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全都是她魚塘裏的魚
說實話，兩人這樣挺有損形象的。
但這會兒都怕的兩股顫顫了，哪還顧得上這些？
林老板和老杜就盯着那搖曳的燭火好一會兒，待到終于平靜了，辦公室最角落的一個地方，陸陸續續地出現了一團團暗色的身影。
他們不敢靠燭火太近，只能瑟縮在角落那邊，擠成一團。
“來了……”
魂已召來，張添水果斷收劍。
見他們不敢靠近，他開始點名：“那個啊！一個一個來啊……嗯，我看看，第一個跳的那個女孩兒是誰？也第一個出來說話吧！”
鬼群裏，一個嬌小的身影慢慢地挪了出來，但她還是不敢靠近。
只是，其他鬼魂這時紛紛退後了一步，她便直接杵在了最前頭，女鬼怕得想退後，張添水卻自來熟地招呼說：“躲什麽，你過來啊？你快過來呀！我還能吃了你咋地？”
他不這麽熱情時，那女鬼還沒這麽怕的，他一這樣，對方都快哭了：“我……我不敢！”
那女鬼弱弱地說着，還一個勁兒的搖頭。
雖然是個女鬼，但張添水畢竟還有些憐香惜玉，也就沒再為難她，只說道：“那行吧！你不想過來就站那兒，不過說話聲音得大一點，不然我們聽不見，ok？”
“O……OK！”
“那，讓我看看……”
張添水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一副我是大廠長的架勢：“生産部後段，模壓組副組長，周雁，是吧？”
“嗯！”
“說吧！你為什麽要跳樓？真像你遺書裏說的那樣，厭倦了生活？不想活了？”
“那不是我寫的……”
那女鬼一聽到遺書，立刻激動起來：“遺書，我沒有寫過，不是我寫的……”
她直接哭了起來：“工作是很累，壓力也是很大，有時候，也确實是覺得心灰意冷，但我本來也沒想死的，是她天天跟我說我很慘我好慘我最慘！說我家人重男輕女，對我不好，只對我弟弟好，還想讓我做扶弟魔。”
“說我工作了幾年，明明能力比組長好，卻只是個副的。她還說，其實小組成員都不喜歡我，她們總是在背後說我壞話，她說我不會說話，人緣又差，以後，可能也不會有機會再升職了。”
“她還說……我男朋友前段時間跟她表白了，說我這個人真的很無趣很無聊，她說她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拒絕我男友，但是，我的男朋友那麽優秀，他遲早還是會甩了我的，就算她不接受，別的女孩子也會接受，還問我，接不接受男朋友劈腿？”
女鬼說到這裏，眼中流下兩行漆黑的眼淚。
“我覺得自己好沒用啊！活着不被人愛，也沒有人喜歡，真的好失敗，我每天都想變得更好一些，可是……再怎麽努力，還是沒用，她還天天跟我說，這樣做的不對，那樣做的不對，我感覺自己連呼吸都是錯誤的。所以我才……我才一時想不開。”
“但是……那遺書不是我寫，我死了之後，才發現她在騙我，一直在……她根本就沒當我是好朋友，還模仿我的筆跡替我寫了遺書，她是故意的，她就想要我死……嗚嗚嗚！！！！”
聽到這裏，張添水都愣了：“這麽說，那個惡魔沒有直接引誘你，是引誘了你朋友？”
那女鬼搖搖頭：“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也不知道什麽惡魔不惡魔的，但是，她不是我朋友，我也沒有那樣的朋友。如果非要說什麽人是惡魔的話，在我眼中，她就是最大最壞的那個惡魔。”
“呃……好吧好吧！你別激動，別激動……我就是那麽個意思，你明白的啊！好好好，那你說完了嗎？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有……”
女鬼激動地看着他，扁起嘴巴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我因為看到她寫遺書的行為，覺得不甘心，我找她理論過的。但是，我發現當我變成了鬼之後，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樣。除了能在半夜出來吓吓人以外，什麽也做不了。”
“那我就去吓唬她呀！可她根本就不怕我，還沖着我笑，我到那個時候才知道，她是個PUA，她不止勸我跳樓，還勸了其他好幾個女同事，後來她們都跳了。”
張添水這時也急了：“什麽？又是她？那你怎麽不阻止她？”
“我怎麽沒有？我跟她們幾個托夢說，不要相信她，她是個壞人。可她們不信我，我有什麽辦法？”
“我半夜現身在她們宿舍，想跟她們說那個女的真的壞，不要聽她的，不要跳樓，可她們卻拿糯米扔我，拿黑驢蹄子砸我，還用黑狗血潑我……她們在宿舍裏面貼滿了各種各樣的符咒，還請了開光的佛珠，我後來根本就進不去了……嗚嗚！”
周雁的話說到這裏，另一個女鬼也跟着哭了起來：“我們也不知道呀！她是人，你卻是鬼，我們當然怕你了。而且，你從樓上跳下去後，我們都看過你的死相的，頭都摔碎了。”
“你第一次顯形的時候，頭就是個爛的……我當場就給吓暈了，我都怕死了，才會想辦法驅邪的。而且，你自己也知道的，她那個溫柔可親的樣子，我們怎麽能想到她是最壞的呀？她真的裝得太像了，在所有人眼裏，都是最溫柔的好姐姐，最善解人意甜妹子。”
這時，又有一個女鬼也弱弱地補充：“而且，周雁你在跳樓之前，跟她明明就是玩的最好的，你死了之後就說她壞話，我們要怎麽相信啊？所以……所以……”
“所以你們也上當了，最後步了周雁的後塵，跳完樓之後才知道你們那個同事才是個活着的惡魔，是嗎？”包遲遲替她說完了她說不出口的話。
那女鬼立刻用力點頭：“嗯！就是這樣的……”
那女鬼一說完，另一個女鬼也跟着點頭：“我也是這樣被她騙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張添水聽到這裏已經無語，之後，他将目光調整到那剩下幾個沒開口的男鬼身上：“那你們呢？都沒說話，是代表你們的死，跟她們說的那個女同事沒有關系是嗎？”
“不是的……”
一個男鬼這時也哭出聲來：“我就是周雁的男朋友，我們……全都是她魚塘裏的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