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寵物兔子進行時（二十一）
走出小區口之後一人一兔才突然意識到衣服帶血的問題。
“小夥子褲腿那一截是什麽啊？咋看上去那麽像血。”賣衣服的大媽眯着眼, 像極了明察秋毫的斷案警官，不過這‘事兒逼’勁兒繃了沒多久，就被一只活蹦亂跳的白團子給吸引了過去。
葉塵的蹦跳能力一向很精準，沒多時就給狼犬挑出了合身的幾件, 狼犬看也沒看, 裹成一團遞給了盯着葉塵不轉眼的大媽, 邊淡定地将葉塵重新撈起, 邊用手臂擋住了旁人好奇打量的視線：“打架打的，給人‘磕’着了。”
萌寵是個打掩護的絕佳道具，人們始終相信‘什麽人養什麽寵’，于是哪怕狼犬的語氣裏透着一股子不良少年的氣息, 大媽看着葉塵舔爪子的呆萌樣子，也自動将狼犬歸入了面冷心熱的那一類人，自然沒去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 等看到狼犬拿出的那幾張毛爺爺，更是喜上眉梢，将衣服接過，折好了裝袋子裏，合着零錢遞給狼犬, 好心提了一句：“看着傷挺嚴重的, 去醫院處理了沒有？”
狼犬嗯了一聲, 音調挺籠統，沒正面回答這句話，接過袋子後拐出了大衆的視線。大媽将錢塞進包裏, 嘟囔了兩聲，很快将這事抛之腦後，堆出笑臉繼續招待其他的客人。
葉塵将爪子放了下來，扒着狼犬的手臂回味剛才的場景，不知為何，他竟從中看出了一點詭異的生活氣息。
仿佛沒什麽副本任務也不存在什麽追殺，他和狼犬可以一直這麽平靜地生活下去。
狼犬似乎對躲藏的事得心應手，随便一拐就能拐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又找了一個兩邊視野都能開闊的地方，當着葉塵的面開始上演脫衣秀。
處處顯露着精壯幹練的軀體映入葉塵的眼簾，只叫這小毛團吓了一跳，葉塵反射性地要撇開眼，又覺得兩人都是男人，以前也不是沒看過，便動作遲鈍地将頭扭了回去。
狼犬早已換好了衣服，看小家夥別別扭扭的樣子，似是随心的一笑，拇指撫着葉塵的耳側毛發，平淡的語氣硬是染上了調侃的意味：“小色鬼。”
葉塵瞪了狼犬一眼，耳根子慢慢爬上緋紅。
狼犬他們這一號人，有固定的聯絡點，出門只帶點現錢以防萬一，帶卡也絕對不是自己的，真正意義上不給這個世界留下一點過往的痕跡，于是狼犬将全部錢翻出來，可用的也就幾千來塊錢，在這個物價橫飛的城市裏，撐也撐不過個把月。
‘無業游民’将葉塵放在自己的肩上，順勢揉揉：“我們以後可能要繼續過上流浪的生活。”
葉塵抿了抿三瓣嘴，垂着頭似是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等他将各個賺錢方案回轉了一遍，甚至打算利用先天優勢去街上賣萌搞雜耍的時候，狼犬突然屈指點了一下他的額頭。
小毛團子看着狼犬，渾不知他那副願意與之共進退的樣子在當事人心理引起了怎樣的波瀾，只得一臉莫名其妙地被狼犬親了一口唇瓣。
狼犬的臉在眼中放大，本以為又是親額頭或者啃耳朵，沒想到狼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打入二壘。
唇上尚有餘溫殘留，葉塵的心髒跳得像情窦初開的毛頭小子，身體裏外都是火熱爆棚。
雖然這感覺……不算壞。
抱着小家夥去覓食，冰山臉居家男人與萌白團子的組合又惹得不少人頻頻側目，饒是葉塵臉皮再厚，也忍不住下意識地将狼犬當作擋箭牌，縮進狼犬手臂深處後就一動不動，将兔子喜愛裝死的特性發揮到極致。
狼犬瞥了一眼那些火熱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捏了捏小家夥高翹在外面的尾巴，葉塵急劇一顫，卻仍是不敢将頭擡起，只得拼命搖着自己的尾巴，期盼這人的惡趣味能早一點停歇。
面前不斷搖晃的小尾巴像極了逗狗的毛絨玩具，狼犬停了手，眼裏探究的欲.望更加深邃。不知是不是感覺到了令人不安的氣息，葉塵連尾巴都不願動了，咬牙切齒忍着那陣□□，任狼犬百般挑逗不作反應，尖爪刺出掌璞，在狼犬的肌膚上一陣陣地磨，不疼也麻。
敏銳地發覺小家夥惱怒的情緒有朝暴怒的趨勢發展，狼犬終于收斂了一些。
買完小家夥能吃的一些東西，狼犬帶着葉塵走近一家面館，點了一碗紅湯面。葉塵蹲在桌子上，抱着半塊蘋果兀自啃着，不知不覺地就被狼犬吃面的樣子所吸引，喉間一陣咕嚕。
狼犬沒有多想，找老板又要了一碗，不過這次除了水就沒別的調料。
看狼犬挑面條喂兔子，老板多了一句口：“兔子還吃這玩意？”
雖然不明白狼犬為什麽會突發奇想，葉塵也沒拒絕，嗅了嗅那面條香，倒真被引起了一點食欲，聽2020分析少量飲食不會礙事，便就着狼犬的筷子将面條吮到口中，慢慢地吃。
看葉塵吃得歡暢，老板也沒顧得上狼犬是否回答，只是驚奇地咦了一聲，又順道把狼犬旁邊的碗筷收走。
只是兔子胃的負荷能力低出了葉塵的想象，吃了不過七八根就開始翻湧。葉塵無奈，只得放棄了筷子上剩下的大半根，照例清洗了一下自己的嘴巴，擡頭就看見狼犬将那根面條卷進了嘴裏，順便将他吃不完的小半塊蘋果扔進了嘴裏。
葉塵：“……”
“沒見過這麽寵兔子的。”為了只兔子特地再點一碗面，打工的兩小哥覺着稀奇，談話的指向燈扔到了葉塵他們這一桌，葉塵仿佛處身在燈光的正中心，一時間軟成了顆白球，白中還帶着點粉紅。
吃飽喝足，準備回家，代步工具從犬變成人的好處就是葉塵不用看路，天氣有點燥，連帶着将人的困意也磨了出來，毛團子眼睛霧蒙蒙的，把小腦袋耷拉在狼犬的手臂彎就開始打瞌睡。
狼犬低垂着頭，目光始終放在懷中有着小小起伏的葉塵身上，擠在大街上，人群構成的河流也緊實了幾分，狼犬的目光突然一凝，眼疾手快地伸出了手，接住突然倒了過來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停滞在狼犬的身上，似是一瞬，又似有好幾秒，很快額上帶汗地撐起了身，唯唯諾諾地道了一聲謝，慌張地走開了。
狼犬側目看着那離去的中年男人，眼中冰寒。
【警告，警……】
“怎麽了？”葉塵迷糊地問了一句，沒發現狼犬的腳步突然交錯了一下，偏離了原先的道路。
【……沒什麽，宿主。】
葉塵直覺上有些不對勁，正想着睜開眼，頭上又傳來狼犬撫摸的力道，不重且柔，耳旁有着熟悉的聲音細細問道：“他們沒有立即找上門，是你做的？”
被揉得舒服，莫名的安心驅逐了那些異樣，葉塵将眼重新阖上，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能變成人？”
大概很久以後吧……
“我很期待你人形的樣子。”狼犬的語氣中有莫名的意味，扯了扯嘴角，笑着說，“是不是跟你現在一樣可愛。”
可愛這樣的形容詞一般不适合用在男人身上，本來不怎麽感冒的葉塵卻意外地有些發熱，抖了下耳朵，裝死。
狼犬用指腹撓了撓葉塵的耳側，又忍不住發笑，笑得小‘屍體’再也裝不下去，睜開眼瞪着狼犬，瞪着瞪着，也不自禁地笑了起來。
遠離了公交車站，再次來到這個小區，葉塵皺下了眉頭，恰是此時狼犬似有所感地扯了下嘴角，面色如常地回答了葉塵心中的疑惑：“等傷養好了再過去。”
意識中狼犬不是這樣拖沓的人，葉塵卻想不出其他的解釋。
用和平值兌換的‘信號模糊器’，能自動模糊監視器等電子科技對使用者的存在感，即使有人在屏幕中看到他與狼犬的身影，也會下意識地去忽略這段影像，也就是說，他與狼犬在行蹤上不會再有什麽危險。相信狼犬同樣知道這一點，不然也不會帶着他去外面悠閑地四處晃蕩。
看到狼犬的身影，韓醫生和藹可親的笑容立馬僵成了一條扭曲的線，直将正在看病的小女孩吓出了一身冷汗，以為自己患了什麽絕症，三秒鐘啜出了滿眼的淚花。
好說歹說将小女孩哄止了淚，又向她的家長千萬般解釋完，終得解脫的韓醫生轉眼看向坐在沙發上的罪魁禍首，嘴角抽搐不停。
許是狼犬面對葉塵時表現得過于無害，斷趾的鹦鹉好奇地探出頭，鼓起勇氣飛到葉塵身邊，去啄他旁邊放着的水果。葉塵下意識看了狼犬一眼，卻發現狼犬只是靜靜地看着他，沒有發怒的趨勢，不免更加疑惑，又看鹦鹉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便用爪子推了一把水果。
鹦鹉眼前一亮，爪子扒着水果就開吃，只是水果的體型過大，讓它啃得費勁，半天也只啄下來了一小塊，葉塵正想着怎麽幫忙，就見狼犬手邊刀光一閃，水果已然被劈成了均勻大小的幾瓣。
葉塵眨了眨眼，瞅着狼犬手中的小刀：哪裏來的？
狼犬将兔子專用的磨牙棒遞給葉塵：“‘好心人’送的。”
葉塵抱着磨牙棒，頭頂的問號排成了一行。
看鹦鹉‘首戰告捷’，其它動物都按捺不住自己對吃的渴求，湧上來将鹦鹉一時間無法占有的其它幾瓣叼走，還在袋子裏的那些卻不敢動。鹦鹉氣得直跺爪，飛過去和它們上演了一場動物界的全武行。
“你們消停點，別吓着病人了。”韓年看得哭笑不得，忙上來制止這群無法無天的小祖宗們，對狼犬的惡感卻消退了不少。
診所裏的其他人也是看慣了這一幕，沒有驚慌只是笑看着，有幾人甚至開口起哄：“韓醫生，你這不會是餓着它們了吧？”
“餓着我了也不能餓着它們啊，不然還不得上房揭瓦。”一手撈起一個抱回裏屋，韓年趁機瞄了一眼若無其事的那人。狼犬依舊在看着那只兔子，但視線比之前裸.露了不知多少，連葉塵都忍不住不自在地挪動了一下身體，拿屁股對着狼犬。
錯覺嗎？
韓年納悶地又看了一眼。
總感覺這人的眼神不是在看寵物，而是在看自己的戀人。
狼犬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那邊還在忙活的韓年，又打量了許久的四周環境，察覺到狼犬心緒異樣的葉塵扭過身子，偏過頭與他對視。
嘴角扯出一個弧度，狼犬低下頭，額頭與葉塵的額相觸：“我喜歡你。”
毛團子似乎還沒從這句話中理解出那個意味，抱着磨牙棒維持着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半響後，整個毛都炸了起來。
“真是容易害羞的小家夥。”
狼犬的聲音即渾厚又富有磁性，對葉塵開口時還帶着點撩撥的尾音，偷聽到這句話的韓年一個激靈，雞皮疙瘩不要命地往外冒，卻突然看到狼犬捏着刀把不斷顫抖的手，心中仿佛有什麽東西沉了一下。
但桌子上的小毛團子對此一無所知，頗帶羞赧地縮成一團，用濕漉漉的大眼睛瞅着狼犬。
狼犬将葉塵摟入懷中，不過這次手臂的力道比以往緊了幾分，剛剛在葉塵無法察覺的範圍內。
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允許葉塵兩人住在診所還絲毫不擔心會不會被偷竊的問題，第二天一早，打開診所門的韓年卻意外地沒有看見狼犬，只有一只踩在一張紙上的兔子，滿目茫然。
韓年走了過去，看清紙上的內容，以及旁邊放着的幾千塊錢。
三天之後，我來接他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斷了這麽多天....雲城最近運氣不大好，又進了一次醫院
接下來複習進行時，可能還會時不時地斷更
唔.......對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