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這風刮的玄乎，剛才還嚣張無比地叫嚣着的老頭兒，這下子徹底吓沒了聲兒。
當然，因為貼了閉嘴符，他就是想發聲也發不出來。
此刻，他右手還高高舉着，頓時惹得經過那間病房的病患家屬們頻頻回頭……
“那人怎麽回事兒，莫不是瘋了吧？”
“你看他嘴上是什麽？我的老天爺，是不是腦子不好，或者是，信道信得魔怔了？”
“我看是……”
可憐許老爹有苦難言，便在心裏又痛罵了包遲遲一通。
然而，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幹了多麽蠢的一件事。
方才，包遲遲就提醒過他，嘴上貼的是特別的符，是能讀心的，他本也不信，然而，他心裏罵得越痛快，嘴上就貼得越緊，到最後，呼吸都快要困難了。
他吓得趕緊在心裏止了罵……
而就是他這一停，那閉嘴符就松了松，許老爹得以大口喘氣的同時，心中更是駭然。
這小道姑看起來是真有兩把刷子的，他這回，怕是一不小心惹了個不該惹的人……
許老爹一陣後怕，又想着兒子為什麽還不出來，他都這樣了，他還在病房裏幹嘛？
還能幹嘛？
許林是親眼見證了自家老爸是怎麽被扯着手，閉着嘴，又被刮出病房外的。
按說，他要是夠孝順，這會兒就算不能替他老爹暴打包遲遲一頓，也是該趕緊出去照顧老爹的。
但是……
說真的，他因為讀書不好，人也不夠聰明所以從小沒少挨他爸的罵。
要說父子不該隔夜仇，偏他手下還有個弟弟，弟弟聰明能幹，嘴也能說，自然深得父母喜愛。
所以，他爸從小也是個偏心偏得沒眼看的，從小動辄打罵不說，到現在他都成家立業了，老爸也沒少在他妻兒面前罵他蠢，說他是個沒用的。
是人就有氣性，別說是親爹就不氣。
當然，這也不是許林不出門陪他爸的原由，他真正在意的，還是頭頂青青草原的這件事兒。
是男人就沒可能不在乎這個……
且從包遲遲剛才出手的程度來看，她絕不是個沒本事的騙子，但她要是真有本事，那她算出來的就極有可能是真的。
他和妻子結婚一十六年，生養了二子一女。
可這小道姑卻說，他子嗣緣薄，要想老有所依，得去福利院抱個……
三個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誰也忍不了這個，于是，憨厚的中年漢子這時完全沒有心情去管老父親了，只踟躇許久，還紅着一張方正的黑臉道：“大師，您剛才說的……”
包遲遲知道他想問什麽，卻一擡小手制止了他：“等下，你的事情反正都十幾年了，不急，待我先幫許婆婆瞧瞧他兒子，等他這邊解決的差不多了，我再與你細說可好？”
許林一聽，老實地點了點頭……
但也沒有就此出門陪着老爹，而是一臉好奇地站在病床前，想看看包遲遲接下來到底要怎麽做。
但見包遲遲先是拿手指丈量了一下許顯的身形，又或者說，她的動作像是在虛空中對着他身上的東西比劃了幾許……
還扯了扯空氣！！！
至少，在許林看來，她就是對着空氣扯了扯，像是扯不動的樣子，遂擰起了眉……
而這時，她身邊那個奶萌的小胖丫噠噠噠噠跑了過去，湊跟前就道：“麻麻，你要把這些黑乎乎咒印都扯掉嗎？”
“扯是扯不掉的，剛才你不是都瞧見了麽？扯完一圈，就又有一圈上來，一直沒完沒了……”
“為什麽呢？”
“唔……”
包遲遲掐着手指算了算，之後，做認真思考狀：“應該是有些人還在日夜不停的咒他死吧！”
這句叫小杉杉聽來就算了，許婆婆一聽，立刻心頭一跳：“什麽？他們竟然還在咒我兒子嗎？”
“婆婆莫急！我想想辦法……唔！這咒術也瞧着雖厲害，倒也難不倒我，只不過，施咒不成便有反噬，且也因為這咒術厲害，所以，一旦反噬回去，那25個人不死則殘，不殘則病，您可是願意？”
“願意，我老婆子為什麽不願意？”
許婆婆恨聲道：“他們既然那般沒有良心，我還要跟他們講什麽道理不成？”
“若這些人裏面，有您很在意的人呢？”
包遲遲一指病床上的許顯：“在意到和他一樣的人呢？”
這話其實已經相當明顯了，許婆婆在意的人又有幾個？這個是小兒子，那另外的，自然是另兩個兒子了。
許婆婆雖老，但也真不是什麽糊塗人兒。
早前聽許林父子說老大老二不在家時，她心裏就有些不好的預感，此番，她終于是又哭了：“大師，您不要吓我，這……這話是什麽意思啊？我在意的人，不會是，不會是……”
“要是我說，就是您想的那樣呢？您要怎麽選？”
許婆婆沒辦法選……
手心手背都是肉，而且現在面臨的局面是，小兒子一個人的命救下來了，可能要丢的就是另兩個兒子的命。
就算是簡單的數學題，二跟一做選擇，那大多數人也是選二的。
許婆婆當即就流下淚來：“這，這可怎麽辦呀？我……我……我選不了，大師，大師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沒有……”
包遲遲圓圓的小臉上一派嚴肅：“冤有頭，債有主！作惡之人，必被惡噬之，要不然，做了壞事沒報應，那誰還要做好事呀？這世道，本就是惡人比好人容易做一些，不是麽？”
話糙理不糙，包遲遲的理論直來直去，但也最符合普通人的心理。
只除了對許婆婆來說，這個選擇題就如同割肉一般，着實叫她難受了好一通……
她是真的選不了，只一臉哀求地看着包遲遲。
包遲遲卻也不動，同樣認認真真看着許婆婆。
她身為道門中人，除魔衛道雖為己任，但許顯身上的咒術顯然是人禍，此行她一不用捉鬼，二不用拿妖，三不用拘魂，對付人，其實并非她所長，而且……
許婆婆花錢請她來是救兒子的，現在，要救哪個兒子，自然得許婆婆自己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