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有一種父親,叫魔鬼
小時候,她也是過過幾年好日子的。
那時候,媽媽總是很溫柔地喚她:“屏子,吃飯團嗎?屏子,要睡覺喽!屏子,媽媽給你講故事啦!”
溫柔終結的那一日,是屏子四歲的生日。
那一天,她開開心心地換上了幼兒園的園服,戴着可愛的小圓帽,被爸爸帶着跟媽媽揮手再見。
她還記得自己開心地對媽媽說:“媽媽,再見!媽媽,屏子在幼兒園裏也會想你噠!”
媽媽笑得很溫柔,很溫柔……
然後,那個笑容,成了屏子之後20年的人生裏,最溫暖的一束光。
她,再也沒能回到那個家,再也沒能看見她媽媽。
當然,她也沒有進入正常的幼兒園內學習,而是被父親抱進了宗門,困在了那重重院落中。在那裏,有許多和她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兒。
還有一些看起來七八歲,十幾歲,但表情全都很麻木的孩子。
男孩女孩都有……
屏子當時想:原來幼兒園裏沒有小男孩的嗎?
她就這樣問了爸爸,爸爸笑了一下,只是那個笑容,卻讓屏子覺得陌生又冰冷……
後來,爸爸走了,屏子被抱進了宗主的房間裏。
四歲的屏子在面對年近百歲的陌生老者時,眼底裏寫滿了恐懼,她終于沒能忍住,哭着撲到門口找爸爸。
可惜,爸爸再也沒應她一聲。
而她……
在之後長達十年的歲月裏,每晚都經歷着噩夢一般的人生。
十四歲的屏子,抽條開始發育。
她不再是幼女的模樣,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所以,她在時隔十年之後,終于從內院被送去了外院。
在那裏,她見到了自己暌違十年的父親。
那個男人一身的黑色,在他身邊,還站着一個同樣只有四歲的小女孩,屏子一眼就從那孩子的臉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孩子太像母親了。
她困苦十年,已無波瀾的內心,終于又蕩起了漣漪。
她紅着眼前質問父親:“她是我妹妹是不是?你又想幹什麽?你毀了我,也要毀了她的一生?”
“你不是過得很好麽?吃穿用度全是最好的,身邊還有侍女服侍,過得跟公主一樣。”
“好?你認為這樣是好?”
屏子不敢想象,竟能從親生父親嘴裏聽到這樣的話語,她氣得上前要抽他耳光,卻被父親反手一巴掌扇在地上。
那個男人冷睨着她,語帶不帶任何的溫度:“能服侍宗主,是你的福氣,要珍惜啊!”
屏子趴在地上,緊咬的下唇都滲出了血珠。
這時,一個小小的軟軟的手貼在她臉上,替她抹去了臉上的淚珠。
靜子說:“你是屏子姐姐嗎?媽媽總是跟我說起你,她說,她好想你,可是屏子姐姐,你為什麽不回家啊?”
她為什麽不回家啊?
因為回不去啊!
屏子的眼淚掉得更兇了,靜子用軟乎乎的小手不停地抹着:“屏子姐姐不哭,爸爸說了,你可以回家了,因為靜子以後會代替屏子姐姐服侍宗主。”
“不行……”
屏子一下子抓住了妹妹的小手,抓得死死的:“不行,你不可以進去那個地方,不可以。”
靜子歪頭:“可是,靜子不來,屏子姐姐就不能回家啊!屏子姐姐,你不想見媽媽嗎?”
“我想,可是……我不能讓你去那裏。”
再後來,屏子和父親做了個交易,只要父親放過妹妹,她什麽都可以。
反正,她的人生從十年前開始就已經是一團垃圾,那麽,再垃圾一點又如何?
父親冷笑着,但還是答應了。
屏子擔心父親反悔,趁自己不注意又将妹妹送去給宗主,在她還在西京的最後四年裏,一直讓妹妹跟自己住在一起。
這四年裏,她按父親的要求,接受了最全面的‘教育’,從課本到博擊,從插花到媚術。
在她成年禮的那一天,父親送了她一份生日禮物。
一杯所謂的無憂水,當她喝下那以為是毒藥的水,前程舊事,卻全都混湧入她的腦海。
她想起了前世的一切,也終于明白了,自己一直被折磨的真正原因。
這時,共情的畫面一轉。
毛毛在冷冷的抽氣聲中,又将衆人帶入了屏子前世的記憶裏。
前一世,她叫金彩蘭。
有一個貧民出身的太陽國戀人,叫遠藤涉。
她們原本很相愛,很相愛……
可金彩蘭的父親曾經歷過戰火,對太陽國的人抱有很深的成見,所以,他用了很極端的方式,棒打了這一對鴛鴦。
遠藤涉則被趕回太陽國的那一天,金彩蘭迫于家中壓力,嫁給了年輕有為的林老板。
後來,他幾經辛苦終于再次來到金彩蘭的面前,撞見的,卻是林老板帶着金彩蘭做産檢時的畫面。
一股恨意湧上心頭,遠藤涉終于扭曲了。
他冷笑着轉身,一回國,就投靠了當時在太陽國頗富盛名的某位陰陽師,也就是後來他讓屏子所侍奉的那位宗主大人。
遠藤涉恨當年的金彩蘭抛棄了自己,還跟別人生了孩子。
所以,他帶着太陽國的陰陽師,咒死了金彩蘭,且在她的魂魄上打下了印記,設法讓她投胎轉世做了他的女兒。
他恨金彩蘭,所以哪怕知道轉世之後的屏子無辜至極,卻還是對她下了毒手。
他将四歲的屏子送到了宗主房內,每日每夜地聽着屏子的哭喊聲,就覺得暢快無比。
也靠着這樣惡心至極的手段,他博得了那位宗主的賞識。
之後,踩着屏子的血淚平步青雲,一躍成為太陽國政壇的一顆新星,甚至能跟在首相的身邊做事。
當屏子記起前世的一切,他竟理所當然地對屏子說:“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他還笑稱,這就是他的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