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單子共有5.7W+訂單, 涉及金額5800W+。
“霞啊，你這是單位采購？”
張霞太過風風火火, 男子恍惚詢問。男子名為曹建剛，華夏科技局訪問領導之一。現在張霞采購……情況有些不對頭啊。
“幫藝術團同志買的。”張霞揚了揚A4紙。
在青山科技展開的同時, 青山舞蹈藝術同樣展開。
青山舞蹈藝術由青山文化局領導, 面向企事業單位的娛樂性比賽, 參賽單位大多是企事業單位的退休人員。經過層層選拔, 青山第三屆舞蹈藝術的獲勝單位是湖溪棉機廠。
其他隊伍成員有單位主任，廠區組長，學校校長……都是一些實權人物。現在退休，衆人準備尋找自己第二事業, 舞蹈藝術顯然成了極其休閑的娛樂活動。
衆人精心準備了三個月，目标：第一。
結果出來：第一不是熱門單位, 而是一個名不經傳的棉機廠。
衆人心有不甘, 在宣布結果的第一時間，興沖沖的跑到棉機招待所。
在看到棉機隊成員後，衆人有些暈乎。棉機成員精神抖擻，一頭秀發十分柔亮, 就連牙齒也白的統一标準。這份精神面貌……太正能量了！
衆人被閃瞎, 就這樣，舞蹈挑戰變成養生咨詢。
華星牙刷, 華星木梳……棉機隊把華星産品拿出。她們這麽好的面貌也全靠這兩樣‘裝備’。
在‘上門挑戰’的一小時內，衆人仿佛來到大型安利現場，據棉機隊介紹, 這些都是華星産品的效果，牙齒白了，睡眠好了，精神面貌可不就上去嘛。
牙刷和梳子被棉機隊誇成神器。
“就一個牙刷，貴是貴了點，确實好用。”這是棉機隊安利完的結束語。
衆人炸毛。什麽叫‘貴是貴了點’？合着她們棉機廠有錢，其他單位都買不起？棉機隊精神面貌+棉機隊強烈安利+青山科技展正軌企業。經過簡單糾結，衆人決定：買！
這次藝術團有三百多家單位，每家買的不多，但整體基數大。張霞是青山市婦女主任，經過簡單統計後，才有了5.7w+訂單。
“胡鬧！”張霞說完，曹建剛皺眉。“張霞啊，你清北大學畢業，就由她們亂來？華星成立多少年？産品有沒有實測？木梳有沒有效果？這些沒專業數據你就敢買？”
這是她們沖動性購買……太無知了！
“比賽完了，大家也想放松下。”
張霞笑得不好意思，這次的購買人員大多是舞蹈隊參賽者。她們退休金自由，加上兒女長大，也想更多的投資自己。
“頭發長見識短。”曹建剛氣的吹胡子。這幫女同志就是閑的沒事幹。
“怎麽頭發長見識短了？曹建剛同志，你這話說的不愛聽啊。”張霞突然不樂意了。都是從特殊年代走過來的，怎麽還搞婦女歧視？
“小兄弟，訂單什麽時候能發？”張霞轉向唐逸。
“分三批發貨，每次間隔時間不超過一周，總訂單一月內發完。”唐逸計算了下時間。這涉及到‘投資—發貨—回籠信用點’，分批發貨是最合适的發貨方式。
“能不能打折？”
“總價可以優惠百分之二，最低折扣。”
“支不支持退貨？”
“質量問題終身退換。”
……
“合作愉快。”
十分鐘後，張霞伸手。按照雙方合同，他們會支付華星100萬先行款，等華星發貨，再支付50%。之後購買顧客确認無誤，補足剩餘尾款。
因為牽扯資金較大，100萬和50%貨款會打到第三方監管賬戶，這也保障了雙方利益。
“合作愉快。”唐逸同樣伸手。
兩人從談話到合同用了四十分鐘，四十分鐘後，五千六百萬的合同敲定。
“張霞，你要遵紀守律，不要損害其同志利益！”曹建剛在一旁吹胡子瞪眼，他剛才攔了又攔，張霞完全不聽勸！
“我怎麽損害其他同志利益了？”張霞也杠上了。定金和50%貨款都是打到第三方監管。收貨有問題了可以退換，沒問題了再補尾款。
這個合同還能被騙錢？
“這……”
曹建剛被噎住了。除了華星産品功效待定，整個合同并無任何問題。而且也像張霞所說，貨款在監管賬戶，也不怕唐逸臨時跑路……
曹建剛詞窮。
“我晚上還有會，先走了。”張霞将合同日期約好，拎着小包離開。老同學見面，按理說應該把酒言歡，但經過這一檔子事，雙方完全沒心情。
“曹主任。”小秘書欲言又止。
根據張霞訂單：青山工商局，華星牙刷125支，華星梳子62把。
他們剛才還想打工商局舉報電話，現在連工商都成了華星用戶……這怎麽舉報？
“買一套。”曹建剛郁悶擺手。現在青山工商靠不上，秉着實事求是的精神，他決定自己回去研究。
“九八折？”小秘書砍價。
張霞訂單價可以優惠2%，折合折扣98折。
“抱歉。三千起購九八折。”唐逸頭也不擡的回答。
曹建剛，小秘書：！！！
半分鐘中，小秘書支付二零九八。兩人将産品檢查無誤，郁悶離開。
“卧槽，五千萬？我瞅瞅。”待兩人離開後，盧陽湊了過來。現在人流量增加，青陽展位每天賣出二百餘單，屬于不好不壞狀态。
他沒事會來唐逸這邊轉悠。沒想到這麽一會，唐逸會簽訂五千萬訂單？太誇張了啊。
“供電局，交通局，青山三中……卧槽，真的五千萬。唐哥，我要跟你混！”盧陽将A4訂單打開，被上面一串數字閃瞎眼。
“運氣。”唐逸調侃。今天這筆大單确實是運氣，他也沒想到，昨天舞蹈隊會這麽給力……
“厲害。”
盧陽只能比劃大拇指。
“踏——”
兩人閑聊了一會，這時一個黑色身影從唐逸攤前路過。黑影皮夾克，身材幹瘦，腋下夾着一個小包。
“轉性了？”盧陽好奇。男子正是張耀，以往張耀都會過來拉一波仇恨，但現在……明顯躲着華星。
“不知道。”唐逸朝鑫隆展位看了眼。此時張耀正對業務員訓話，可能是心情不錯，嘴角拉大了兩個弧度。唐逸收回目光，他知道張耀為什麽躲着……牙白了。
現在上午十點，在曹建剛離開後，華星又開了二十三單。有試用梳子和華星口碑加持，華星展位就像涓涓河水，人流不斷。
下午五點，唐逸驚訝發現，五百訂單賣完了？
“老板，二十支牙刷。”詫異中，唐逸面前站了兩個身影。身影一胖一瘦，正是呂大洋和呂大樹。
王虎今早又開了一輪直播，經過熱情推銷，虎哥直播共賣出十二支牙刷。這是三千六百的利潤，兩人将昨天的訂單發完，這才興沖沖的跑來。現在也不管賒不賒賬，他們就一個字：幹！
“牙刷呢？”
兩人磨拳霍霍，在看到桌面時，突然反應過來。此時華星給你展位空蕩蕩，沒有牙刷，沒有梳子，只有兩只是試用木梳孤零零的挂在那裏……
“今天沒擺貨？”呂大洋疑惑。他昨天過來的時候，桌子上兩排商品。
“賣完了。”唐逸簡答。
“補貨啊，我先給你看攤，你去倉庫拿。”兩人催促起來。
“抱歉，斷貨了。”唐逸遺憾。
“什麽意思？這兩天賣不了？”呂大樹一愣。
唐逸認真點頭。
“小兄弟，你幫我調點貨，急用！要不你跟悅華說說，也別限購了，我去他們倉庫買。”呂大洋率先着急，現在還有九個訂單等待發貨，這可是真金白銀的利潤啊。
“你們買這麽多做什麽？”唐逸也沒有裝傻充愣。他不是金魚，自然認得面前兩人，再加上虎大仁提醒，不得不防……
“隐私。”呂大樹神色謹惕。
唐逸攤手。
“去找你們老板，我自己談。”
唐逸指了指自己。
“一把手？”
唐逸點頭。
“卧槽！”兩人腦袋有些不夠用。一把手出來擺攤？搞笑啊。
只是唐逸神色認真，看不出任何搞笑成分。
“小老板，我們就是牙刷中間商，想賺個差價……”呂大樹見唐逸油鹽不進，只能說起前因後果。
“小老板，這些都是市場經濟，你應該理解。”呂大樹越來越有底氣。他們就跟手機黃牛，化妝品黃牛一樣，都是賺差價嘛。只是他把手機/化妝品變成了牙刷……
“四百塊差價？”唐逸無語了。系統已經夠黑，面前兩人比系統還要黑上一個檔次。
“混口飯吃。”呂大樹撓頭。
“你們的合作主播是？”唐逸定了定神。
“薄荷視頻，挑戰虎哥。”呂大樹回答。只是心中疑惑……問主播做什麽？
唐逸打開薄荷視頻，關鍵字搜索：挑戰虎哥。
“老鐵們，我手上這支牙刷采用的超科技去漬技術，效果相當相當的棒！我給大家演示一遍……”
挑戰虎哥粉絲8W+，實在在線人數3000+。
此時整潔的房間裏，王虎一手拿牙刷，一手拿假牙。下面是一零九九的牙刷鏈接，旁邊還有一段短視頻回放。
唐逸打開。回放內容正是挑戰虎哥的刷牙經過。
“回放視頻有毒，我中午飯都要吐了。”
“卧槽，侮辱智商呢？牙刷要是能白牙，我筷子都要吃飽飯了……”
“我感覺是智商稅。不過主播的敬業程度……比個贊。”
………
此時有不少游客刷起彈幕。衆人雖然吐槽連連，但沒一個人離開。畢竟，漱口水變黃水什麽的，就像擠痘痘一樣酸爽……帶感啊。
“咦？怎麽這麽早直播？”唐逸開的外放。呂大樹和呂大洋瞄了一眼，神色詫異。
按照時間規律，王虎都是晚上11:00直播。現在……加播？
“這顆假牙是從牙醫診所購買，上面是真實的牙菌斑。至于為何不用真牙……老鐵們，主播的牙齒就是牙刷刷出來的！”此時王虎額頭汗珠密布，但他毫不在意。一邊說着，一邊給了自己牙齒特寫。在這三分鐘裏，他已經有了五個牙齒特寫……
王虎三十出頭，長相憨厚，随着他的介紹，整個直播間充滿活力。
唐逸越看越上頭。
整個牙刷直播持續半小時。半小時後，直播售賣量：10支。
“厲害，比上午還多一支。”呂大樹調侃。他們認識三年，還沒看出王虎這麽能賣貨呢。
唐逸關閉手機。
“小老板，你看。”呂大樹有些不好意思。
站在華星立場，固定定價有利于品牌形象和市場認可。他們加價有些不地道，但……這是一個賺錢的買賣，不想放棄。
“你們跟挑戰虎哥認識？”唐逸手指在桌面敲了下，突然問道。
“認識三年了。”呂大叔一愣。怎麽又扯到王虎？
“要不要合作？”唐逸深吸口氣，似是決定道。
呂大洋，呂大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