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參見王爺
不過，難得的是少爺這回居然沒生氣。
他只是想了想，就扭頭對旁邊的果果說：“按說，這是那個少年的心寵，也就代表着無論這地方有多大，多黑，其實在他心裏。他應該也用不着用眼睛看，用耳朵聽，是原本就知道我們在哪兒，也知道我們在找他。”
“他肯定是看得見我們的，但是他一直沒出現，也有可能不是要我們找到他，而是他，不想出現，所以我們才找不見。”
果果雖然也不算累，但是他也不耐煩聽這些：“所以呢？大少爺你到底想說什麽？能不能直接點？”
“我覺得問題可能出在你身上。”
果果一聽，立馬又要暴走……
嘿！怎麽什麽鍋都能往他身上甩？
然而就在他馬上要跳腳爆發的時候，大少爺擡手制止了他：“先別激動，不是說你有錯，我是在想，是不是你變化成你原本的模樣，他就會自己出現了？”
果果一聽，愣在了原地。
但他畢竟也不是什麽沒腦子的草包王爺，馬上就明白了少爺的意思。
他二話不說，直接從衣兜裏掏出那一袋藥丸，扔了一粒進嘴裏，幾乎在他咽下去的同時，他周身便是紫光一閃。
緊跟着，原本還只有幾歲大小的小正太僵屍，立刻就跟被打了氣一般，咻咻地往上長個子。
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他原本的模樣。
許久不曾見到果果的成年體态，乍然看到，包遲遲還有些不習慣，不得不說，果果其實長得還挺英俊的。
劍眉星目，氣宇軒昂，雖然拖着一條清朝的長辮子，不過看習慣了也覺得還不錯。
特別是，他現在身着親王朝服，那眼神兒，那氣勢，就還真有點龍子龍孫的感覺。
不過，和大少爺料想的不太一樣，就算果果化為了成年體态，心籠裏面也始終沒什麽反應。
還是那黑麻麻的一片，沒有小月亮照的地方，就是伸手不見五指。
幾個都豎起耳朵聽了聽，卻也沒聽到包遲遲所說的那種由遠而近的馬蹄聲。
“難道，我猜錯了？”
大少爺掐着下巴想了想，突然，他又看了果果一眼。
之後，大少爺雙手抱拳，直接對果果行了一個端端正正的抱拳禮：“微臣，參見王爺！”
“王爺，據探子來報，二營沒了……”
“王爺，來不及了，快撤吧！不然，就得全軍覆沒了！！！”
只這一句，果王爺眼神驟然一變，緊跟着，他仿佛一下子就被拉回了當初的戰場。
就連眼前的畫面，也跟着起了變化。
一開始，他還以為這一切只是自己的記憶，可漸漸地，果王爺居然真的聽到刀劍相交的聲音，還有慘烈而痛苦的嚎叫聲，伴着馬匹咴咴揚蹄的嘶鳴……
終于，他們聽到了那個傳說中八百裏加急的，快馬揚鞭的聲音。
包遲遲驚喜地開口：“來了！就是這個，就是這個聲音，虎子來了。”
虎子來了，真的來了。
那個将自己綁在馬上，怕在飛馳的路上掉下來的少年，終于飛馬而至。
他遠遠地看到了果王爺，少年的眼圈通紅，全身是血，仿佛剛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了似的。
勒馬之下，他顫動的手指已經無法好好地解開腿上緊綁的繩索……
于是他也不解了，只擡手用匕首狠狠地劃斷了那污得不成樣子的血布條。
少年從馬上滾落在地，卻還記得要朝着王爺的方向滾。
臨在離果王爺不遠的地方，少年不知是撞到了什麽停了下來，他顫抖着手指，從懷裏摸出了自己護送了幾百年的血書信件。
“王爺，屬下爾虎……”
他哭着喊道：“八百裏加急件送不進驿館，那邊都是敵人，王爺，您身邊有細作，抓住他方可退敵。”
幹澀的嗓音，像是幾天幾夜沒有喝水。
爾虎的眼球裏全是血絲，嘴上幹裂起皮，出了血口子，可因為缺水，血都流不出幾滴。
他分明在哭，可眼睛裏卻只有淺淺的一層淚水……
少年抽泣着趴在地上，手中高舉着的，是托以性命的那封密件。
果王爺的眼中，瞬間也是一片血紅。
他快步上前，直接半跪在少年的面前，單手扶着他，單手接過信，少年的手指上也全都是血，指甲裏都是泥污，也不知道是吃了多少的苦，才能奔波這一路。
他腿已經沒有知覺了，能堅持下來，全是因為綁在馬腹之上。
“王爺，屬下無能，來晚了！二營可能沒了，所有兄弟，都……沒了！”
“王爺，那個人我看見了，是徐将軍……他是細作，他是敵軍混入我軍的細作。”
終于聽到自己想聽了的，果王爺卻倏爾眸瞳大張：“什麽？你說是誰？”
“是您的姨父，徐将軍……”
爾虎用還在滴着血的手指緊緊抓住果王爺的衣袖，焦急道：“王爺，您信屬下，真的是他，他……他殺了屬下，為了不讓屬下把信送到您手……上？”
他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有什麽沒想明白。
之後，爾虎開始自言自語：“咦……可是，我不是被殺了麽？為何還能見到王爺？信？我的信？我的信呢？”
果王爺趕緊揚起手中的信：“在這兒呢？你送到了，爾虎，你做到了，你把信送到了本王手中。”
“不……沒有，我沒做到……”
激動的少年突然大哭起來：“我想起來了，我沒有做到，因為，我在到達您營帳之前，就被徐将軍削掉了腦袋，他拿走了我的血書，我……我沒能完成任務，我對不起二營的兄弟，我對不起哥哥，我……對不起王爺您……”
“啊……啊啊啊……我為什麽這麽沒用，啊……”
少年哭了起來，撕心裂肺。
可随着他的陣陣痛嚎，四下裏暗黑的一片卻漸漸變明，再不是那什麽也沒有的黑麻麻的天地，少爺和包遲遲眼前出現了舊時戰場的丘陵和高地。
他們此刻正在一片杉樹林裏。
爾虎頭臉埋地，那郁結了幾百年的眼淚，終于宣洩而出，瘦弱的少年趴在地上，哭得傷心欲絕……
但是樹林之上，烏雲漸散，太陽也悄悄露出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