭，按照牙刷行業标準，刷頭長度不宜超過42mm，高度不宜超過13mm。華星刷頭長38mm，高10mm在行業規定範圍內。而且裏面電機完好，基本杜絕漏電可能。
質檢人員一邊拆機，一邊記錄數據。記到最後，三人越來越詫異，這樣的牙刷做工……不像小廠子生産的啊。
他們檢查了細菌指數。華夏牙刷細菌近乎為零，這支牙刷不僅安全，還幹淨衛生，遠超行業标準。三人懷疑，那僅有的細菌檢測，是不是他們雙手沾上去的……
半小時後，産品檢測合格。
“這真的華星生産？”陳俊宏問起纏繞心頭的問題。
這是一直近乎于完美的牙刷。
“設備還在。”唐逸指了指銀黑牙刷機。
“檢查合格，明天拿檢測報告就行。對了，牙刷賣多少？”陳俊宏一邊合上報告，一邊随意問道。這樣的精品牙刷，怎麽也得八十起步吧？
“六百九十九。”唐逸回答。
“多少？”陳俊宏差點沒噎住。
“六百九十九，最低定價。”
唐逸無奈。華夏電動牙刷宣傳不到位，以至于游客一聽六九九，率先想到的不是性價比，而是價格誇張……
陳俊宏徹底沒了脾氣。他還想問唐逸要兩支牙刷，現在怎麽也開不了口。
經過這一番折騰，時間劃到下午四點。
三人收拾離開。在離開時，還尋思着唐逸會做事，往他們口袋塞點牙刷什麽的……可直到上車，唐逸一點表現的跡象也沒有。
郁悶了。
華星工廠外，唐逸看着質檢車輛離開。他當然知道陳俊宏三人的意思，但有系統規則在這杵着……不好操作啊。
晚上，唐逸煮了份泡面。接着制定起接下行程。
現有訂單九十六筆，産品二百八十九……他打算将訂單送完，剩下的再地推出去。有藍海KTV的訂單打底，他對産品充滿信心。
唐逸吃過晚飯，朝廠房溜達。此時虎大仁虎大寶蹲守在牙刷機前，兩人正對牙刷機發呆……現在沒有材料，他們只能幹巴巴的望着。
淩晨十二點，牙刷材料刷新。廠房傳來‘哼哧哼哧’的聲音。唐逸站在辦公樓望去，此時廠房大燈全開，大仁大寶正在激情加班。
唐逸：……員工太愛崗敬業，也是一種甜蜜的負擔。
……
“一百二十九，一百三，一百三十一……”
第二天一早，華星廠房，唐逸認真的歸置牙刷。現在華星共有三百八十九件成品。這成品有了，怎麽送貨是一大問題。華星電子曾有一輛汽車，兩輛小卡。只是華星近年經營不善，三輛車全部抵押。留給他的只有一輛二八自行車。
“塞不下了。”唐逸翻出高中時期行李箱。他滿緊滿的塞了一百五十支，行李箱被撐的緊繃，看着怪別扭。
“唐經理。”虎大仁虎大寶看着唐逸動作，大眼瞪小眼。華星電子材料有限，他們已經消磨一早。
“沒事。”
唐逸擺了擺手，使勁拉上行李箱。今天共有七家送貨，這七家分布湖溪東西南北，送貨是個體力活。只是現在非常時期，他打算先到湖溪，剩下的打車進行。
“吱——”就在這奮力中，三十秒後，拉鏈‘吱啦’一下拉上。
“我出門兩天，這幾天看好廠子。”唐逸拍了拍行李箱，對大仁大寶交代。
現在材料稀缺+設備簡陋，兩AI的忠誠度已經下降到79。只要低過及格線，AI将會随機出現‘消極怠工’‘冷言冷語’‘不服管教’的BUFF。唐逸雖然郁悶，但硬件設備擺在那裏，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是。”左思右想中，大仁大寶應聲。
唐逸将行李箱綁在自行車後座，朝村口方向走去。華星廠地處牛安河東郊，從廠房到村口有五裏距離，地面全是泥濘土路。唐逸行李箱太大，這一路上晃晃悠悠，其後背硌的發紫。
開廠艱難啊。
半小時後，唐逸将自行車寄存在小賣部，接着路口等車。現在八點五十，從牛安河到湖溪九點發車。
“唐逸？”
“唉，年紀輕輕，一個人不容易啊。”
“唐家前兩年那麽風光……現在風水輪流轉。”
……
在唐逸等車的同時，有不少村民路過。唐逸高中大學都是在外讀書，衆人雖然眼熟，但交情什麽……完全沒有。
八卦後，衆人各忙各的。唐逸感受到村民目光，并未在意。
“嘟嘟——”十分鐘後，大巴駛進村口。
村大巴是從村上游發車。唐逸上車的時，車裏已經坐滿學生，唐逸只能扶着扶手。村路難走，就在這‘吭哧吭哧’間，唐逸站了一小時。
上午十點，唐逸下車。
唐逸将手機訂單翻看，直接前往傲風鋼材。
……
“三千二？王總，這是高質量的螺紋鋼，三千五最低價……”
此時傲風鋼材的經理辦公室，錢明輝一邊點煙，一邊接打電話。傲風剛才位于湖西南林路東頭，屬于縣鄉結合部，周圍鋼廠聚集，空氣質量全縣墊底。
“王總，真不能再低。要不你先拿貨，等下次來湖溪，兄弟請你吃……好的，你先忙。”
三分鐘後，錢明輝郁悶的挂斷電話。
“怎麽了經理？”財務會計好奇詢問。
“這幫孫子！價格能壓的賠本。”
傲風是個小鋼材廠，現在鋼材市場飽和，加上環保查的嚴，他們已經連賠三個月。
“還有其他生意。”小會計幫錢明輝倒茶。
“嗯。”錢明輝抿了口，這茶怎麽喝，怎麽不是股滋味……
“錢總，有人找。”郁悶中，幾個工人喊道。
“進來。”錢明輝扯着嗓子回道。像他們這樣的小廠子，人事關系一點也不正規。
“錢總。”半分鐘後，一個青年進來。
青年眉清目秀，穿着一件牛仔外套，手裏還拉着一個大拉杆箱。
“唐兄弟。”
錢明輝起身寒暄。他是孫大同的狐朋狗友之一，這兩天，孫大同在朋友群吹爆了華星牙刷。要不是認識十幾年，還以為是華星請的托。
孫大同說的誇張。但也勾起衆人興趣，也不知這神奇牙刷，能不能讓心情好上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