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九頭鳥
西藏。
晨陽于戈壁灘上徐徐升起，帶着赤橙的火焰，瞬即将暗淡的天空點點照亮，道道鮮明的朝霞照亮了半山的廟宇，似将那樸素的佛門之地，染上了一層金色的佛光。
格桑寺中，一個黃袍的小僧拖着掃帚走向寺中的佛骨塔。
這個月輪到他與師兄負責灑掃，單日是他掃，雙日歸師兄掃……
他與師兄的習慣不同，習慣于早起後第一個打掃寺中的佛骨塔。藏區的寺廟建築，風格與中原地區截然不同，他們這間寺廟也一樣。
唯一不同的，便是這座佛骨塔了。
此塔是按南宋時期的風格所建，舊時中原的佛塔多為七層，九層，十一層的奇數層，而他們寺中的這座佛骨塔卻是較為少見的偶數八層塔。
塔高三十米，基底直徑八米八，占地面積32平方米。
塔剎為六角形傘狀攢尖，上置寶瓶，頂層的塔檐與其他各層稍有不同，塔角上挂着風吹即響的銅鈴。
而正是在這座佛塔中，供奉着寺中歷代七任主持留下的舍利子。
小僧剛入寺廟時，也曾好奇問過師父緣由。
師父說：雖說此塔對比寺廟裏的其他建築，有些格格不入，但也正因有此不同，慕名來此參拜的信衆與香客竟絡繹不絕，許多甚至是不遠萬裏而來……
小僧自此便對這座佛骨塔情有獨鐘，每次打掃時，也比其他師兄弟更認真一些。
塔高八層，小僧會先到最高層，用絹布一個一個擦試供奉舍利子的七個嗄烏盒（嗄烏，是藏語的音譯，指護身佛的盒子）。
再由上往下，一層一層往下掃。
只是當他終于微喘着爬上塔頂，卻發現平時供奉舍利子的地方，竟空無一物……
小僧還以為是自己眼花，趕緊抹了抹眼睛。可再望過去，那裏仍是空白一片，只不過，空了的地方多了一滴一滴紅色的東西，還泛着腥臭之氣。
像是血……
瞬間，小僧的臉色慘白，他‘啊’地一聲慘叫，之後，連滾帶爬地朝塔下沖。
一邊跑，一邊喊：“主持，師父……不好了，舍利子不見了……”
可他才剛喊到一半，突然感覺頭重輕腳。緊跟着，身體突然發軟倒地，之後，魂體竟是輕飄飄地飛出了身體，輕煙一般飄出塔外……
而與此同時，戈壁的岩灘上，一個身着黑衣，頭戴兜帽的矮小男子，正伸手接過七個不同刻花的嗄烏盒。
而他的身前，半跪着一個形狀奇異的怪鳥。
此鳥有成人大小，羽毛的顏色紅綠參半，又豔又俗，一對羽翼極為短小，像是發育不良，也不知是能飛不能飛。
總之，就摳摳索索縮卷在背上……
據《山海經》記載，除了上古神獸相柳，還有一種長着九個頭的怪鳥，名為九鳳。
九鳳為不祥鳥，色赤，像鴨子，人首鳥身，且長有十個脖子，九個頭，因古漢語中九和鬼音似，所以也叫作鬼鳥。
據傳，它的第十個頭是被獵師射掉的，而那個沒有頭的脖子，會不斷的滴出血來。因此，若有九頭鳥飛過，需吹滅燈火，放狗将其趕走。否則，此鳥便會吸走小孩子的魂氣。
這些傳說，曾經都是真的。
為何說曾經？
因為如今是末法時代，就連相柳都淪落去做編劇了不是？
九頭鳥這種戰力排不上一檔，又急缺靈氣無法正常修行的，漸漸地，也就退化成了一只看起來有些畸形的，長着多個頭的‘怪鴨子’。
此刻，九頭鳥仰着自己的九個頭，其中一個頭問：“你要的東西我幫你弄來了，說好了一個嗄烏盒換一粒靈氣修補丹的，東西呢？”
矮小的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張略顯浮腫的臉。
不是遠藤涉又是誰？
他随手扔了一個印着逗號花圖騰的布袋子給九頭鳥，對方一拿到手，便迫不及待地打開。
看到內裏的七粒丹藥時，它幾乎是立刻雙眼發光。
迫不及待地将所有的丹藥都倒進嘴裏，丹藥落肚的同時，九頭鳥那個原本還在一直滴血的脖子，這時竟很快止了血。
它感到神清氣爽：“好東西啊！我已經很久沒感覺到身體這麽舒暢了。”
很滿意他的反應，遠藤涉笑道：“丹藥有的是，只要你能偷到足夠的舍利子來換，要多少有多少……”
九頭鳥一聽，突地轉動起自己的十八顆眼珠子，嘿嘿笑道：“再偷到，可就不是這個價了。”
“你想坐地起價？”
“是又如何？”
九頭鳥無恥得十分坦蕩：“現在能打個措手不及，所以偷得順利，可越往後，他們的防備心只會越重，這東西只會越來越難偷，風險大了，我要的報酬自然也高……再說了，你不是說丹藥要多少有多少嗎？那就多給我一些呗！我實力大增後，成功率也會變得更高，于你有利不是麽？”
遠藤涉：“話可不是這麽說的。”
“既如此，那便算了吧！”九頭鳥說罷就要離開，遠藤涉一開始沒有動，發現它真的越走越遠，才趕緊叫住他：“等等，你想加到多少？”
九頭鳥只回過來一個頭，開價道：“一顆舍利子，換十粒靈氣修補丹。”
“十粒，你怎麽不去搶？”遠藤涉冷哼道：“既然這樣，我只好另請高明了。”
“別吹牛了，你以為這是誰的地盤？”不愧是個九個腦袋的妖鳥，智力完全在線。
他說：“我知道你是個陰陽師，是能操控式神替你做任何事的，可式神進不了寺廟對不對？所以，你才會找到我……對了，你也別說不找我後要找這裏其它的妖，醜話說在前頭，藏區的妖類再多，老子還是王者，他們敢搶我的生意，我就能生吞了它們……你找一個，我吞一個！”
聽到這裏，遠藤涉終于明白，這确實不是只什麽好鳥。
不過，他也不得不承認，九頭鳥的效率遠超一些普通的小妖，至少，一口氣能給他帶回來七顆舍利子的妖，他是唯一一個。
雖不喜被人威脅，但津禍神大人複活在即， 遠藤涉也不想在這樣的地方浪費時間。
他考慮了不過幾分鐘，終于點頭：“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