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所過之處,無一生還
趙翊龍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也不敢阻止祖父母。
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幾個彪形大漢,用打着繩結的綠色滕條将妻子和整張床都牢牢地捆在了一起。
整個過程裏,妻子都不曾醒來,肚子卻一直在鬧騰,還越漲越圓,像個随時要爆開的大皮球一樣。
床邊的男人的見狀,突然一把咬破了手指。
就着血,直接按在林暖暖的肚子上畫起了咒印,咒印染血,肚子裏的東西就鬧得更厲害了。
肉眼可見,就像是一堆蟲卵在肚皮下翻滾,掙紮,甚至要破腹而出。
畫面可謂是驚悚!
但随着那人指下的血咒越畫越多,那些蟲卵的動靜也随之越來越小,仿佛是真的被壓制下去。待那人最後一筆血咒完成,林暖暖肚子裏的東西,也全部都消停了。
許是如此,林暖暖臉上的痛苦之色也減輕了不少。
而這時,門外又陸續進來了幾個人,每人都抱着一堆新劈的木柴。他們将木柴放到了床的四周,整整擺了一圈。
趙翊龍起初還不太明白是什麽情況,直到那些木柴都被堆成了火堆的形狀,他終于整個人顫抖起來:“他們……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祖父不回答他,祖母也不回答他。
那幾個彪形大漢更是光做事不出聲。
到這個時候,趙翊龍才發現那幾個壯漢雖然都身着西裝,但手臂上卻有很奇怪的圖騰,那個圖騰他認識,是當地很有名的一個巫醫家族的圖騰。
“你們……你們是想把她活活燒死嗎?”趙翊龍破音喊道。
可他喊完,卻發現祖父母連微表情都沒動一下,只是緊緊地盯着昏睡的林暖暖,仿佛要将她整個人盯出幾個洞來。
她看着林暖暖的眼神裏,帶着濃濃的嫌棄與惡心。
最壞的預感,好像終于要變成現實。
趙翊龍完全接受不了這個結果,昨天還好好的,剛才還好好的,怎麽就只是見了顧家的那位少奶奶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跟那個小道姑有關系嗎?
到底是個男人,趙翊龍再害怕也還是道然撲到了妻子的床邊。他緊緊護在妻子的身前,大聲道:“你們跟我說清楚,說清楚一切,不然,要燒就把我一起燒了,我陪她一起死還不行嗎?”
“到底怎麽了?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什麽要這樣對她?暖暖是個善良的好姑娘,跟我着還沒享過一天的福,怎麽能就這樣燒死她?”
“暖暖……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你們告訴我呀!為什麽不肯告訴我?為什麽?”
他哭嚎着,整個人都因過于激動在發抖。
趙勤山國字臉一抽,濃濃的眉頭狠狠一皺:“告訴你有什麽用?”
“告訴我沒用,就要看我看着她去死嗎?”
趙翊龍激動不已:“爺爺,奶奶……你們到底瞞了我什麽?告訴我啊!告訴我啊!就算是死刑犯,臨死之前也能知道自己的罪名吧?暖暖什麽也不知道,我也什麽都不知道,你們怎麽能這樣對我們??”
“那讓你自己來選好了!”
趙勤山似是很厭煩他這樣不知輕重的鬧騰,冷冷說:“要麽她死,要麽你死?”
趙翊龍嘴唇一抖,直接瞪大了眼。
可這還不算,趙勤山仿佛就是要借此機會好好教訓他一頓似的,厲聲又道:“或者,我可以說的更嚴重一些,她不死,你,我,所有人都得陪她一起死,那麽趙二少爺你要怎麽選?”
這一回,趙翊龍嘴唇抖得更厲害了……
他不知爺爺為何要這麽說,但爺爺的表情并不像是在說笑。趙翊龍整個人都是懵的,他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仍舊在堆柴的那幾個男人。
最後還是崩潰了:“我不選,我不選……為什麽我要做這麽可怕的選擇?我只想知道真相,只想讓我和老婆孩子都活下來。”
趙勤山又是一聲冷哼,毫不留情道:“你想讓她活下來,問過她肚子裏的東西了嗎?它……肯讓她活下來嗎?”
“所以她肚子裏……到底……到底是什麽東西?”
“瘟蠱!!”
只這兩個字,趙翊龍整個人都癱軟在地。
之後,他死死抱着頭,痛苦地嚎哭起來……
做一個道道地地的雲城本土人,他不可能沒聽說過瘟蠱這種東西。
好像是從四十年前開始,每隔十年,雲城就會鬧一場瘟疫,每一次,至少要死幾十萬以上。一開始,醫護那邊還以為只是傳染病,可後來得巫醫證實,最初的病源體身上帶的不是病毒,而是蠱蟲。
那便是瘟蠱,所過之處,無一生還……
“怎麽會是那種東西?是不是搞錯了?”趙翊龍抱着頭,驚恐地哭。
雖然他不是搞生物醫藥科研這一塊的,但他們趙家一直在做這方面的生物藥劑試驗。近四十年來,疫苗都更新換代了十幾種,卻還是沒辦法從根源上杜絕這種瘟症的發生。
他們只知道有瘟蠱,但從何而來,沒有人知道。
可無論這東西是怎麽來的,結局大家都是知道的,一旦讓瘟蠱蔓延開來,人再努力,也控制不住。
最少要鬧幾個月,死掉幾十萬人才能徹底消停。
雲城,真的經不起一而再,再而三的這種磨難了,所以……
“一隔十年,今年,便又是時候了。”趙勤山再度開口,沉痛說:“氣象局那邊預示,今冬會是個大暖冬,原本就很容易滋長病毒。我本想趁入冬之前給你的科研所撥一大筆款子,好好搞研發,再讓當地的防疫中心提前做好就疫病爆發的準備。”
“就連你太姥姥的壽宴,此番之所以想要大辦特辦,也是想利用這次機會,好好讓喜氣沖一沖這瘟氣。迷信點來說,也許沖着沖着上,這瘟災年成就過去了,可誰知道還是擋不住……”
“我知道你心疼你媳婦兒,大家都替你心疼,但是翊龍啊!大局為重。”
一聲大局為重,幾乎要壓垮趙翊龍的脊梁。
他是趙家的子孫,也是雲城的百姓,按理說,無論是為了趙家還是為了雲城,他都應該試着去理解祖父母的行為。
但偏偏出現這個症狀的人是自己的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