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要連累我
何老師像是沒想到林媽媽會說得這麽直接，頓時漲紅了臉：“你……你……”
“我什麽我？勸你最好不要激怒我，要不然，我真會發瘋的，我瘋了什麽都敢說，敢做的，你不是知道嗎？”
“你簡直是瘋了。”
何老師指着林媽媽的臉，咬牙切齒的模樣子，恨不得能将她活活吃了。
他們又吵了一架，互相指責，互相辱罵，罵出來的字眼誰都不敢相信會是一個高級教師嘴裏吐出來的。
而林媽媽也不遑多讓，嘲諷起何老師來，毫不嘴軟，他們用世間最惡毒的語言詛咒着對方。
就仿佛面對的不是曾經的愛人，而是十世仇敵。
洗手間的門，一直開着一條縫兒。
裏面有個小小的身影，靜靜地坐在地上，背靠着磨砂玻璃門，也不知聽了多少他們的話……
後來，何老師走了。
可他關上門後，毛毛居然還能看見那一天的後續。
林媽媽一直在哭，哭得好大聲……
仿佛在何老師面前那個刻薄尖銳的女人，是她另一個人格，她曾經也是對這個男人有所期待的，但現在……
除了恨，只有恨！
她一直在哭，躲在洗手間的少年終于緩緩走了出來，只是眼神木然。
察覺到身前有人，林媽媽含淚擡眸，看到兒子時，她突然僵硬了一下，仿佛這時才意識到兒子也在家，剛才的一切，兒子可能全都聽到了。
她眼淚頓時又是狂湧直下。
可能是太累了，她站不起來，只能伸手緊緊拉着兒子的小手：“小旭啊！吓到你了嗎？對不起！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可是你爸爸，他真不是個東西啊！”
“寶貝，你也覺得媽媽過分嗎？可是，媽媽只想給你更好一點的學習環境啊!這一點小小的心願，也算是過分嗎？”
“他怎麽不想想，我若是真的過分，當年就該挺着大肚子去找他老婆，逼他在我和那個女人之間選一個，哪怕他不同意，也能膈應她老婆，讓她自己提離婚。我還可以帶着你去找你爺爺奶奶，他們一直想要抱孫子，看到你一定會開心，會逼着他和那個女人離婚，娶了我，讓我正正式式做何家的孩子。可我什麽也沒做不是嗎？”
她像是不甘心，又像是在努力跟兒子解釋，她不是真的壞媽媽。
也不是何老師嘴裏貪慕虛的女人。
“要不是真的愛他，我當年清清白白一個小姑娘，怎麽會委身一個可以做我父親的男人？可他卻因為我是個孤兒，就以為我只是想借他上位，可我真要靠身體上位，為什麽不去傍一個大款，要找一個普通的語文老師？”
“是歲月磨滅了我對他的感情，也讓我看清了自己以前有多愚蠢，而他又是個多麽自私自利的男人。”
“小旭，以前媽媽不争，是因為我對他還有感情，又還有點要臉。只覺得跟了他也是我自己的選擇，做了小三，就是自己犯賤，這一切苦難都是我該受的。可是你不一樣啊！你的人生還長，媽媽想讓你越來越好，不要像媽媽一樣，活得辛苦還沒有尊嚴。”
“再忍忍好嗎？寶貝……媽媽一定讓你上最好的學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以後，你會超過他，會過得比他好得好，好嗎？”
可她說着說着，眼淚又滾滾直落……
林東旭看着母親的眼淚，看着她額頭上腫得油亮發青的大包，因為腫脹，她漂亮的臉都已經變了形。
林東旭握成小拳頭的右手似乎是想擡起來幫媽媽抹抹眼淚，但最後，還是強忍着什麽也沒有做……
再後來的畫面裏，林東旭終于已經還是上了這間中學。
他個子長高了一些，和之前那個小學生的模樣稍微有了一點點變化，但仍舊是話少，站在何老師面前時，總是一語不發，像是懂事，又像是心裏藏着什麽事。
雖然何老師對他的媽媽已經再無愛意，甚至是心生怨怼，但林東旭畢竟是他的親生兒子，且還是唯一的孩子。
他對這個兒子，不能說沒有愧疚，可人都是自私的動物。
在不觸及自己的切身利益的前提下，他不介意分一點父愛給這個可憐的孩子，但是再多的就沒有了。
所以林東旭入學的那一天，他就悄悄把人叫到辦公室裏，一臉嚴肅地警告他：“無論什麽時候，都只許叫我何老師，你懂是什麽意思吧？”
林東旭懂，但他看着這個男人沒說話。
他的眼神令人很不舒服，不像是尊敬，也不像是畏懼，但是那會兒的何老師也沒什麽心情去研究一個小孩子的目光。
他端着一張臉，更為嚴肅地提醒他：“在校園裏最好不要跟我親近，也不要有除了學習之外的任何交流，最好當成不認識我。”
“我會把你安在其他老師的班裏面，你放心，我會暗示人家老師，适當的對你關照一下，學習什麽，各方面的都是，你只要乖乖的聽話，好好學習，不要瞎說，不要瞎想就好，明白了嗎？”
林東旭突然開口：“那如果，我不小心說漏嘴了呢？”
這個時候的林東旭已經到變聲期了，聲音微微粗啞，但又不像是成年人，砂紙一般，聽着讓人不舒服。
何老師擰了下眉頭：“那就小心小心再小心，絕對不要說漏嘴，更不要連累我。想想你的學費吧！都是我出的，你要是連累我被處分，或者解聘，以後你別說在這樣的好學校裏上學，普通的高中都會上不起……”
林東旭不再說話，但眼神明顯不服。
像是在說：就算沒有你給學費，我也不可能考不上重點高中，我也不會學都上不起。
但他忍得很好，什麽也沒有多說，只是看向這個男人的眼神更加的複雜了。
這時畫面又蕩起了波紋，再換的一個場景，是在操場上。
好像是某次的校運動會。
毛毛對此有點印象，因為他雖然年紀小，但畢竟是個猴兒啊！跑得快，行動敏捷，所以一直是他們班的體育骨幹。
所以每一次的運動會上，他都是出盡風頭的人物。
但是那一次，毛毛的風頭卻被另一個人給搶了，搶他風頭的人正是林東旭，不過，他搶的風頭卻是反面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