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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起了殺心

太姥姥和阿珍婆婆反應激烈。

于是,她們也被一起捆綁着扔進了柴房裏……

從老朱家出來,腓姑的表情一直算不上好看,但也算不上難看,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她一直在走神,連前面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都沒有發覺。

腓姑硬挺挺地撞上了前方男人的後背,白木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雙眼彎彎地眯着,沒有說話。

腓姑撞的很重,鼻子有些發紅,他揉了揉自己敏感的鼻頭。擡頭看向自己的丈夫。

好一會兒,她才說:“我以為你只是想殺了那兩個外鄉人。”

“我是啊!”

腓姑沒有相信他說的話,反問他:“你以為我認識你多少年了?剛才你看着阿瞳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對她是真的起了殺心的……”

男人笑了笑,不肯承認:“你看錯了,我只是對她有些失望罷了。”

說罷,男人擡頭望向天邊的冷月,一直眯着微笑的眼眸張開,再不複之前嬉皮笑臉的模樣。

他的側顏孤獨,如同裹了一層萬年不化的寒霜:“那是我的親生女兒,她長了一雙和我一模一樣的眼睛,你知道,我一眼看到她那雙眼睛時,有多驚喜嗎?”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這孩子在人間呆久了,眼睛也壞掉了。”

白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說:“你還沒有發現吧,他伸出來的那一雙重瞳根本就什麽都看不見。甚至還影響了她原本的靈性,她現在身上全無妖性,也做不到和我一樣,看見人的前世今生。”

這一點倒是出乎腓姑的意料。

但這種驚訝并未影響腓姑的正常判斷,她說:“耳村之所以特殊,不就是因為這裏有靈氣的源頭?一直住在村裏妖族,靠着這稀薄的靈氣,總還能勉強維持妖類的靈性,可一旦離開了村子,長長久久不受靈脈的滋養,身體的各種機能會退化,靈性會消失,都是很正常的事。”

“你說的對,所以她眼睛看不見我也只是遺憾,但……哪怕她現在已經被人類完全同化,也不該完全不為村子着想。”

男人終于不再看清冷的月光,扭頭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滿含痛色,十分自責:“腓腓,看着咱們的女兒,我就會無可抑制地後悔,如果當初我沒有在外面耽誤那麽多年的時間,一直在村裏幫着你教育她,引導她的話,阿瞳,應該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吧?”

“她現在的樣子,在我看來,也沒什麽不好的吧?”

腓姑認真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阿瞳已經說過了,那是她的重外孫和孫媳婦,她身為長輩,會護着也是人之常情……”

腓姑其實還想說,那兩個孩子既然是女兒的晚輩,那也是他們的血緣後代,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眯着眼的男人臉上的笑意消失。

他睜開那雙從不輕易示人的金色重瞳,一臉認真地看着妻子:“你剛才也說了,那是人之常情,可是阿瞳,并不是人……”

腓姑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又無從反駁。

她知道丈夫說的是事實,也知道他在擔心着什麽,可縱然她外表看着再冷漠,她也還是個母親。

腓姑不是真的無情,只是不懂得怎麽和自己的女兒相處罷了。

所以,女兒走後,她一直在後悔……

別看今天他面對女兒時還是沒什麽好話,但她心裏确實是高興的,她不想讓女兒再離開,但現在丈夫的态度,讓她有些害怕。

事實上,最近她經常會覺得丈夫有些陌生。

對于妖族而言,凡人的百年生命于他們而言只是眨眼之間,更不要說她這種大妖。

她已經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自己已經不記得有多少歲了。

可與丈夫分開不過區區幾十載,他再回來,她卻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了……

不是因為感情淡了,而是,現在的丈夫除了那張臉,身上已經找不到任何過去的痕跡。

雖然他總是對自己笑,也口口聲聲說着想念她。但他那雙金色的重瞳裏,卻映不出半分的感情,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他初次見面的女兒。

腓姑突然不肯再走了,她有些激動地道:“她20歲就出村了,在外面生活了70年,身上沾染了人的習性也很正常。”

“別說是她了,就連我們這些常年關在村子裏的人,這麽多年下來,世世代代受人類的影響,很多習慣也都跟人一樣了,所以……”

“腓腓,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想說什麽?

腓姑被問住了,她低下頭,好一會兒,還是勇敢地重新擡起來:“我只是覺得,你回來之後,和以前相比變了很多,白哥,這些年,你在外面到底經歷了什麽?”

沒想到妻子又老話重提問起這個。

白木輕輕一笑,只是笑意不達眼底:“腓腓,我感覺你最近都不太信任我了。”

他又是這樣,不好好回答問題,反而顧左而言它。

腓姑些許有些生氣,聲音也大了些:“我只是關心你,作為一個妻子,關心自己的丈夫有錯嗎?”

“沒有,你都是對的,是我的态度不好,惹你生氣了吧!別氣啊!我跟你認錯好不好?”

白木無限溫柔,那雙金色的眼瞳裏帶着彎彎的笑意。

他上前一步,用力将妻子擁入懷中,嘆道:“可我該說的都跟你說過了,一開始,我只是想出去找找有沒有比耳村更适合我族修習的地方,如果能找到,在耳村的靈氣枯竭之前,我們就舉村搬遷。”

“可我尋遍大江南北,竟沒有一處比此地靈氣更足,靈草更茂。所以我便打算打道回府,就在那時,我遇見了相柳,那只長了九個頭的大黑蛇想要吃掉我……”

“是師父救了我,後來我見師父本領極高,便想着跟他學學本事,便跟在他身邊在外又游歷了幾十年,後來,師父閉關修煉,不知何日能出關,我想了想,就回來了村裏。”

腓姑聽完,動了動唇。

心裏有句話,卻壓着沒有說:那如果你師傅不閉關呢?你還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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