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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三徒送終

次第亮起的沖天光柱。

最先是由果果按向的那個石碑所發出,第二處亮起的,便是長白山最高峰白雲峰……

之後,陸續又有六七個地方也發出了同色系的沖天光柱。

雖無人知會包遲遲,但她畢竟也修行多年,一眼就看出這應該是有大佬在試圖生成封印大陣。

至于要封印什麽,自是也不必多問了。

極惡之龍在此,所以封陣大陣的陣眼以石碑為中心,其他的地方,分別對應八個方位……

想明白這些後,包遲遲也顧不上多問,只對果果大喊一聲:“我爸還在下面,你幫我去叫他上來……”

果果下意識要反問一句,那你呢?

但話到嘴邊,他一眼就掃到了已經斷成了兩截的金道長,餘下的話,果果一個字也沒再多說。他青白的臉上卻并無什麽表情,眼神卻還是幽幽閃動了一下。

沒無廢話,果果轉身便躍下了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包遲遲這時則以最快的速度将葫蘆裏的藥丸全部都倒了出來,她也顧不上數有幾粒,就那麽一把全都塞進了金道長的嘴裏。

想着她剛才就是用這樣的方法,将元真的兩條腿接上了,這時說不定也行……的吧?

包遲遲心裏難受,手上卻不停。

她很快就拖過金道長的下半身,試圖将其與上半身拼在一起。

可拼倒是拼在一起了,畢竟還是與方才不同。

人若是斷了腿,接不接回來也不會死,可被腰斬之後,金道長肚子裏的內髒流了一地……

也顧不上幹不幹淨了,和着雪水和血水,包遲遲将那些內髒全都一股腦地塞進了金道長的腹腔內:“您忍忍,我老公煉的藥很管用的,剛才……我們在山下已經替您的小徒弟接好了雙腿,所以您也可以好起來的……”

原本還緊閉着雙眼的金道長在聽說了此事之後,總算緩緩睜開了眼。

他想說:沒用的,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

他還想說要,不是你的藥丸吊着我這口氣,我現在已經去了,但……最後的一口氣被吊起來後,金道長其實是十分痛苦的。

畢竟,死就死了,這要死不活的,才真是疼!

不過,他還是十分感激地笑了一下,氣若游絲道:“元真……的,腿……接好,好了?”

“是的,他的腿接好了,所以您別擔心,等您好了之後,下去就可以見到他了,對了,不只是他,您另外兩個徒弟也都好好的,所以您一定要堅持住啊!”

金道長欣慰一笑,之後搖了搖頭:“沒,沒用了……我……嘔!!!”

話沒說完,他嘴裏又嘔出一口血水。

血水倒灌着,似乎嗆入了他的氣管,他劇烈的咳嗽起來,嗆出的血水裏,俨然已經有了碎碎的冰血渣。

山上太冷了!

包遲遲眼圈一紅,又飛快地将身上的取暖符撕下來兩張,一前一後地貼在金道長的身上。

但是……完全不管用!

他的體溫還是漸漸流失着,身體,也漸漸在變得僵硬……

其實,包遲遲真是一個共情能力不強的小丫頭,悲歡離合于她而已,感觸都不太深刻。

但也許是此時的氣氛使然,也許是這五年的人間煙火讓她學會了什麽叫溫情與忠義。

所以此時此刻,她明明以為自己沒那麽難過,但眼淚卻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這一哭,金道長倒是驚呆了!

他沒想到,臨了臨了,他快死了,唯一還會為流淚的人,居然是這個小丫頭。

怪不得三處的人都喜歡她。

金道長如是想,之後,又蒼白地笑了:“沒……沒事兒……我,好着呢!”

艱難地說出這樣的話,金道長每說一句,就咳出一口冰血渣,他身體是冷的,但內心熱熱乎乎……

他說:“這樣……是不是,就能證明,我,沒有賣……國?我不……不是什麽好……好人,但不會,不會對不起……自己的,國家,不會……不……會……”

人之将死,這是他最後的堅持。

他可以不做英雄,但絕不做狗熊。

百年前,他清清白白地來到這個人世,而今,也想清清白白地離開這個人世。

唯一遺憾的,是他好不容易養三個徒弟,想要為自己養老送終。

可臨死之前陪在身邊的卻是個陌生的,自己以前還怎麽都看不順眼的小丫頭。

金道長扯了扯唇,剛想嘆上一口氣。

突然,熟悉的聲音哭天嗆地裏傳了過來,元平連滾帶爬,幾乎時撲到了師父身邊的。

離得遠時,還以為師父只是受了傷……

到近前一眼,元平的雙眼直接紅透了:“師父……師父,您……”

他‘啊嗷’地一下哭出了聲,因為親眼看到師父的身體被斬成了兩半,師父身下都是血,若不是山上冷,恐怕血早就流幹了。

“師父……!!!!”

這一聲叫得凄厲,文憑幾乎立刻就哽咽不成語:“師父,師父……是徒兒不孝,是徒兒來晚了,嗚嗚……”

他聲音發着抖,顫得不成樣子。

手腳更是無處安放一下,都不敢放到師父的身上,還是金道長看到他時心中一喜,主動伸手向他。

元平這才抖着手将師父冰冷的手指緊緊握在手中:“嗚嗚……嗚嗚……”

他只是哭,完全說不出話來。

他們師徒四人主修器,術法也好,道法也好,都比其他門派的弟子要弱得多,但師父說,專精一行,只要能做到最好,他們一樣就是天下第一。

只有今天,在不停趕路,卻怎麽也追不上包遲遲他們的時候,元平才又恨又惱地覺得,他真是無能啊!

要是在修習煉器之外,多抽時間好好修習一下其他術法就好了,但凡他本事大一點,也不至于被那歹人捉了去威脅師父。

更不至于,在連累了師父後,連趕上來幫他,都還是晚了一步。

元平懊悔得雙眼發紅,他內心揪痛不已:“師父……師父對不起……對不起你!”

“哭……哭什麽?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哭,別……別丢老子的臉……”

可無論金道長怎麽說,元平的眼淚都止不住,就在他哭得幾乎要斷氣的時候,陸續又有兩聲‘師父’也撕心裂肺地從他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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