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三天不到?他隔屁了?
被押去鬼門關的路上,大少爺全程臭臉。
他兩邊的鎖骨上分別勾着鎖鏈,一邊牽在白無常的手裏,一邊牽在黑無常的手裏。
大少爺冷臉沉默,可內心深處那種既不甘心,又不服氣,還覺得非常不可理喻,所以很想造反的沖動,正在胸腔裏翻來覆去,覆去翻來地滾。
不是說,還有一年時間的嗎?
不是說,喝了那什麽符水後能續命30天的嗎?
不是說,紫金之氣從他體內釋放後,他的身體已經恢複了很多很多很多麽?
現在什麽意思?
三天不到?他嗝屁了?
呵……他才不是怕死,只不過要死也得把那個賣假符的小道姑捉來狠狠抽一頓屁股,才能解他心頭之怨。
可大少爺又十分理智,他很清楚,自己死了,那丫頭還活着。
人鬼殊途,就算現在那死丫頭站在他跟前,他也有鞭子使不上手,根本沒辦法報複……
大少爺一頓郁結,就在他險些把自己郁結到吐血之時,突然,風中隐隐約約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站住……你們給我站住……”
“等等我,少爺,你別走那麽快,等等我呀……”
大少爺心想,他果然是死了,還産生幻聽了。
但同時幻聽的好像不止是他,走在大少爺前頭的白無常吐着他紅紅的長舌頭,夾着聲音問:“老八啊!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嗯……?”
黑無常頭也不回,豎着耳朵聽了一陣,憨憨地道:“好像聽到一點,有個什麽人在咱們後面追着要人的樣子。”
“蛤……?跟咱們要人?”
白無常那音調拖的老長老長的,像是聽了什麽天大的笑話。
他激動地甩了甩自己的長舌頭,陰森森地笑:“七爺我行走陰間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敢找我要人的,誰呀?不要命了嗎?”
說罷,白無常大爺一般地将手裏的鎖鏈朝邊上一甩,尋了塊幹淨的大石頭順勢一坐。
不走了。
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老八老八……咱們別走了,等等她。”
“差事要緊,還是別耽擱了。”
“耽擱什麽呀耽擱,不就是晚點把這新魂送回去嗎?文判不差這點時間,再說咱們難得遇上這麽好玩的事兒,你就不好奇?”
黑無常非常不給面子地說:“不好奇。”
白無常‘切’了他一聲:“你就是這麽沒勁,我不管,反正我要等等看,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這麽不要命……”
命字才剛剛出口,白無常突然一聲:“卧槽!”
之後,整只鬼都跳了起來:“老八你眼神兒比我好,快仔細看看,追咱們的人不會是那個圓臉的女娃娃吧?”
黑無常鼓大了牛一般的雙眼看了看,老老實實地嗯了一聲:“聽聲音像是……”
“卧槽!”
白無常舌頭都快吹出波浪線了,他一把抓起手邊的鎖鏈,催着黑無常便要趕緊走:“出大事了,趕緊的,快跑快跑!現在就跑……再不跑咱們都要完犢子了。”
黑無常耿直道:“你剛不是說要給人家點顏色瞧瞧?”
“瞧個屁啊瞧,你還沒認出來嗎?那是……小包包啊!”
“什麽小包……”
突然,黑無常也反應過來了,頓時整只鬼都不好了:“什麽?小包包?是……五殿閻君家的那個寶貝疙瘩小包包?”
“就是她啊!”
“糟了!糟了!糟了!咱們現在趕緊跑……”黑白無常回想起當年被這小祖宗折騰的慘況,誓不回頭,腳底抹油。
殊不知,當年包遲遲還太小,已經忘了自己小時候幹過什麽好事,更不知道這兩位其實是怕得要命,所以在逃。
她拼了小命地追在後頭,卻發現自己越追越遠,越喊對方越快,簡直都氣瘋了。
狂怒之中,小丫頭張牙舞爪地甩出兩張符,一左一右地貼在她小腿上,瞬間,她那兩條細腿便風火輪似地輪圈轉了起來:“站住,你們兩個醜八鬼給我站住……”
“敢勾我家少爺的魂,是不是想死第二次?站住……你們給我站住,再不站住,我要生氣啦!”
一聽說她要生氣,黑白無常更怕了。
他們越跑越快,直把個大少爺的魂魄拉得飛起,就跟在天上放風筝似的。
一口氣狂追了三裏地,包遲遲終于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她木劍橫指,擋臂當前,指着面前一黑一白的兩條身影奶兇奶兇道:“黑白無常,你們勾錯人了,趕緊放了他……”
黑無常被恐懼支配,下意識就要松鏈子。
白無常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他雖嘻皮笑臉,但立場倒是堅定:“大小姐,此人陽壽已盡,生死薄有他的記載,我們只是奉命拿人,斷不可能出錯,您還是別為難我們了吧!”
“你叫誰大小姐?少跟我瞎攀交情。”
包遲遲用力翻了白無常一個白眼,斬釘截鐵道:“什麽陽壽已盡,我昨晚才剛剛給他算過,他至少還有三年的壽元,你們肯定拿錯人了,快點放了他……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包遲遲鼓着臉。
叉腰,很兇!
黑無常一臉為難:“這……”
白無常卻舌頭直抽抽,講真,這要換了一個人,敢這麽在他面前說大話,他非得把她活撕了。
可偏偏這位絕不是他倆個小小勾魂使者惹得起的主。
不過,這會兒黑白無常算是都看出來了,眼前的小丫頭雖然确實是他們家閻君大大的親閨女,不過,倒像是不記得他們倆了。
也是,那會兒他倆奉旨帶娃時包遲遲還是個沒長牙的小奶娃,話都不會說。
這十好幾年過去了,不記得陰間的事情也正常。
所以,白無常只好硬着頭皮改口道:“可是小友,這位少爺是叫顧朝夜是吧?生死薄确有他的記載,卒于今晚,所以……有沒有可能……是小友你搞錯了呀?”
“什麽搞錯呀?我不可能搞錯,你識趣的趕緊放了我家少爺。”
“小友,你得講道理啊!”
“跟人才要講道理,我跟鬼講什麽鬼道理?”
白無常:“……”他竟無言以對。
包遲遲見黑白無常始終不肯放人,這時突然靈光一閃,超常發揮地想了個自以為十分公平的好法子:“不然這樣,咱們打一架吧!誰贏了他就歸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