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透視之眼
他的眼睛是白色的，對很多普通人來說，他就是個怪物。
但其實他和普通的孩子沒有什麽不同，只是眼睛裏看到的世界，比別人多一些。
簡單來說，這雙白眼，可以透視……
但可能是因為孩子還小，這種能力不算突出，且時靈時不靈，所以，他也不懂得要怎麽跟爸爸媽媽表達。
只是別人說他是怪物，他就真當自己是怪物。
一個像怪物小孩兒，同齡的孩子害怕他，大一些的孩子躲着他，他們不願意跟他玩，有些壞孩子，甚至直接拿石頭扔他。
還有些更壞的，會故意把他推進鄉間的小河裏，泥坑裏，甚至是垃圾堆裏……
小可憐一般的哥哥，每一次挨打都一言不發，只是緊緊拿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但他知道，只要不讓他們看自己的眼睛，他能少受點罪。
可就算是這樣，打在他身上的拳頭，也不曾減重半分。
小哥哥每天都是一身髒污的回家，然後會有一個溫柔的女人哭着抱緊他，那是他的媽媽。
那是個脆弱的女人，每天看到兒子鼻青臉腫地回來，都會哭。
她會抱着兒子說：“不然，就在家裏玩吧？媽媽給你講故事，陪你看電視，好不好？”
小哥哥不想天天關在家裏，可只要一出門，就會被當成怪物的感覺不好受，所以，他會盡可能地少出門。
可他畢竟是個孩子，他渴望出門，渴望有朋友。
後來，媽媽給他買了一只小狗。
當哥哥收到這份特別的禮物時，他開心極了，他給狗狗取名叫朋朋，這是唯一的，也最好的朋友。
可是，朋朋吃了壞孩子給的毒饅頭，七孔流血地死在了哥哥的懷裏。
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哥哥生氣了，像只被激怒的小獅子，他發了瘋地狂揍那些傷害朋朋的壞孩子。
才兩歲的孩子，打得那些大孩子，滿地找牙。
他甚至想将朋朋吃剩的饅頭，塞到那些孩子嘴裏，讓他們也知道知道被喂毒是什麽滋味兒。
當然，他被阻止了，但也正因為哥哥試圖這樣做，那些家長不但沒有道歉，還反而要求哥哥道歉。
還說：“才這麽點兒，就知道毒害別人，以後長大了還得了？”
“本來還挺可憐他的，覺得眼睛有問題不是他的錯，可現在看來，倒真是我們錯了，孩子們才是對的，這就是個小怪物，一個會殺人的怪物。”
“滾出我們這兒，這種殺人的怪物，怎麽能待在人群裏……”
他們甚至報了警，試圖讓警察把哥哥帶走，可了解了事情的經過後，警察不但沒有帶走哥哥，還批評了那幾個壞孩子。
但從此之後，那些壞孩子就更加記恨哥哥了……
他身上的傷，一天多過一天。
哪怕不出門，也有孩子會扔石頭砸他們家的玻璃，當窗戶上的玻璃被砸爛到第五塊時，哥哥被揍了。
這一次，不是被別人，是被喝醉了的親生父親。
他将全部積攢的怒氣全都發洩在了兒子的身上，兒子打了不說，還打老婆。
那天天，哥哥被媽媽抱在懷裏哭了一夜：“我可憐的孩子呀，你的命怎麽這麽苦？為什麽你要長這樣一雙眼睛呢？都是媽媽不好，是媽媽害了你！！！”
可其實媽媽有什麽錯呢？
哥哥每次都用力的回抱着母親，會告訴他：“媽媽，我不疼，我一點也不疼……”
可每次他這樣說話的時候，媽媽就哭的更兇了，然後媽媽的哭聲，又會引來父親的辱罵。
罵急了，他還會拿酒瓶子砸媽媽。
一開始還只是砸在身上，直到有一天，那個瓶子終于飛向了媽媽的頭。
那個溫柔的女人終于倒了下去，可發着酒瘋的男人，卻還在歇斯底裏地罵：“都是你這個沒用的女人，是你的基因不好，才給我生了這樣一個白眼的瞎子，你知道大家都在笑話我嗎？說我生了個殘廢，說我生了個怪物嗎？啊！”
“我的兒子不是瞎子，他看得見的，只是看不清罷了。”
“你還敢頂嘴？”酒鬼發了瘋一般地對那個柔弱的女人拳打腳踢。
等他打夠了，小哥哥哭着爬去了媽媽的身邊。
媽媽奄奄一息，卻還抖着雙手，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
就這樣，媽媽挨了一次又一次的打，直到終于癱瘓在床，為了體面地死去，她服了毒……
可無法自由行動的她，連毒藥都沒辦法出去買，所以，她給了哥哥20塊錢，哄着才兩歲的兒子，給她買了一瓶農藥……
臨死前的那一刻，她許是也後悔過的。
她口吐着白沫，反複地對着兒子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媽媽死了，爸爸的酒也醒了，在所有親朋好友的指指點點之中，他灰頭土臉的帶着兒子跑來了另外一個城市。他把兒子關在家裏面，不讓他出去，因為兒子的眼睛會讓他覺得丢人。
後來這個狗男人又遇到了他的第二任妻子。
也就是那個剛剛走掉的女人，他們一拍即合，認識不到一個月就結了婚。
結婚的當晚，那個女人才終于知道，他有一個白眼的兒子。
女人害怕極了，男人卻辯解說是他前妻的基因不好，所以才生出了這樣的殘疾的兒子，他還說，他也想過要把孩子扔掉，可畢竟是親生的，反正也只是随便給口飯吃，就當養了個寵物……
女人其實有點不舒服，不過如果是當阿貓阿狗一般的養着，那就随便養養吧！
反正，剩飯冷菜倒了也是倒了。
他們結婚的一年後，女人也生了一個兒子，孩子出生的那一天，她才發現自己的兒子也是白眼。女人終于知道自己被騙了，真正基因有問題的不是男人的前妻，而是男人本身。
他們爆發了婚後最大的一次争吵。
可畢竟都結了，孩子都生了。
女人無法改變現狀，便将所有的憤怒都發在了哥哥的身上。
她打他罵他不給他飯吃，大冬天的，只讓他穿一件單衣睡在大門口……
女人心裏有怨氣，這怨氣無處可發，就只能每天跟老公吵架，那個男人被她煩的不行，終于又開始酗酒，他喝了酒之後就開始發酒瘋。
這個家，每天都是雞飛狗跳的。
終于有一天，倆口打完架後，發現兩個孩子同時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