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心籠破
“你怎麽會知道？”
按說以果王爺現在這個必須仰仗着少爺的丹藥過活的處境來說，他是不該這樣當面質疑大少爺的話的。
無論他說是對是錯，反正聽着就好，也不用故意這樣惹大少爺不快。
但也許是因為虎子對他來說，也是一個特殊的存在，所以，就算果王爺現在需要仰少爺的鼻息過日子，他也還是提出了自己的質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你一個幾百年的僵屍王都不知道的事，我一個才活了20多年的凡人，如何能知道是嗎？”
“那麽少爺就請解釋一下吧！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種信口雌黃之人。”
大少爺當然不是随意诓騙他，敢這麽說，就是因為他有這個把握。
這時，大少爺走向虎子，深深看他：“接下來我要說的話，對你來說可能有點難以接受，不過事實就是如此，希望你能夠做好心理準備……”
不單獨這樣說還好，一明着說出來，虎子的眼圈馬上就紅了。
仿佛接下來肯定要聽到十分痛苦的之事，或者，就是哥哥根本沒有人收拾，就那麽暴屍荒野。
他只一想，心髒就一抽一抽的疼。
但虎子強忍着悲痛道：“這位少爺您說吧！我受得了！”
“具體是哪位替你哥哥收的屍，我不是很能說得清楚，不過這份功勞，應該可以記在我家老祖宗的身上的。”
“蛤……？”
聽到這裏，不只是果王爺，就連包遲遲都發出了‘少爺，咱們不好這麽不要臉’的驚呼聲。
少爺沒理包遲遲，只繼續道：“你說的那場戰役史書上是有記載的。”
他說着，還有意看了一眼果王爺，提醒：“畢竟，那些書都是你托遲遲幫你找，可她能找到什麽？這種事情自然都交給了我，即是我幫你尋來的，裏面寫了什麽我自然也很清楚。”
大少爺天賦異禀，看東西能過目不忘。
當時找來時，他本只是好奇果王爺想看什麽，不過，翻過的東西，他都有印象。
他繼續道：“史料有記載，當初你哥哥所在的二營，确實全軍覆沒，一個活口也沒留。不過，幾日後，大清一位顧姓的将軍，反擊成功，奪回了你們痛失的營地。”
“當時那邊屍山血海，根本就沒辦法一一将戰士們的屍身運回家鄉，于是他命手下的士兵挖了一座萬人坑。”
“史料有載，他不忍讓這些浴血沙場的戰士們死了都不體面，所以拿出自己的全部身家，買了數萬張草席，雖僅僅只是草席，但也将每個士兵都好好卷起，再整整齊齊地合葬在那座萬人坑裏。”
他說完，又深深看了虎子一眼：“我無意争功，這畢竟也不算是什麽做得特別漂亮的事，只不過是剛好你問到了，我又剛好記得有這麽一件事，所以才說一說。”
虎子聽到這裏，果然淚如泉湧。
但他臉上卻是挂着笑的：“若真是如此，也是極好的，至少哥哥還有個安息之處，且都和兄弟們在一起，這很好了，真的……”
他語氣裏面甚至有一絲羨慕，因為他也想跟哥哥和兄弟們安葬在一處，哪怕只有一身破草席。
畢竟，真正的暴屍荒野的只有他一個，甚至他死之後，連屍骨都被山林裏的餓狼啃食只剩一架枯骨。
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
虎子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那個萬人坑在哪裏？您知道嗎？”
“其實你自己不就知道嗎？”
大少爺提醒了一句，虎子立刻就悟了。
是的，他知道，他最短簡……
畢竟，當初二營駐紮在哪裏，他一個二營的傳信兵，自然是知道的。
當時二營沒了，就算後面有顧将軍幫忙收屍，也斷不可能将那大批屍身運到其他地方，所以，那種萬人坑應該就在他們當初的紮營之地，至少，也是在那附近……
虎子的眼淚唰一下就又滾了出來：“這麽說，只要我能出去，就還能去那地方看一眼哥哥和兄弟們？”
“當然！”
虎子說着，又難過道：“可我現在已經不是人了，就算到了陽間又怎麽去哥哥所在的地方？
“你不是人，我們卻是能帶你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是嗎？太好了，太好了……”
虎子說着太好，可大家卻發現心籠仍舊沒有變化。
這證明他心結仍舊沒能完全解開……
果然，他跟着又提了一句，特別小聲，但大少爺還是聽見了。
他說的是：“如果能再見哥哥一面就好了，如果哥哥也像我一樣郁結在心，化出了心籠，或者，跟王爺一樣，能成為百年僵屍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再見他一面了。”
原來，這才是他真正的心願。
但這個就有點難辦了……
畢竟，心籠也好，怨氣化僵也罷，都是特殊的情況，不是人人死後都能觸發的呀！
特別是他哥哥那樣，雖然死得有所遺憾，但應該也沒有他那麽大的怨念，所以……想要化出心籠，或者成為僵屍，應該是不可能了。
大少爺一時有些犯愁。
但包遲遲這時卻機靈了一回，她說：“其實也不一定是非要有心籠，或者變成僵屍才能夠見到他的呀！”
虎子果然感興趣地問：“還有其它辦法嗎？”
“當然了，不都跟你說了我是地府關系戶，不過是查一個人的往生未來，很容易的。”
“你哥哥死于幾百年前，應該早就投胎轉世幾次了吧？以前的他肯定見不到，但是轉世之後的還是可以見到的，只要你想，甚至能讓你跟他說上話……”
“真……真的嗎？太好了，太好了！”
虎子雙眼一亮，心裏頓時一陣輕松。
也幾乎在他這一聲聲的太好了說出來之後，心籠的天空，突然就變化起來。
原本的藍天白雲裏，突然憑空化出了一個黑色的大旋渦。
那旋渦一圈一圈的繞開，一如電影中那些玄幻感十足的特效畫面一般，慢慢就繞出了另一個細雨蒙蒙的天幕。
以及陰沉天幕下的青翠山林，以及那個曾經挂着張添水魂魄的老松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