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兩人就這麽迷迷糊糊的進了電梯, 裴梁城突然開口,“昨天吓到你了嗎?”
“沒。”她搖頭。
“那你會讨厭嗎?”他又問。
紀念初基本上沒有怎麽猶豫, 很快回答,“是你的話, 就不會。”
裴梁城聞言愣了一瞬, 在電梯剛剛停留在一樓的時候, 猛地一把抱住她, “你不讨厭就好……”
他的懷抱并不溫暖, 相反的,還有些微冷,紀念初聞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 是她最喜歡的那種松木香,清清淡淡的, 雜糅了雪松和香草根,像雨過後山間清晨的微風, 好聞極了。
她不愛那些亂七八糟的香水,卻獨獨愛那木質香,心口忽然一陣的發疼, 像是某種記憶就要呼之欲出,剛要回抱住他, 電梯門這時卻開了。
門口等電梯的是個老大爺,見到兩人也只樂呵呵笑了笑,“現在的小年輕啊,真是熱情。”
裴梁城怕紀念初被爆身份, 輕輕放開她,用身子一直擋着,遮的嚴嚴實實。
兩人走到大街上,天邊恰好泛起了熹微的晨光,小區裏不少遛狗的大爺大媽們,臉上都洋溢着朝氣的笑容。
小區門外街邊兩道開始出現早餐攤,煙火氣息十足,街邊飄起的晨霧噴灑在兩人的臉上,似乎一切都出現的剛剛好。
紀念初閉了閉眼睛,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嘴邊不自覺的就露出了笑容,好久沒起過這麽早,比夜晚混濁的空氣要好的太多。
裴梁城看着她露出笑容,也不自覺的跟着笑了起來,兩人牽着手慢慢走着,這個瞬間太過美好,讓他覺得從前那些孤獨難熬的日子,似乎一瞬間都能原諒了。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的兩條街道邊,許多擺攤的早點,裴梁城在一家賣油條的攤前停下來。
紀念初驚奇的側過身去問他,“你又知道我愛吃油條?”
裴梁城看着她的眼睛笑,“當然知道,你的一切我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清楚。”
比你想象中的還要愛你。
愛到已經瘋魔了。
什麽時候……你才能來愛我,念初,救救我,我已經快要不能自已了。
這濃烈又偏執的愛,幾乎要了他的命。
正在給兩人裝油條的攤主聞言都笑了,“你這小姑娘,男朋友還能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
裴梁城聞言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幾分,紀念初本想出言澄清,可看着他那樣,到底是忍住了。
兩人又買了豆漿包子,慢慢走回家,從電梯裏出來後,裴梁城問,“去你家吃還是來我家吃?”
他問的語氣太過于熟稔,像是那種情人間過分的親昵,紀念初也大腦頓了一下,從善如流的回答,“去你家吃吧。”
“好。”他笑得嘴角彎了起來,眼睛明亮,眉眼溫柔又好看。
紀念初這是第二次進他家了,只是這兩次進門卻給她截然不同的感受,她坐在沙發上看着裴梁城站在不遠處餐桌前,将早餐一點一點的擺好。
又想起第一次她闖進他家,他那麽冷淡,對自己幾乎是愛搭不理。
現在想想,還真是覺得有趣。
紀念初一下子沒忍住笑出了聲,裴梁城擡眼往這邊看了一眼,“什麽事這麽開心?”
她沒怎麽多想就把心裏的話給說了出來,語氣帶着難掩的笑意,“想起初見你的時候,我闖進你家裏,那時候你還對我愛搭不理的,冷淡的很。”
裴梁城沒接她的話,“我去給你煎個蛋,稍等。”
紀念初看着他故意轉移話題,突然就想使壞,生了逗他的心思,看着他進廚房的身影,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偷偷溜進廚房,紀念初輕聲慢步的走到他身後,只見那個背影正專心致志的煎蛋。
她一眼瞟過去,只見平底鍋裏兩個蛋煎的金黃,邊緣微微焦了一些,火候掌握得剛剛好,整個廚房裏都香氣四溢。
裴梁城關了火,剛要轉身,就被紀念初捏了捏他腰上的癢癢肉,他也反應的很快,轉身就将她的手鉗住,兩人一同靠在了門板上,他抵着她,“嗯?想使什麽壞?”
紀念初臉上燒紅燒紅的,眨眨眼,睜着眼睛說瞎話,“蛋要煎糊了。”
裴梁城被她說的都氣笑了,“我關了火。”
“我就是想撓你癢癢,哪知道壞事還沒幹成就被發現了。”紀念初覺得這一切的氣氛都太過于暧昧了,垂着頭小聲的說。
裴梁城擡手摸了摸她柔軟的發絲,輕笑道:“那我可以對你做壞事嗎?”
紀念初一怔,這下是紅了個徹底,一把推開他,“不行。”
她說完就繞過他走出廚房,裴梁城看着她的背影低聲笑了笑,轉身将煎蛋端出來。
紀念初出來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心裏暗暗道,清醒一點清醒一點,你不要饞人家的身子……
她心裏的小活動還沒結束,就只聽裴梁城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透着濃濃的笑意,“只準你對我做壞事,我不能對你做壞事?”
紀念初聞言頭垂的更低了,她現在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他媽的說的都是些什麽虎狼之詞?!
裴梁城走到她身旁蹲下來,沖着她笑,“再不吃就要冷掉了。”
她“唔”了一聲,轉過身去,埋下頭吃早餐。
裴梁城見她這副模樣,實在沒忍住又笑了,站起身來剛要說話,一旁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紀念初以為是自己的手機,摸出手機看了看,并無任何消息,她沖着裴梁城指了指,“你手機,有人找。”
裴梁城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很快将手機扣了回去,“沒事。”
她也沒多問,小口小口的咬着他端過來的煎蛋,酥脆松軟,卻又沒有全熟,中間還有蛋黃流心出來,比于冉有過之而無不及,她贊嘆,“煎蛋很好吃。”
“裴律師還會做飯嗎?”紀念初又有些好奇的問。
裴梁城點頭,“會。”
紀念初還沒來得及回應,就只見裴梁城看着她,輕聲道:“以後不要吃外賣了,我給你做飯。”
她神色有些尴尬,來不及掩飾,“你怎麽知道我吃外賣?”
“你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裴梁城沖着她笑,話語說得極為自然,一點也沒顯露出來不妥。
她一直以來就不會做飯,從前也都是他慣着她,什麽都依着她,她不好的壞毛病,幾乎都是他給慣出來的。
他看着她咬油條,脆脆的油條一口下去,油渣濺在嘴邊,隔着一張餐桌就把手伸了出去,輕輕的抹掉她嘴上的碎渣,極為認真的道:“叫我名字,不要叫裴律師。”
不知道是被他蠱惑了還是氣氛驅使,大腦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就已經做出回答。
她點頭,“好。”
吃完早餐,紀念初本想打算告別回去,上次陳導讓她去的慶功宴她就沒去,結果現在又發了消息,說什麽都讓她必須去。
今天下午還要去滬市做影片宣傳,幾個主演都必須到場,雖然她只是個女三,但是不到場的話,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到肯定又會被人噴耍大牌。
紀念初剛要站起身道別,就聽一旁裴梁城的手機又振動了起來,裴梁城一下子臉色陰沉了下來,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機看了半響,卻沒有要去接的意思。
可電話那頭不依不饒,一遍又一遍的打,似乎他不接就不罷休,裴梁城擡眼看了眼紀念初,終于接了電話。
“什麽事?”他終于冷靜下來,淡淡的問。
那頭怒不可遏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你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那人聲音實在是太大,紀念初坐在他對面都聽得一清二楚,她看了他一眼,低聲詢問,“需要我回避嗎?”
“不必。”他說。
“什麽不必,我在問你話呢,你怎麽跟陸家那小子打起來了,你瘋了?上趕着給我得罪人?”那頭的男聲越來越急促,“中銀現在發展的越來越快,你讓裴家以後怎麽面對他們,既然知道自己有病,難道不應該克制一下嗎?”
“說話?!你回國了到現在也沒回過家裏一趟,非要我讓你媽去律所找你?”
裴梁城沉默着,沒有接他的話,男人在那頭似乎已經知道了他不會開口,冷冷的道:“要麽一個星期之內回家,要麽你媽去律所找你。”
說完,便很快挂斷了電話。
裴梁城維持着那個姿勢片刻,将手機放了回去。
他看着她笑,“都聽見了嗎?”
紀念初遲疑片刻,還是點點頭,“嗯。”
她想了想,決定還是把心裏的話問出來,“你…怎麽了?是跟家裏人鬧矛盾嗎?”
她剛剛聽得清楚,電話裏那人分明說他有病,真的是家人,怎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可腦海裏又浮現出昨日他那一雙猩紅的眸子,她心中突然跳了一下,毫無預兆。
裴梁城沒回答她的問題,就這麽一雙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看,半響,就在紀念初實在是忍不住要開口的時候,卻聽他道:“回國後還沒回去過,也許他們着急了吧。”
紀念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其實她還有好多想問的話,都沒有問出口。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并不是什麽難以啓齒的問題,她卻怎麽也問不出口。
就好像他們中間永遠都隔着那一道屏障,無法逾越。
“有什麽想問我的嗎,對你,我不會有任何隐瞞。”裴梁城一眼就看穿她的情緒,抿了抿唇,低聲道。
她頓了頓,斟酌着開口,“要是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可以陪你去看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