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誘愛
白棠八卦心起來, 問得起勁, “你給我詳細說說,我學習學習, 說不準對那個人有用……”
楚心悅忍着臉熱, 在腦子裏過了一遍他們從認識,結婚,圓房, 商定離婚協議, 決定經營婚姻, 到如今持證戀愛般的狀态,他都挺配合, 好像每一個轉折都是理智地商讨出來的。
“也沒什麽,就商量啊……”那些事得爛肚子裏了, 尤其是澳門那晚……
白棠忽感慨:“愛情真是千百種樣子, 沒法複制。”
愛情?楚心悅一驚,她和關厲東之間現在有愛情了嗎?
白棠弄得楚心悅心緒一番紊亂之後, 迷迷糊糊睡着了,呼吸聲均淺。
腦海裏關厲東和白棠說的話不斷地交疊着,楚心悅壓根睡不着,她輕輕地站起來,準備到樓下找杯水喝。
楚心悅離開卧室,正要下樓,卻聞到一股煙味,順着煙味,她走到陽臺, 萬籁寂靜, 家裏人都睡着了, 誰還沒睡?
她好奇地走過去,只看到一個男人背對着月光,坐在椅子上,星火在他指尖燃燒,空氣中還有一絲絲酒味,桌上果然有一杯酒。
不用猜,她知道他是誰,她沒有開口,就看着關厲東在月光下光風霁月的背影,心情忽然很平靜。
看了一會,她忽然轉過身,不小心踢到了身後的花瓶,咚的一聲,在安靜的夜裏格外的清晰。
她慌亂地站直身體,往前一看,他直直地立着,月光散落在他的臉上,隐晦得看不清他任何神情,她垂眸,正要走,他開口了,“見到我就想跑?”
“我沒有要跑。”她輕聲為自己正名。
“哦,知道了。”他的目光在她雪白的脖頸流連着,朝她走過去,“知道了。”
他不斷地重複這句話,弄得楚心悅一陣緊張。
随着他的走近,她的鼻尖嗅到從他身上傳來的濃郁酒味,她俏麗的小臉一沉,他喝酒就跟破封印差不多,得趕緊跑。
他一把将她困在懷裏,額頭抵着她的,“往哪跑,嗯?”
她抿了抿唇,聲音發顫地說:“你想幹什麽,這可是陽臺?”
楚心悅努力地想突圍,可身前他的胸膛如一堵牆,身後攬着她的手臂如鐵鏈,根本沒有機會可以逃走。
“跑?”他危險地冷哼,“你跑不掉。”
她冷靜下來,打算跟他好好說道說道,可他又不好好說了,薄唇貼着她的動脈,溫情地吻着,“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妖精。”
一喝酒就變身,他那副冷漠寡言的嘴臉是‘畫皮’吧!
她的心髒怦怦地響,偷偷地吞了吞口水,那顆吊着的心始終不敢落地,他以前也這樣?一喝酒就沒了理智。
他的手臂忽然一使力,将她抱了起來,她吓了一跳,只好雙腿夾在他的腰上,像小熊似的攀住他這棵大樹,她慌亂地壓聲低喊:“放我下來!”
酒精真是一個好東西,可以放大一個人的欲望,當欲望壓過了理性,他想如何随心所欲都可以。
……
他理順她額頭黏濕的發絲,整理好她的睡衣,抱起她。
她緊閉着雙眼,淡淡的緋紅浸染在她白皙的肌膚上。
“別回卧室,白棠在我們房間睡着呢。”
行走的腳步一頓,“什麽?”他的聲音充滿了不敢置信,“我不在,你就找別人睡。”
她氣弱,淺淺白了他一眼,他這語氣,就跟頭上翠了一樣,“白棠心情不好,來找我聊天,聊了幾句就睡了。”
他抱着她進了書房,書房也有個小浴室,就是床小了點,替她擦拭一番後,他抱着她躺在薄被下,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軟肉,“我們的床,不能讓別人躺。”
她輕輕一笑,睜開如水的雙眼,“你以後再惹我,就不讓你上床。”
他輕笑,吻了她一口,眉目沉靜地垂眸看着她。
楚心悅有些疲憊,可她有些不懂,便問他,“你以前喝酒也變身?”她手指白皙瑩潤,放在他的心口處。
“呵,”或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他一個氣音都讓她耳尖發麻、發燙,“還有力氣胡思亂想?”
“不…不,我很累,這,這就睡。”楚心悅快速進入睡眠狀态。
“過兩天帶你回新加坡看爺爺。”
“真的?爺爺同意我回去!”
“我帶你回去,爺爺不會生氣的,趕緊睡吧。”關厲東算着時間,也該回去一趟了。
她甜甜應下,“好。”
在關厲東看來,楚心悅一看即透,單純幹淨,每次勞心傷神的勾心鬥角猜完對手的心理後,總會想起她,越是相處越覺得她的可貴。
想到這裏,關厲東緊了緊手臂,懷裏溫香軟玉,耳邊是綿長平穩的呼吸,他手裏把玩着楚心悅的發尾,滑膩香軟的感覺萦繞在指間。
如果和他聯姻的不是她,如今他應該活成了自己最讨厭的人了。
就像外公當時告誡的,‘你要繼續走那個人的歧路,讓那個女孩也步你母親的後塵!’
關厲東掀開被子的一角,輕輕挪出被壓了一夜的手臂,半邊身體酸麻疼痛,像有數萬只螞蟻在爬。
楚心悅睡覺極其不老實,每隔一段時間變換一個姿勢換一個地方,能滾遍一整張床。但每次相擁而眠,她卻能乖乖地窩在他懷裏柔順得像只小貓。
關厲東把枕頭放她懷裏給她掖好被角,看了她一眼才從小卧室出來。
走到書房的落地窗前,拉開窗簾,東方剛露魚肚白,天空還深邃不清明。
一直以來,他就不是貪睡的人,他的睡眠時間一向都非常短暫,所以前一天不論睡得再晚,隔天也總是六點會準時起床。
梳洗更衣之後,關厲東習慣書房提前處理一下當天的公事,楚心悅從小卧室出來,探出了俏麗的臉蛋,“你什麽時候起來的?”
“兩個小時前。”關厲東坐在書桌前翻看文件,拿起一旁的咖啡啜飲了小口,然後擡起銳利的瞳眸,示意要她過來。
楚心悅頂着亂糟糟的頭發走過去,表情有些怯澀坐在他腿上。
“我們什麽時候去看爺爺?”她屏息期待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回應。
她想回去很久了,可爺爺每次都嚴詞拒絕,讓她學會照顧自己。
她要親口跟爺爺說,她在這裏學會很多東西,她還照看了一個大大的花房,這次回去,她一定要自己收拾行李!
爺爺應該也會很高興聽到她說這些吧!
畢竟從以前到現在,爺爺就一直交代她要學會自己生活。
“訂了明天的機票。”
“那我吃完早飯就回家收拾行李。”
可惜,新加坡之行,并沒圓滿。
當天得知飛機因為航線管控停飛了,楚心悅心情無比失落,連飯都懶得吃,直接就睡了。
當關厲東回到家時,已經晚上十點了,他進門時看見房子裏的燈光是暗的,原本以為沒人在家,今天通知她航班取消時,她氣憤地說要出去玩一天。
但還沒走進客廳,他就瞥見了長沙發旁的臺燈是亮着的,一個嬌小的身影蜷得像小貓似的縮在沙發上睡覺,手裏抱着毛茸茸的毯子,似乎睡得又香又甜。
他走到沙發旁邊,俯身拾起她掉落在地毯上的書,那并不是她平常會看的介紹花草種類的書,而是服飾圖冊。
他将圖冊放到一旁的茶幾上,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地蠕動了下,他轉回眸,看見她已經睜開眼睛清醒了。
“你回來了?”她聲音軟糯但有氣無力,柔軟的雙手握住他的大掌,拉在臉頰旁邊輕蹭着。
他斂眸看着她惺忪的睡顏,“吃過飯了嗎?”她最近開始會對他表現出親密的動作了,他咨詢過心理方面的專家,她突如其來的親昵碰觸應該是對他産生了依賴。
“沒吃。”她的臉突然耷拉了起來。
“為什麽?”他早就告訴過她,別餓着自己,不要等他吃晚飯。
“航班取消了,心情不美麗。”
他挑起眉梢,“空中管控只是一時的。”
“那你知道什麽時候能飛嗎?”她美眸眨巴了兩下,有點期待地看着他。
“不知道。”他緩慢地搖了搖頭。
她表情就黯然下來了,“我有點擔心爺爺。”
一抹深沉的黯色閃過關厲東的瞳眸深處,一閃而逝,幾不可見,深沉的眸光直勾勾地瞅着她,“沒事的,爺爺沒事的。”
關厲東看着她此刻落寞的神情,忍不住嘆了口氣,“早點睡吧!或許明天就能飛了。”
她看着窗外那輪淡月,蠕動着小嘴以氣音說:“好害怕見不着爺爺。”
“你說什麽?”他聽見了似有若無的聲音。
“沒事,我今天買了好多東西,花了你好多錢。”她得意地笑着,從沙發上跳起身,拿着那一沓圖冊給他看。
“我掙錢就是讓你花的,你只要開心做什麽都行,反正我們最不缺——”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話語,關厲東觑了她一眼,伸手劃開手機。
整整有一分鐘的時間,他抿唇不語,臉色從平靜轉變成嚴肅,然後,他挂上了電話,站起身走到楚心悅面前,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肩膀,“你聽着,無論我接下來說什麽,你盡量鎮定,可以嗎?”
“你不要吓我,到底是什麽事情?”她看着他嚴肅的神情,心頭仿佛被揪住了一樣,害怕得快要喘不過氣。
三秒鐘的沉默冗長得仿佛一輩子,關厲東緩慢地開口,說出了一個對楚心悅而言再殘酷不過的事實。
“一個小時前,爺爺在新加坡突發心梗,在醫院搶救無效,過世了。”
死亡,這兩個字總教人感覺遙遠,但是當它想要來的時候,卻總是又快又突然,打得人措手不及。
楚心悅倒在地上,失了心魂,關厲東能做的,只有緊緊抱着她。
上次在新加坡和楚老爺子談話的情形,關厲東還歷歷在目。
“那麽漂亮地将了我一軍,就因為她現在不理你,就洩氣了?”
“我從來沒有跟您下過棋。”關厲東避重就輕。
楚老爺笑了笑,也不争辯。其實,楚老爺最先找的人是關耀,關耀滿心滿眼都是溫荷,他拒絕了,推薦了最有責任感的關厲東。
見了一次,楚老爺便看出這個年輕人侵略性太重,喜歡掌控全部,心悅跟他南轅北轍,最重要的是,他看人的眼神太冷靜也太理智了,不像是會陷入愛河裏的人。
但從白雪松那得知,這個年輕人一諾必達,不是背棄諾言,閉眼之前要安排好孫女,眼下只有這個人選,才能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
為此,他願意拿他的一切來交換。只要孫女安穩,關厲東要的,他都可以給,甚至為孫女買斷這個男人的終身。
這是一招險棋,賭的是孫女後半生,輸贏很大,“厲東,我們的棋局還沒結束。”
正欲步出書房的關厲東停步,緩緩回眸,“您希望結局是什麽?”
楚老爺子笑笑,反問他:“那你呢?你滿足于現狀嗎?”
換句話說,他是在問他——如果有機會,楚氏你要不要?
要。連想都不必。
無須矯情,不必故作清高,他連終身都能拿來當籌碼,不會不要。
他只是不明白……猶豫了下,他終究還是問出藏在心中許久的疑問,“您……為什麽會将心悅嫁給我?”明知他動機并不純正。
楚老爺回答得很簡單,“賭贏了,我孫女會有一輩子的幸福,我為什麽不賭?”
整個楚氏企業算什麽,他唯一的孫女可遠比一百個楚氏集團珍貴。
作者有話說:
小兔要成長了……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