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布滿繁星的夜空之下,只有初夏時分的寥寥蟲鳴。
言慕和司南之間的距離大概五六米,此時相對而立,俱是沉默未語。
場面一度十分尴尬。
只是在這尴尬之中,司南更是感覺猶為無所适從。
你是想泡我嗎?
聽聽,聽聽!
這是一個小姑娘該說的話嗎?
用“追”這個詞不行啊?他純潔無瑕清清白白的單戀到了言慕口中,怎麽就那麽社會呢!
“沒有麽……”而見司南沉默着半晌沒說話,言慕反而松了一口氣:“沒事,那應該就是我感覺錯了。”
……
本來她也沒想到這點的。
只是看剛剛司南對她照顧的無一不妥帖,而且拉住她手的時候表面淡定,實則緊張的手心都出了汗的樣子,言慕才恍然感覺有些不對勁。
她這才想起來,除了剛認識的那段時間,這大半年來,司南貌似對她也太好了些……
她想外出的時候,司南必定随同;遇到危險的時候,他也是第一時間擋在她身前,如同身體的本能反應一般。
甚至于平常走路的時候,只要路夠寬,司南都會選擇和她并肩前行……
以前沒有往這個方向想還好,可捅破那層窗戶紙之後,言慕便感覺簡直處處是破綻!
她心中有懷疑,便直接問出來了。
在她看來,若她的猜測為真,司南真的對她有想法,她自認做不到依然心安理得的享受司南對她的處處優待。
可現在看司南避而不答,言慕也沒有尴尬,反而徹底放下心來。
畢竟,她委實不太會處理這種事情。
……
“那走吧。”心情輕松起來的言慕又恢複了平日的懶散,慢悠悠的越過司南往前面走去:“不是還要去吃夜宵?”
只是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瞬間,站在原地好半天沒動的司南卻忽然抓住了言慕的手。
“是。”他忽然道。
“什麽?”言慕轉頭看他,有片刻的茫然。
“我說,是!就是你想的那樣!”
司南重複道,喉結滾動了一下,清亮的眼眸中在這一刻綻放的光芒像是忽然升騰而起的烈焰,熱情而又炙烈:“所以,你要不要考慮我?”
他到底比言慕要臉,那個“泡”,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看着司南那雙情感濃烈的仿佛要滿溢而出的雙眸,言慕後知後覺的感到一陣心慌,忽然特別想要避過這個話題:“不是說吃夜宵,不去了嗎?”
“不想吃了。”察覺到言慕的退縮,司南卻把她的手攥得更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道:“不準備回答我的問題嗎?”
說着,他語氣微頓,聲音中顯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明明是你主動問的,我也承認了,你現在躲什麽?”
“我躲什麽……”
言慕喃喃重複了一遍,片刻後,忽然擡起了頭,微眯着眼看着司南:“我會躲?”
她言慕用得着躲?
司南直覺不妙,只是還沒來得及反應,扣住言慕的那只手便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啪……”
“喀嚓!”
言慕把司南的手指一根根掰直了之後,施施然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躲了嗎?”言慕動了動手腕,看向司南的神情極具挑釁,明顯是恢複了平常的淡然。
以她五階強化者的實力,近距離對付司南這個法系脆皮,簡直不要太輕松。
司南:“……”
司南他臉都綠了。
……
感情這種事,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這種你來我往間的博弈,是較量,也是情趣。賭注就是各自付出的真心與真情!
司南忽然表明了态度,讓言慕有些不知所措,也打亂了她的節奏,所以她慌亂退縮。
而司南想趁機迫使她坦露心跡,于是乘勝追擊,步步逼近。
但這場關于人類最初的本能和悸動的情愫卻是司南先挑起的,是他先動的心,于是在這場博弈中,無論他如何占盡上風,他都天生是弱者。
他不忍太過為難言慕,所以一旦等言慕平複情緒,局勢便瞬間逆轉!
星空下,司南甩了甩自己的顫抖的手,看着神情重新恢複平靜,不見一絲慌亂,甚至還在慢悠悠的剔着指甲的言慕,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這種結果,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不是麽?
他于言慕,最多不過是一個較為親近的夥伴而已,甚至在今天之前,言慕根本就不知道他還有其他心思。
若是期待言慕現在就給予回應,那就真的是貪心太過了。
總要一步一步來的!
當然,他不知道的是,夜色中,在言慕看似平靜的表象之下,她的耳朵早已經紅透,而且若不是讓雙手不得閑的話,她因極度慌亂而止不住顫抖的手就要展露在司南的眼皮之下了……
也幸好,司南還不知道。
此時,自己安慰了自己一通的司南心中的郁氣終于消散了些許,他看着言慕,用生平最鄭重的語氣緩緩道:“我,司南,海城人,家中已無其他親人。今年二十五歲,身高一米八三,不抽煙,不喝酒,不泡吧,也無不良嗜好,母胎單身,而且很聽話,能打架。
“最關鍵的是,我還打不過你……
“所以,我再次鄭重的說一次,對于我,你要不要考慮看看?”
言慕:“……”
講真,長這麽大,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清新脫俗的推銷方式。
推銷的還踏馬是他自己……
見言慕一言難盡的看着自己,司南難得的臉紅了一瞬,目光卻是沒有片刻離開過言慕,就像是非要等她一個答案一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司南覺得自己的雙腿都站得有些麻的時候,言慕才緩緩道:“你說,你今年二十五歲?”
司南眼睛一亮,忙不疊的點頭:“你想的話,我可以給你看身份證!”
畢竟他的證件照拍得也是很帥的。
“不用了……”言慕擺擺手,用一種看變态的眼神看着司南,緩緩道:“我才十八歲,末世出現前,我剛剛參加完高考……”
司南的笑容一僵,心中那種不太妙的預感又湧了上來。
“司大叔,你是想老牛吃嫩草嗎?”言慕的聲音中滿是控訴,簡直痛心疾首:“你怎麽下得了手!”
司南:“……”
你是魔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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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他想泡我!”言慕沉着臉,緩緩道
此時,她和齊阮田甜三個正坐在離安全基地不遠的一棵大樹橫生的粗壯枝桠之上,一邊吃着慕漪和齊母為他們準備的小餅幹,開着屬于她們的閨蜜茶話會。
在他們的聯盟中,跟言慕同一個年齡階段的女孩兒比較少,所以久而久之,他們這三個實力比較強,而且喜歡浪且勇于浪的就湊到了一起,平常也大多會組成小隊一起行動。
只是每次的大型活動,因為各種意外情況,言慕總是和田甜碰不到一起,所以才顯得她們之間的閨蜜情誼這麽塑料。
平常只要是言慕在的時候,基本上所有的毛茸茸都喜歡跟着她玩兒,所以這會兒,海棠、太子、栗子它們三個各選了一根樹枝,正懶洋洋的趴在上面曬太陽。
而白加黑已經爬到了樹頂上,抱着被風吹得左搖右晃的樹幹,幾乎快睡着了。
至于神雕俠和公主幾個,則正在試着訓練那已經長大了不少的彩虹“機”們飛行。
一切都顯得如此美好,靜谧而安詳。
言慕卻迎着天邊的朝陽,表情在這一刻顯得迷茫而滄桑。
事情怎麽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當時要是能再遲鈍一點就好了……
……
“噗!”
她話音剛落,齊阮就被驚得噴出了滿口的小餅幹。
“卧槽!”她眼睛瞪得渾圓,目瞪口呆的看着言慕:“司南和你?什麽時候的事?你們是什麽時候搞到一起的?我怎麽不知道?”
言慕痛苦的捂住了臉。
無論是多麽嚴肅的環境,只要齊阮一開頭,她總能給你瞬間轉變畫風……
“我們沒有搞到一起……”言慕心累,同時忍不住提高了聲音:“而且這根本就不是重點好嘛!”
另外一邊,田甜倒是靠譜了一回。
她舔了舔手指上的餅幹渣,一臉理所當然的道:“他不是老早就在泡你嗎?怎麽,你到現在才知道?”
“卧槽!”
“卧槽!”
這次言慕也驚訝了,和齊阮一起爆了粗口。
田甜鄙視的看了這兩人一眼,無語道:“不止是我知道,整個聯盟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司南對你有意思,言叔叔還老看不慣他呢,你們就沒有一點感覺?”
說到這裏的時候,田甜都無語了:“你倆是活在異次元世界嗎?
言慕:“……”
齊阮:“……”
見這兩人一直沒說話,田甜眼珠一轉,抓緊機會吃掉了最後幾片小餅幹,口中含糊不清的道:“就你倆這樣的,怪不得是朋友,而且現在都還是母胎單身呢!”
言慕:“……”
齊阮:“……”
紮心了……
而且還一紮紮兩回,過分了啊!
看到言慕那張茫然的臉,田甜在心裏為司南掬了一把同情淚。
啧啧,喜歡上這麽一個鋼鐵直女,司南以後有得哭了!
不過……莫名的有些幸災樂禍是怎麽回事……
半晌,田甜悻悻的壓下了那股忍不住想笑的感覺,一本正經的問言慕:“司南都把話說開了,你準備怎麽辦?”
言慕仍然處于整個聯盟都知道“司南想泡她”的這件事的震驚中,聞言茫然回道:“什麽怎麽辦?”
“是接受還是拒絕啊!”田甜恨鐵不成鋼的看着她:“難道你想一直躲着他?”
談及尊嚴問題,言慕立刻回了神,不假思索的反駁道:“我沒躲!”
她不是躲,她那是戰略性避退!
“呵呵!”田甜冷笑一聲:“有本事你發誓?”
言慕:“……”
是個狠人!
若是末世前,發誓就發誓,反正她信奉的是科學論,不信這個。
可是現在……
她還真不敢亂說什麽!
半晌,在田甜的視線逼迫下,言慕終于沒能繃住,低聲嘟囔道:“什麽接受拒絕的,我爸跟我說了,不能早戀!”
田甜提醒她:“你十八歲了,成年了,不算早戀了。”
言慕梗着脖子還振振有詞:“我爸說了,不到25歲之前都屬于早戀!”
田甜:“……”
狠還是言叔狠……
受教了,以後她有女兒了也這麽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