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嬌寵 (1)
半個小時之後, 他們開車到了醫院, 醫生問了幾個問題,檢查了一下楚心悅的肚子, “是吃壞了肚子, 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現在舒服點了。”剛說完,楚心悅捧着肚子,紅着臉, “我、我去一下洗手間。”
醫生連忙讓開, 關厲東陪着她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來之後,醫生給她開了藥, “這幾天吃得要清淡點,不要太重口, 這個藥是止瀉用的。”
“嗯, 謝謝醫生。”楚心悅有氣無力地說:“我的寶寶沒事?”
“沒事,剛才檢查過了, 你的寶寶很健康。”醫生道。
“嗯。”
關厲東溫聲道:“醫生都說寶寶沒問題了,你不要怕。”
“哦。”她低着頭,又問醫生,“這個藥對寶寶沒問題吧?”
“是孕婦可以吃的。”醫生說。
在醫生再三打包票,表示是孕婦可以用的藥,楚心悅才放心地跟着關厲東回家,一回家又去了洗手間,關厲東倒了一杯溫水,等她出來, 将水和藥遞給她, 她喝下之後, 嘟着嘴,“今天吃了什麽腹瀉的?”
楚心悅想了想,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麽東西,認真地說:“以後我得更注意點才行。”
被這麽折騰了一下,楚心悅臉色泛黃,無精打采,關厲東抱着她回了房間,“不要想了,先休息吧。”
他換了睡衣重新躺下,楚心悅這一次是睜着眼睛待在他的懷裏,他以為她是被今天的事情吓到了,伸手輕輕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睡覺。
突然,她擡頭看他,“關厲東,我忽然發現,你比軟軟更适合我。”
楚心悅肚子大起來之後睡覺就睡不安了,她買了一個長睡枕,是專門給孕婦用的,人性化的設計以及符合孕婦睡覺的角度,可以讓楚心悅側躺着睡覺的時候,肚子被緩和地墊着,而她的手腳也不會單邊睡覺變得麻痹,她給它取了一個名字,叫軟軟。
關厲東聽到她的贊美,唇角抽了抽,原來他只比沒有靈魂的枕頭要好那麽一點。
楚心悅閉上眼,快睡着的時候,她突然想到什麽,“關厲東。”
“嗯?”
“今天還好有你。”
關厲東笑了,“傻了嗎?我會一直在,因為我們是夫妻,是寶寶的爸爸媽媽。”
對啊,這是她的靠山!楚心悅眼睫眨了眨。
“晚安,老婆。”
她靜了幾秒,聲音近乎氣音,“晚安。”
楚心悅腹瀉不嚴重,吃了藥就沒事了,又吃了幾天清淡的飲食,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了。關厲東被她之前的上吐下瀉吓到了,很認真地找了一個專門照顧孕婦的營養師,不僅營養沒問題,在口味上也保證楚心悅不會反感。
她每天吃得心滿意足,氣色紅潤,每天晚餐過後,關厲東都會陪她在樓下走一走,将她照顧得很妥當,他的工作好像變得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她常常催促讓他去做一下自己的事,得到的回應是,“關聞西和關亦南應付得來。”
楚心悅:呃……好吧。
關厲東基本上天天帶她出去玩,如果想看海的話,就帶她去看海,想去公園就去公園,想去游樂場就買票帶她去游樂場看看,還會允許她吃兩口雪糕……
那好說話的程度,簡直像變了一個人。
不僅如此,他最近更加注意他的外表了,每天穿衣打扮都很精致,宛若漫畫裏走出來的貴公子,更加地襯托出她這一位孕婦的臃腫,她看了看依舊纖細的四肢,但圓圓的肚子,沉下了臉來。
關厲東,該不會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吧?在她孕期時出軌?
可是他每天都陪着她,他去哪裏搞野花?
今天晚餐,關厲東不知道哪一根神經搭錯了,弄了一個燭光晚餐,楚心悅看了看那浪漫的玫瑰花,再看看透着香氣的紅酒,最後落在了牛排上。
“關厲東。”
關厲東看她的目光徐徐看過桌面,“嗯。”
“玫瑰花拿走。”
“什麽?”
“我突然對這個氣味很敏感。”楚心悅看他。
他僵硬地說:“好。”
“還有紅酒也拿走,我不能喝,看着你喝,我不平衡。”她霸道地說。
“嗯。”他木着臉,還在想她剛說對花氣味敏感的事,看來以後花藝館還是少去的好。
等兩人坐下吃飯的時候,桌上只有水果沙拉和牛排了,他看着津津有味地吃着的楚心悅,心裏有一種挫敗感。
頭一次準備的燭光晚餐,還被各種嫌棄,看來她不喜歡這一套。
吃過了晚餐,楚心悅在客廳慢慢地走了一會,她今天要做面膜,就先去洗臉做面膜。
雖然體型發生了變化,但她還是爰漂亮的,做了面膜,又洗了頭泡了澡,整個人香噴噴的,最後拎着護發精油出了浴室,看向一直等在門口的關厲東,“幫我吹頭發。”
關厲東走了進來,動作熟練地給她吹頭發,吹了好一會,頭發吹幹了,他輕聲問:“要不要看一會電視?”
“也行。”現在才九點半,她今天睡得太多,這會兒一點不困。
她正要站起來的時候,關厲東突然俯身将她抱了起來,她吓了一跳,“幹什麽?”
“我抱你過去。”他說。
她盯着他,“你今天很反常。”
聞言,他的腳步一頓,又迅速地恢複了步伐,将她安穩放在沙發上,給她找了電視劇看,卻一改往去書房的作風,陪着她一起看沒營養的電視劇,她看了他一眼,“你不去書房?”
雖然他不用去公司,但每天照顧完她,他都會去書房跟張特助開一個小會,偶爾也會給關聞西和關亦南臨時下點指令。
今天卻沒有,他搖搖頭,“我陪你一起看。”
“你不是不喜歡看嗎?”她不解地問。
懷孕會變得不解風情?關厲東無語地看着她。
“閉嘴。”他已經在抓狂的邊緣了。
到了七個月的時候,她肚子大到看不到腳尖了,她晚上睡覺腳會抽筋,關厲東經常半夜起來替她按摩。
洗了澡的楚心悅坐在床上,看着腳指甲長長的,她喊了關厲東,關厲東走進來,“怎麽了?”
“剪指甲。”她踢了踢腳,示意他看一看。
他看了一眼,“等一下。”說着去拿剪刀和毛巾。
楚心悅摸了摸肚子,打了一個哈欠,今天早上醒得早,現在才九點她就犯困了。
關厲東走進來順便給她端了一杯牛奶,席地而坐,将毛巾墊在腳下,拿着剪刀小心翼翼地給她剪指甲。
這也不是關厲東第一回 替她剪了,每一回剪都特別慎重,她喝着牛奶,享受着高級服務,等他剪好,收拾了東西,又拿着身體乳和妊娠油走了出來,“你最近的皮膚有點幹,先抹乳液再抹精油。”
“你看着來吧,都行。”她喝光了牛奶,靠在床頭。
他按了一下乳液,仔細地擦在她的小腿上,一邊擦一邊按摩,看她舒服地閉上眼,他探過去親了一口她的嘴,迎上她嗔怒的眼,“占我便宜!”
“把你伺候舒服了,還不能找點好處了?”他理直氣壯。
“哼!”她糯糯唧唧的。
她在他面前越來越真性情了,壓根不掩飾她那小懶樣,他反而更喜歡她這樣,松弛可愛。
“我過兩天得忙一陣了。”他說。
“嗯。”她沒有異議地點點頭。
等他擦好了乳液,給她按摩好了腿,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覺了,關厲東最近正好有一個大案子,他還不能睡,将燈光轉暗之後,他帶着牛奶空杯出門,去了書房工作,十一點多才回到房裏,她翻了一個身,睡意濃濃地說:“幾點了?”
“還早,你繼續睡。”
她這個姿勢睡得不舒服,又換了一個姿勢,等他躺下來,她滾進他的懷裏,總算是尋到一個舒服的姿勢了,她閉上眼,繼續睡。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上,輕輕地揉着,因懷孕難受的腰部放松了下來,他抱着她,一起睡着了。
關厲東是真的忙起來了,有一周沒陪楚心悅散步了。今天她實在在家悶壞了,喊上琴姨到花藝館來看看。
聽曾雨說,花藝館新來一個插花老師,長得很帥,吸引了一大批女學生争先報名搶他的課。楚心悅蠻好奇的,順便過來看看。
“中國傳統插花藝術,于2008年申遺成功,已錄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産目錄。被譽為,“立體的畫,無聲的詩”,從事插花藝術,往小了能身心愉悅,心曠神怡,誇張一點還能延年益壽,青春永駐。”
路遠話音剛落,底下的女學生就哄笑起來。
楚心悅伸長脖子往教室望了一眼,座無虛席,這路老師人氣是實打實的高,這簡直就是追星現場。
下了課,教室裏陸陸續續有人走出來,清一色的都是女生。
人流湧動,楚心悅下意識退到牆根,雙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琴姨也意識到了,主動站到楚心悅身前,替她阻擋人潮。
“楚老師,你回來了?”
“好久沒見,原來有寶寶了。”
“您比以前更漂亮了呢?”
有幾個上過楚心悅課的女生,看到她,走近跟她搭話。
楚心悅笑着客套了幾句。
路遠出了教室門,就看到站在門口的楚心悅,見她大着肚子便好心提醒,“等人?裏面已經沒人了。”
“我是花藝館的合夥人,我姓楚。”楚心悅笑着解釋。
路遠致意,“你好,楚館長。”
“剛剛在門口聽了會兒你的課,突然覺得,曾雨好像挖到寶了。”
路遠輕笑了下,“我是纡尊降貴,她求了好久我才答應的。”
“哈哈哈,原來如此。”真好奇曾雨是怎麽請來這個傲嬌的,楚心悅笑着緩解尴尬,“我這身子也不方便,下次一定請路老師吃飯。”
“這個倒不用,我也不差這口飯。”路遠頓了頓,看向走廊盡頭,“有人在等你。”
楚心悅轉頭看過去,那裏站着的,是關厲東。
路遠懶洋洋地沖楚心悅擺手,“楚館長還是別請我吃飯了,讓曾雨單獨請我吧。”
楚心悅點頭,“好,我跟她說。”
路遠走後,琴姨也有眼力勁地先撤了,路過走廊轉角處還和關厲東說了幾句話,不算長的走廊上就剩下楚心悅和關厲東。
關厲東沉默地走過來,手裏拿着一瓶沒有拆封的鼻噴式生理鹽水。
“看到你手機定位在這,我就過來了,”他輕聲問,“前幾天不還說對玫瑰花氣味敏感嗎?今天過來了?”
“來看看剛剛那個男老師。”楚心悅答。
一陣安靜。
“關厲東,你覺不覺得路老師長得……”
話還未說完,關厲東就宣布,“先回家。”
車子就堵在門口,可見他來得有多急。
出心悅上了車,靠在她的腰枕上,“琴姨呢?”
“琴姨去超市了,我們先回去。”
“哦。”
“你當我死的?特意出門來看別的男人?”關厲東不敢置信地問她,“你倒是挺有想法。”
她居然還要看別的男人,他還不夠她看?
“我看男人,你也可以看女人,很正常欣賞呀?”
“你結婚了!”他低聲道。
“結婚了也可以看男人啊,帥哥誰不愛看啊。”她說。
他又一次地被她氣到了,“你看我就行了。”
“不要,老是看你都看煩了,況且我們寶寶也想欣賞多元化的美貌。”她說。
開始嫌棄他了。
關厲東無話可說,他被看厭了,他聽說很多夫妻有七年之癢,他們在一起滿打滿也算三年多了,這就開始癢了?
面對楚心悅,關厲東總是有一種無奈和無力感。
一路上細細品過來的楚心悅,越發氣悶,具體也說不清到底氣什麽,只能歸咎到孕婦情緒波動大了。
關厲東也憋着氣,心情煩躁,他的手無意識地探了探口袋,發現空空的,沒有煙,自從她懷孕開始,他就沒吸煙了,現在他想吸一根來冷靜一下,都找不到……
他用力地閉了閉眼,真的是被氣到傻了。
他揉了揉發疼的太陽xue,轉而拿出了一包薄荷糖吃,涼涼的薄荷糖緩沖着他的焦躁,吃了一顆兩顆,直到他情緒平複了,他才回到卧室。
走進卧室,他看到了正在睡覺的人,他放緩了腳步,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凳子上。
不管怎麽樣,他想,一定要好好溝通,不能氣着她,孕中期和孕晚期是産前抑郁的高發期,得讓她保持心情愉悅。
他思緒萬千,沒有睡意,臉上有着淡淡的疲憊,但他強撐着,倒了一杯水喝,又看了一眼姿勢不變一直在睡的人,他唇角露出一笑,放下水杯,也不知道她一生氣就蒙着頭睡覺的習慣是怎麽來的,她也不怕悶壞她自己。
他走近床,伸手拉下被子,随即臉色大變。
被子下,是兩個大大的枕頭。
他重重地磨了磨牙,恨不得咬她一口,她什麽時候從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的?
很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楚心悅跑了。
她一點也不虧待自己,住進了五星級飯店,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她特意避開了關厲東的酒店。
點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吃完之後,她洗了澡,躺在床上,開開心心地睡覺了。
不一會,她沉沉地睡去了。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刷卡的那一瞬間,關厲東得到了她的消息,他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帶球跑的老婆刷的是他的卡。
他沉默了一會,打電話給張特助,“讓人把太太住的那一層樓都包下來,如果有客人的話,給他們升級服務,費用我承擔。”
張特助不知道現在什麽情況,他什麽也不敢問:“是,我這就去辦。”
關厲東坐在車上,又吃了一顆薄荷糖,嘴裏涼涼的,腦袋空空的,心,也冷靜下來了。
他不喜歡這種失控的情況出現,他習慣了掌握一切,可現在本該在他計劃裏的乖老婆出現了變化,她又跑了。
他不理解,她為什麽要跑,因為他不讓她看帥哥,她打算用這樣幼稚叛逆的行為來表明她的态度嗎?
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喂。”
嚴朔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什麽時候有空,我們聚一聚?”
聚什麽聚,他老婆還沒哄好,關厲東心情不是很好地說:“沒空。”
“喂,你這火氣一聽就是憋的,哈哈哈。”嚴朔不客氣地嘲笑他。
“沒事,我挂了。”說着就打算要挂電話。
“你帶上心悅,我們一起吃頓飯。”
聽到嚴朔提到楚心悅,關厲東語氣涼飕飕地說:“她懷孕了,不宜見客。”
“黎川和時彥兩個醫生都在,莫雅也去,一定能照顧好你老婆的。”
“因為什麽?”關厲東沒好氣地問。
嚴朔笑答;“我最近交了一個女朋友,打算帶給你們認識一下。”
關厲東心情更不好了,“你交女朋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哥們兒可是認真的!”
“什麽?”關厲東一頭霧水。
“把我最好的兄弟介紹給她認識,讓她知道我是認真的。”嚴朔語氣誠懇地說。
嚴朔的話讓關厲東沉吟了片刻,“其實還有更好的辦法。”
“嗯?”
“認真的話,直接結婚就好了。”
“要是能直接求婚我也想,不是我求婚了,她就肯啊!我追了她四個月,她才說試試看,我現在正努力好好表現,讓她融入我的生活裏,你不知道,她是一個很慎重的女人,不是認識幾天就馬上結婚的那種人。”
關厲東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因為他和楚心悅是連戀愛也沒談,直接跨過了這一步結婚了,所以他們婚姻出現問題是因為他們不夠認真,不夠謹慎?
他嗤之以鼻,“那你直接帶她去見你父母吧。”
沉浸在愛情中的嚴朔沒發現好友的諷刺意味,嘆了一口氣,“我也想啊,但怕吓壞她,像你已婚人士不懂我的苦,我要徐徐圖之,不然把她吓跑了怎麽辦?”
這種小心翼翼關厲東也有過,就像自己捏着一張薄薄的糯米紙,不敢有大動作怕糯米紙破了,還要小心躲閃着細雨微風,害怕那遇水即化的糯米紙消失。
楚心悅要什麽,他給她,她不開心,他哄她,每天包容她的小嬌氣……
“那就這麽說定了,你和心悅哪天有空?”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嚴朔懷疑關厲東被綁架了,那頭傳來關厲東低沉的聲音,“我老婆去住酒店了,跟我鬧別扭。”
有人情場失意,有人情場得意,嚴朔靜了幾秒,突然發出一聲爆笑,“哈哈哈,你沒伺候好?”
他敬楚心悅是一條鐵铮铮的女漢子,就該讓關厲東這種人遭受愛情的毒打才對。
關厲東挂了電話,臉色陰沉沉的,他開着車往她住的飯店開去,不管怎麽樣,就是她忍受不了他,她也不能擅自從他的身邊離開。
楚心悅睡了三個小時,醒來肚子餓了,她打了電話要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牛奶,起床看一會電視,補足了睡眠,她現在臉色看起來好多了,她摸了摸肚子,一股奇異的感覺在心頭泛開。
她低頭看了看肚子,掀起衣服,看着圓溜溜的肚子,嘀咕了一句,“真是圓啊?”
她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戳了一下肚皮,硬硬的。
以前這個時候,關厲東該給她抹妊娠油了。
她放下衣服,下了床,喝了一口水,站在落地窗邊,看着外面的風景,她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地吐出來。
叮咚,門鈴響了,她走過去打開門,是她的三明治到了。
“你好,祝你用餐愉快。”
“謝謝。”
她接過來,關上門,放在了桌上,坐下來開心地吃起了,她點的雞腿三明治,她咬了一口,滿意地笑了,不錯,味道很好。
吃到一半,她接到了關厲東的電話,“關先生現在有空了?”
關厲東安靜了一瞬,“開門。”
“什麽?”
“我讓你開門,我在客房門口。”
放下面包,她慢慢站起來,沖到門口,從防盜孔往外看,果然看到了關厲東。
都四個小時過去了,他才找到她!
楚心悅不緊不慢地坐回沙發上,剛剛已經确定過了酒店隔音很好,她蠻橫地說:“你說什麽,我沒有在什麽客房。”
“不要鬧了,乖,開門。”他輕輕地說。
“我才沒有鬧。”她跟他裝糊塗。
“我這次沒查定位,你猜我是怎麽知道你在這裏的?”他無聲地笑了。
“你怎麽知道我這裏!”
“你刷了我的卡”他說,“那張卡顯示消費地點。”
她猛地站起來,拉過自己扔在沙發上的包包,她記得自己刷的卡是一張黑卡,湊巧了,她包裏就只有一張黑卡,她翻出來一看,上面是關厲東的英文名字,她安靜了。
如果可以,她想回到訂房刷卡的那一瞬間,她到底是怎麽抽出了這張卡的!她快要被自己愚蠢的行為給氣爆炸了,她将這張卡狠狠地甩進包裏,她冷冷地說:“不小心刷錯了,錢我現在轉給你。”
“我是你老公,你刷我的卡,天經地義。”他說。
她不管,打算拿手機要轉錢給他,然後她發現……她的支付密碼記不清了,還輸錯了三次了。
她的腦子呢?她捂着臉,果然一孕傻三年,忍着羞惱,生硬地說:“我密碼忘了,過幾天給你。”
“你跟我要算得這麽清楚嗎?”他輕柔地說,聲音溫柔得好像他們沒有吵架一樣。
楚心悅不想說話,她自閉了,已經很久沒有買過東西了,久到上次掃付款碼好像是很久遠的事了。偶爾付個錢就是掃一下卡,無密支付。
她将包裏的卡拿出來,十張卡裏面有八張是關厲東的,只有兩張是她自己的,她扯了扯唇,不知不覺,她已經習慣了關厲東給她創造的便捷生活,她惡狠狠地說:“關厲東,我要刷爆你的卡!”
這樣威脅就像一只小貓咪假裝老虎一樣,一點恐吓意義都沒有。
“嗯,好。”他很愉快地應道。
她更加難受了,她花他的錢,他還這麽愉快!氣死她了,她直接往後一靠,雙腿大張,調整個舒服的坐姿。
“小兔,開門吧,我哄你。”
“我不開門。”她倔強地說。
關厲東的耐心也漸漸地沒了,冷着嗓子說:“以後不能一聲不吭就跑出來了,而且你現在要萬事小心。”他有他的底線,平時再怎麽寵着她,也不能事事順着她。
也許是平時他對她太好了,她反而習慣了,一點也不把他的話當真,直接無視他。
“楚心悅,開門。”
她火大地将手機拿着遠離了自己,“不,我就不開,怎麽樣!誰讓你回到家不理我的。”說完,她就挂了電話,将手機丢到了一邊,但她還不解氣,走到床頭櫃,拿起飯店的電話撥通,“喂,你好,我的門口有個人在徘徊,也不知道是什麽人。”
“是嗎?我們立刻派人去看看。”
“請你們快點,我怕是什麽變态。”楚心悅聲音柔弱地說。
“好的。”
挂了電話,楚心悅眼裏閃過笑意,讓他亂吃醋,還不哄她。
很快,房間的電話響起,她接通,“喂?”
“你好,小姐,是這樣的,在你房門口的這位先生也是住客,他可能是看錯了門房號才站在你門口的。”
楚心悅不是很愉悅地說:“這麽多房間,他偏偏站錯在了我的房門口?”
飯店工作人員很歉意地說:“不好意思啊,小姐,因為這位先生包下除了你這間房的那一整層,所以他站錯了也情有可原。”這一層都被包下了,今天睡這間,明天睡那間,有錢人的世界,他們也不是很懂。
楚心悅徹底呆了,包、包下了一整層!關厲東簡直壕無人性!
“小姐?”
“咳,沒事了,麻煩你了。”
“不會不會。”
挂了電話,楚心悅欲哭無淚,關厲東有病,她飛快地下床,快速地跑到門口,啪地一下拉開門,看到關厲東倚在她對面的房門上,看到她出來,他淺笑,“老婆。”
“你神經啊!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還包下這一層,錢多到沒地方花了是嗎?”她生氣地看着他。
“你在這裏住,當然是包下一整層最安全,其他閑雜人士住在旁邊也不會吵到你。”他好聲好氣地說。
“誰都不會吵到我,只有你,你給我走!”
“回家嗎?”他問她。
“回你的頭,要回你自己回。”她不客氣地大吼大叫,反正這一整層也只有他們兩個,她撒潑再厲害也不會吵到別人。
“那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他說,“方便你天天看我。”
“說要天天看你!”她叉腰,兇狠地說。
關厲東幹脆不說話,就盯着她看,臉上的神态将他的不爽表達得清清楚楚。
他這副樣子把楚心悅氣到了,他們這麽對峙着真的太沒意思了,她懶得再跟他啰唆,轉身回去,他一手推開門,走了進去,反手将門關上,神态自若,“晚飯吃了嗎?”說着,他看到了桌上還沒吃完的午餐,“怎麽沒吃完?”
她上前拉着他的手,試圖将他往外拉,“你還是回你的書房去!”
“吃不下了?還是味道不好?”
“你出去!”
“我陪你出去吃,附近有一家新開的火鍋店,你之前不是想吃火鍋嗎?”
“我不想出去!你給我出去!”
“那我們讓人送進來。”關厲東給張特助去了電話。
她輕喘,拽不動這個人,幹脆就不拽了。
……
自從太太懷孕後,張特助比以前更忙了,以前是天天跟着關總忙工作,現在是天天忙着探店試吃。
從關總開始問他哪裏有現摘無污染的草莓開始,他的探店正式開始了,基本上安城的每一家店他都去吃過,定期上交一份試吃報告。
适合太太口味的菜會重點跟進,從食材源頭到烹饪過程都會嚴格把關,确認孕婦可以吃了,那道菜才可以出現在太太餐桌上。
就好比現在,老板一個電話,他就得親自去火鍋店打包特制的湯底,太太有可能會喜歡吃的食材全送過去,還要确保食材新鮮無農殘等等。
等他大包小包拎着東西到了酒店,結果就看到套間沙發上,關總正将太太抱在懷裏,輕聲軟語地哄着。
“你把手拿開。”他聽到太太的抱怨,還看到太太撥開了關總的手。
可關總一點都沒生氣,只是繼續揉着太太的後腰,“乖,揉揉,腰就不酸了。”
“你不是生我氣嗎?”太太還在使小性子。
“不生氣,你也別生氣了,”關總語氣依舊溫柔得可怕,“罰我回家給你捏一晚上腿,好不好?”
張特助驚掉大牙,關總這是做了什麽事惹到太太了,需要這樣奴役自己來賠罪?
結果下一秒,太太忽然抽泣了起來,“都怪你,不讓我看帥哥,還莫名其妙發脾氣……”
啊?看帥哥?!
這老板也能忍!是個男人都忍不了。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關總居然低頭認錯了,而且那語氣寵溺地讓他後脊背發涼。
“對不起了,都是我不好,別哭了,明天你的眼睛要腫成小核桃了。”
太太輕哼,“不原諒你,誰讓躲在書房故意不哄我。”
“我那是吃醋了,”關總沒下限了,“你當着我的面,看別的男人我能不吃醋嗎?”
“我就是醋勁大了點……”
張特助覺得,接下來的虐狗修羅場,自己再看下去,會有自戳雙目的沖動。
他默默地擺好火鍋食材,退出客房,輕輕帶上門,假裝自己沒有出現過。
只是距離關總的孩子出生還的三個多月,他上網查過,孕後期是最艱難的。到時候太太一辛苦,關總還不知道怎麽折騰呢?
等關總的孩子出生就好了,張特助這樣安慰自己。
不對!聽說穿尿不濕的神獸更惹不起!!!
張特助忽然有了調崗的打算,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關總一條微信,言簡意赅,財源滾滾:這月工資翻倍。
張特助想,碰上個好領導太不容易了,今年的年終獎一定會比去年還要翻一番。
孕後期真的很難!
懷孕第八個月的時候,楚心悅的肚子已經大到走不動了,但是醫生交代過,還是要走,每天适量地動一動,切忌躺着不動。
關厲東徹底待在家照顧她的生活起居,天氣好就帶着她出去走一走,但她現在走不了太久,通常走十五分鐘就要休息一會,再走一走,再休息。
楚心悅有時候是真的不想動,被關厲東逼着只好勉強地走一走,回去的時候就會耍賴不肯走,關厲東就把她抱回去。
楚心悅洗澡也開始不方便了,關厲東怕她摔倒,都會跟她一起,陪她洗完澡,浴巾一裹,将她送回床上。
一開始,楚心悅是拒絕的,但是在享受了一次他幫忙洗澡之後,她體會到了伺候洗澡的幸福,也就任由他給她洗澡了,羞恥心什麽的,早就被丢了,反正她身上,他哪裏沒有看過。
而且他給她洗澡也更細心,她肚子太大了,彎腰之類的動作不好做,很難去洗到下身,腳都擡不起來,他就讓她坐在買來的類似躺椅的那種浴凳上,她安安穩穩地躺着,他就蹲着給她洗幹淨,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他的某處總會高高地擡起。
楚心悅有時候惡作劇會逗弄一下他那裏,有時候看他可憐就用手幫他一下,就這麽給他一點甜頭,他都能很開心,男人啊,滿足了,什麽事都好說。
關厲東将她洗得香噴噴,給她穿上寬松的睡裙,抱着她躺上了床,他又回浴室一趟,給她洗澡真的是又快樂又痛苦的事情。
她現在最喜歡躺着的地方就是床,連沙發都不去了,等關厲東洗好了澡出來,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又給她端了水果,她就吃着水果,玩玩手機,她最近也不愛追劇了。等吃了水果,她刷了牙躺回了床上準備睡覺。
關厲東還在書房裏工作,她打着哈欠睡着了,朦胧中,她被尿意逼醒,上了一次洗手間,嘴巴又很渴,去廚房倒了水,經過書房的時候,聽到關厲東在跟人打電話,似乎在說工作上的事,楚心悅想起上次提起的那個合并案,也不知道關厲東拿下來了沒有。
她回到了房間沒多久,關厲東也回來了,抱着她睡覺,她閉着眼問:“上次那個并購結束了嗎?”
“嗯,正在收尾,明天要去一趟公司。”
“哦。”
“你在家好好聽話,”他親了親她的臉頰,“睡吧。”
關厲東吃了早餐準備出門,看着懶洋洋的楚心悅,“你老公要出門了,你也不表示一下?”
“我不是正含情脈脈地目送你。”楚心悅不想動。
關厲東捏了捏她的臉頰,“多動,知道嗎?醫生說你檢查都很好,但是預産期前要注意。”
“我知道了,你好啰唆,”她推了推他,“快走。”
網上說女生懷孕了希望老公陪着,她怎麽一副很期待他走的樣子?
關厲東出去上班了,楚心悅又有點犯困了,琴姨過來說:“心悅,你等一會再休息,剛吃完,我陪你出去走一走吧。”
“就走十分鐘好嗎?”楚心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