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2章 血雨,白骨成塔

算了,還是先進去看看再說吧!

包遲遲毫不猶豫地走向陣中第二圈,很快,她便看到了一條銀白色泛着藍光的小路,隐隐約約地浮在地面上。

妙目微凜,小道姑神情難得一見的正經。

她右手輕輕腕一抖,那多日未見的焦桃木劍便瞬間抓握于她掌中。提劍向前,包遲遲沿着那條銀白發藍的光帶一步一步走入三號樓深處。

一步,兩步,三步……

突然,她踩中的陣法紅光大盛,緊跟着,眼前物換星移,仿如時空傳送,将她瞬間吸入了一片黑茫茫的大地。

那裏,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黑紅色的殺氣漫天,如光劍一般在天幕間銀蛇狂舞……

包遲遲不自覺地眯了眼,這時一股邪風當面吹來,夾裹着黑暗中看不清的風沙與蟲豸。

包遲遲擡起雙手,擋住雙眼的那一刻,她背後突然暴起一團血色濃霧,那血霧如同散開在水中的深紅墨汁。

先是暈開了,後又如參天大樹般開始狂野生長,最後沖天而上,形成一個張牙舞爪的血色人影。

烈烈的狂風翻轉着血霧,像是浴血歸來将軍的戰袍。

那血影整個裹在霧中,看不清五官與容貌,只伸出大大的一只右手,在空中旋轉着虛空一握。

瞬間,連空氣都仿佛被撕裂。

那些風沙與蟲豸亦仿佛被什麽可怕的黑洞所吞噬,眨眼之間,已是消滅于無形……

風,停了!

包遲遲半拉着撕開一條眼縫,原本的黑暗世界在她适應了這樣的能見度後,漸漸變得能看到一點模糊的輪廓……

不過,那股帶着吞氣之氣的陰風确實已經停了。

雖然包遲遲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并不妨礙她高興……

管它呢!停了就是好。

摸着黑,小道姑小心翼翼地繼續朝深處走,只是,越走她看到的東西就越令她心驚肉跳……

“卧槽卧槽!這什麽地方啊?這麽黑,還臭哄哄的,跟亂葬崗似的……”

她話音方落,幾聲悶雷滾滾,閃電炸亮了半邊的天際,一道疾電撕開雲層,将黑壓壓的世界一分為二。

月光,漸漸照了進來。

可本該是銀白帶着微寒冷意的月亮,在這個世界裏卻血一般的紅。紅月普照下來的光芒,也是血一般的顏色。

包遲遲就在那紅色的月光裏,徹底 看清了自己踏入的這個詭異的空間的全貌。

包遲遲擡頭,入目是一片紅色的大地。

目視可及的地方,有一座像是湧動着的活火山的黑紅色山體。

山體的形狀,像一只盛開着的血色蓮花,既佛性,又詭異……

而蓮花的上方,是浮動着的幾塊巨石。

巨石的形狀并不規則,像是從蓮花山上随意切下來的一些山體碎塊。就那麽散散碎碎地浮在天上。

将紅色的月亮,團團圍住……

包遲遲擰了下眉頭,她确定這兒不屬于冥、魔、妖三界的任何一界。

也确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這裏……

但是,明明沒有來過,卻又生出一種莫名的熟悉的感覺。

特別是,蓮花山腳那處有一片很大很大的白。

遠遠地看去,像是一座十幾層樓的塔,只是塔的形狀有點奇怪,和那些浮在天上的巨石一樣十分不規則。

包遲遲眯了眯眼,想看清楚一些。

可到底是離得有些遠,她再怎麽努力,也只能看到是一座白色的塔……

只是塔腰上,一圈一圈的,圍了些黑色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必須走近些看看……

包遲遲膽子賊大,這時候完全沒感覺到害怕,只覺得刺激又新鮮,她蹦蹦跳跳地向前,整個就跟是來這兒度假似的……

只是她沒有發現,她剛剛踏足走過的地方,圍着她的腳印突然長出了一圈鮮紅的嫩芽,那嫩芽就跟長了眼睛似的。

一路追着她的腳步,攀随生長……

包遲遲甩出兩張加速符在腿上,眨眼便到了紅蓮山前,待她終于看清那白塔的全貌,卻整個人都驚呆了……

之前她看到的那一圈圈黑色近看都是零零碎碎的,有的長,有的短,一條條細細的,風吹過還會飄動……

猛地,包遲遲一個激靈……

她瞪大了眼努力看着那一座白色的塔,還有那塔上錯落參差的黑色細條。

不,那不是細條,是頭發。

而且這座白塔也不是塔,是累累白骨。

如何能相信……

那麽多那麽多那麽多的白骨骷髅,一層一層的往上壘,足足有十幾層樓那麽高。

這裏,簡直像阿鼻地獄……

包遲遲看着那累累白骨,突覺心口一陣悶痛,有什麽類似于難受的情緒從那裏奔湧出來,還不止是一種,是各種複雜的,酸甜苦辣的情緒,全都一股惱地從白骨塔裏傳了出來。

仿佛能感受到了那些怨魂的悲鳴,包遲遲背後那高騰起來的血色濃霧瘋狂扭曲了一陣。

突然,血霧長出了兩個霧氣凝結的堅實手臂,手臂彎曲着彎曲着,一點點地将包遲遲整個人都圈在了霧中央。

可惜,包池池完全不知道,也看不見那片血色的濃霧……

她只是能感覺到那些怨靈的情緒,其實她共情能力不高,只是那些人大約是被壓抑得太久,怨氣太濃,以至于包遲遲這種神經線寬得像皮帶的小道姑也感受到了。

大大的眼眶裏蓄滿了淚,包遲遲低頭,用力按着心口做了幾個深呼吸,待到總算感覺舒坦了一些,這才緩緩重新擡起眼來。

有冰冷的雨水落下來,吧嗒吧嗒打在地上。

包遲遲臉上落了幾滴,往下滑的感覺竟然是黏糊糊的,還帶着一股惡心人的臭腥味。

伸手一摸,竟是滿手的黏膩。

包遲遲被手中那鮮紅的顏色刺得胃部一陣翻湧,一連抽了好幾口氣,才艱難地吐出那個兩個字:“血雨!”

她天生心大,神經又粗。

在雲開散人那種不講究的師父身邊的長大,什麽樣的苦沒有吃過?什麽樣的鬼沒有見過?什麽樣殘忍的故事沒有聽過?

可沒有哪一次,會帶來今天這般能奪人魂思的震撼力。

以至于她現在只是站在這裏看着那白骨塔,就覺得又痛苦又難受,又憋屈又郁悶,甚至還很憤怒……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