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燒都沒燒,哪裏來的骨灰...
齊夫人快吓死了……
龍卷風經過她所在的祭壇時,她眼淚和鼻涕爬了一臉,可明明都已刮至跟前的沙龍卷,竟不知為何,又繞了開去。
她撿回了一條命,但卻一點慶幸的心情也沒有。
因為,她是親眼看到帶她來的車隊被卷上天的。
一瞬間的反應,是他們都活該~!
誰讓他們對自己不好的?誰讓他們見利忘義,坐地起價的?就該叫他們知道知道厲害,以後,看他還敢不敢坑人。
可是,當一整個車隊都被鬼哭狼嚎地卷上了天,最後在極遠的地方漸漸消失時,她心裏的惶恐一下子全湧了上來……
她是想給他們一些教訓,但沒讓想他們去死,而且,這個車隊有好幾個人呢,不會全死了吧?
可要是這些人都死了,誰能帶她出去?
她連那陶罐也顧不得管,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祭壇,可是,遠方除了滿目的黃沙,什麽也再看不見……
完了,完了!
兒子救不救得回她不知道,但她……肯定得死了!
雖然她來這裏就知道危險,雖然她也總将為了兒子,哪怕要用自己的命來換挂在嘴邊,可是……真正到了這個時候,她腦子裏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不該來的!
後悔的情緒剛一起來,她自己就被吓了一大跳。
可她再愛自己的兒子,也是個怕死的女人,哪怕她真的想過拿自己的命去換兒子的命,但也不是這樣的換法呀!
如果自己就這麽死在了沙漠裏,她怎麽知道家中的兒子活沒活下來?如果兒子真能活下來,又知不知道自己為了他付出了怎樣的犧牲與代價?
不……
她若真死在這裏,黃沙一蓋,連屍首怕是別人都找不到,兒子又何從得知?
這多麽劃不來?
齊夫人一時間又開始恨起了丈夫。
如果他在的話……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在荒無人煙之地,一個人孤獨地等待着死亡的到來,簡直像是一種精神淩遲。
極致的恐懼之下,她甚至忘了還要安置那個陶罐。
她就那麽呆坐于黃沙之中,直到,身後傳來一個粗嘎的男聲:“齊夫人。”
誰在叫她?
齊夫人本以為,是自己因為過于害怕而産生了幻聽,可是本能地一回頭,竟然看到了一個身着黃色僧袍,手拄金剛伏魔杖的中年喇嘛。
那喇嘛的長相一點也不慈悲,身後還跟着兩個光頭的小沙彌。
齊夫人揉了揉眼睛,心想:難不成不止是幻聽,她還産生了奇怪的幻覺?
可他們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其中一個小沙彌的手中,還抱着個眼熟的東西。
是那個陶罐……
“你是誰?怎麽認識我?還有……她手裏抱着的是我的東西……”急亂之中,齊夫人說話都失了條理。不過,被她指着的小沙彌倒是扭頭看了看他師父。
貢布喇嘛對着弟子微微一笑,但他笑起來的樣子,一點也不良善。
伸手,摸了把弟子的小光頭。
問的卻是齊夫人:“你說是你的?要怎麽證明呢?”
“這還要證明?本來就是我的,是我帶來的……”
“那麽,敢問夫人是從哪裏帶來的?”
齊夫人一噎,立刻想起來,這東西也是她按遠藤涉給的地址挖出來的,嚴格來講,也确實不能算是她的……
但她急中生智道:“那是我兒子的骨灰。”
貢布喇嘛臉色微微一變,這時終于微笑變冷笑:“你兒子燒都沒燒,哪裏來的骨灰?”
他畢竟也不是什麽普通人,那陶罐他方才只掂了一下,便從中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暖意。那是種只能意會,不能言傳的感覺,他不必打開,也知道裏面裝的正是那些丢失了的舍利子。
不是什麽敗家子的骨灰……
齊夫人見他一臉什麽都知道的表情,頓時心虛地直後退。
可退得太急,一腳踩入了黃沙裏,人向後仰倒下去的同時,她聽見那個喇嘛又對她說:“說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我就讓你兒子入土為安,若不然……我不介意為為他舉行一場天葬儀式!”
天葬啊!
那不就是把人放在最高的地方,任憑鳥獸啄食其身體麽?
齊夫人猛地打了個冷顫:“你敢……”
“不敢,不敢……貧僧當然不敢!”可貢布喇嘛畢竟長了一張完全不像好人的臉,所以當他一口一個不敢時,聽在齊夫人的耳中,便等于是:說我不敢,不然咱們就試試?
齊夫人哪裏敢試?
她立刻一邊流淚,一邊委屈無比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我就是來埋這個陶罐的,沒有做壞事……”
貢布喇嘛:“誰讓你做的?你知道這裏面是什麽嗎?就敢随便埋?”
齊夫人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位大師只說讓我埋,沒跟我說裏面有什麽東西。可能是什麽寶藏吧!畢竟這個是沙裏挖出來的,在另一個地方……”
遠藤涉确實沒告訴過她這裏面裝的是什麽。只說這是複活她兒子必不可少的東西,讓她一定要找到,也一定要埋到正确的位置。
她猜到這裏面不是什麽好東西,索性也就不問了。
反正,只要能複活她兒子,其他的事情她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貢布喇嘛的問題讓她心裏沒來由地一陣發慌:難不成這裏面的東西很邪惡嗎?
她心裏七上八下的,頁布喇嘛卻又問她:“在哪裏挖的?”
齊夫人說了個地方,聽起來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但貢布喇嘛還是讓小沙彌認真地記下了那個坐标……
他又問她:“這個陶罐,那人讓你埋在哪兒?”
齊夫人猶豫着,不敢太說實話,只試探着問:“大師,您問這個幹什麽?”
貢布喇嘛:“當然是……幫你埋陶罐了啊!”
齊夫人又不是傻子,她根本不信:“您……您要幫我埋這個?真的?”
貢布喇嘛念了聲佛號:“出家人,說到做到……”
大抵是他這一句出家人說得齊夫人心裏松動了些,她想了想,最後還是一咬牙,說:“遠藤先生讓我将東西埋在此處的東北方,正對着太陽國的那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