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想逃？沒門兒
原來是要長大了才會明白的事，小杉杉總算覺得心裏好受了一丢丢，但也只是一丢丢……
而且，聽着寶夫人壓抑的低泣聲，她忍不住也紅了眼圈：“可是，寶奶奶哭的這麽傷心怎麽辦？我跟她道歉行不行？”
“等會兒再說，這個時候讓寶奶奶先平靜一會兒。”
在她們家，粑粑說的話總是對的。
小杉杉乖乖地聽着，但是目光，卻一直內疚地落在傷心的寶夫人身上……
老江先生一直在安慰自己的老伴：“別哭啦，這不是還沒……”
老江先生本想安慰老伴兒說，這不是還沒有見到女兒嗎？反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見到之前，一切都還有可能，但這話說到一半，他自己都哽咽着說不下去了。
強作鎮定的男人這時眼圈也微微發了酸，待再開口，已經是語不成聲了：“其實，咱們不也早就…早就……心裏有數的嗎？要不，等會兒你就別上去了，我跟他們上去看看，要是，要是……”
一聽這話，寶夫人立刻擡起那雙哭腫了的眼：“不行，我要去……我要去的，無論是什麽情況我都要去看看，我要親眼看看我們家小沫，小沫她……”
說不下去，寶夫人又捂着嘴嗚嗚哭了起來。
其實大家心裏都明白的，就算沒有小杉杉說的那一句，大家也很清楚江小沫活着的可能性非常低，但是……
當包遲遲用同樣的辦法打開1207的門，在一個雙開門的新冰箱裏面找到被一塊紅色的布緊緊包裹着的江小沫時，寶夫人還是崩潰了。
這一次，她直接哭暈在冰箱前。
而老江先生則是不顧寒暗冷，用幾近被凍傷的雙手，緊緊抱着已經被冰凍了半年的女兒的屍體……
他哽咽着，想将那塊紅布全部撕開。
卻被包遲遲一把按住了：“老江爺爺，別看了……”
她搖搖頭，說不下去了。
雖說只開了天眼不能透視，但包遲遲卻能感覺到，紅布下方的情況，最好還是不要讓這對老夫妻看到，怕他們會受不了。
而這一點，在她對上老公的眼神時，也通過‘傳音入密’的辦法證實了。
【裏面的屍體沒有穿衣服，确實是不要讓江爺爺和寶奶奶看到的好。】
【啊？那……那你不是看了？？？】
【我又不是故意想看的，而且，就看了一眼，她不止是沒穿衣服，內髒好像少了很多。】
【什麽意思？少了什麽？】
【就看了一眼，也沒看太清楚，但她肚子上有幾個大洞，拳頭大小的樣子，血雖然擦幹淨了，但還是看着瘆人！】
【啊？】
就在他們小倆口無聲地傳音之時，老江先生卻堅持要解開那纏着女兒的紅布：“包大師，我知道你是怕我受不了，可是我要看的，至少……至少要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這一次，不止是包遲遲，顧總也勸了一句：“老江先生，您還是別看了吧！”
老江先生頓時什麽都明白了，他一雙老手按在女兒的屍體上。之後，突然整個人都撲了上去，緊緊抱着女兒冰冷的屍體，嗚咽着哭出了聲。
聽着老江先生壓抑的哭聲，包遲遲心裏也不好受。
就在這時，停在他們耳朵上的小蝴蝶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了翅膀，大家的耳邊，也同時響起了醫院那邊的聲音。
聽得出來，那邊是螺絲先開的口。
他帶着病，聲音很低，氣息微弱，先是叫了一聲：“媽……”
包遲遲立刻對少爺豎了個手指在唇邊，示意他先不要說話，聽聽那邊說了什麽……
羅斯一臉蒼白的靠在病床上。
在岳父岳母離開之後，他沉默了很久，到現在才終于鼓起勇氣，對母親說：“媽，您走吧！”
“你怎麽還生媽的氣啊？”
羅安娜女士語氣又不好了，事實上，從剛才開始，她就一直在隐忍。
因為兒子的臉色看着太差了，她過于心疼才什麽都沒有說，一直耐心地等着，可誰曾想會等到這樣一句話。
她氣得将手裏的削了一半的水果重重扔進了垃圾桶裏，才又道：“剛才我都聽了你的話，沒跟那兩個老的吵不是嗎？你還不滿意？難不成要媽去給他們下跪嗎？”
“兒子啊！就算你喜歡那個女的，也不好這樣對媽媽吧？媽媽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了，你說？你說？”
又開始了，他媽又開始了。
接下來，羅斯已經能猜到老媽想說什麽了，換了平時，他就算再不滿意，也不會打斷，不會反駁。
可今天不行……
他擡頭看着母親的臉：“媽，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我明天就要帶我岳父岳母去家裏通靈了，所以，您還是趕緊走吧！”
說罷，羅斯又心如刀絞地補了一句：“還有，咱家樓上的那間屋子，走之前退掉吧！裏面的東西……也處理一下。”
就是這一句話，羅安娜女士立刻臉色大變：“你……你……你都知道了？兒子……”
羅斯捂了耳朵：“您什麽也別跟我說，我不想聽，也不想跟您多說什麽。我只能告訴您，很多您以為我不知道的事情，我都知道，包括……小沫現在到底在哪兒……”
“兒子，你聽我解釋……”
“我不聽，也不想聽，所以您趕緊走吧！在我改主意之前，要是……要是到了明天，我怕我後悔！媽，這是我能為您做的最後一件事了，算我求您了，趕緊走吧！在警察來之前……”
“可是我走了你怎麽辦啊？你從小到大就沒有離開過媽媽，我走了，誰來照顧你呀？”
“可您不扔下我，不也不能再照顧我了麽？”他說着，眼眶又紅了：“殺人，不是得償命嗎？”
到這個時候了，羅斯的聲音裏也帶了些哭腔：“媽，養育之恩，無以為報！我已經對不起小沫了，不想再對不起您，這半年來……”
最後，他還是說不下去了，只飛快地擺着手：“快走吧！求您了！”
聽到這些話，羅安娜女士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抱着兒子就失聲痛哭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