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12章 末世跟班進行時(二十)

中間一個偌大的講臺, 上面只放了一個話筒,後勤的人還在布置着投影儀,底下的異能者各自聚成了一堆,嘈嘈雜雜地交談着什麽, 而當一個人站到臺上之後, 甚至不用事先強調,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一身軍裝一絲不茍, 腰背筆直若巍巍白楊,鬓發雖已微白,但那雙眼依舊銳利如鷹目,他的視線從左往右, 将在場每一個異能者的精神面貌納入眼底,然後,他笑了笑, 一連說了三個字,一聲比一聲洪亮:“好,好,好!”

“不愧是我華夏兒郎!”

所有人都沒有開口,而是認真且敬重地看向臺上的中年男人。他們或許是各自基地裏的霸主, 或許也權傾一方, 威赫四裏, 但卻沒有一個人能像這個人一樣,在末世到來的第一時間穩住情勢,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幫助民衆重建家園, 這個人說一不二,以民衆的安危為第一首要,他身上有無數道傷,但沒有那一道不是傷在戰場上,不是傷在為國家的奉獻上!他是國家的第一将軍,是他們國家的脊梁,是他們在末世裏的強力護盾!

他是徐睿将軍。

“看見你們這麽精神的樣子,我很高興,也很欣慰。”徐睿笑着道,“連頭發都少掉了兩根!”

有不少尚且年輕的女生忍不住偷笑,甚至有些嚴肅臉的男人都忍不住咧開了嘴,弧度漸起。

“這麽久了啊。”徐睿道,“有誰知道這場災難經歷了多長時間嗎?”

有個女生舉起了手:“将軍,一年又兩個月十三天。”

“一年,兩個月,十三天,加起來就是438天。”徐睿突然提高了音量,“在這438天裏,我們死了兩億五千七百八十三萬人!”

随即徐睿的聲音沉了下去:“這還是粗略統計的數字,統計站的人邊算邊哭,到後邊,一個個的成年人,每個都哭成了淚人。”

“那些死了的,都是我們的同胞啊……”

所有人的笑容都消了下去。

“在這死去的人群中,可能有你們沒有見過面的陌生人,可能你們只是彼此匆匆路過,不甚在意,可能你們還是同一個省市的老鄉,同一個單位的同事,同一棟樓裏的鄰居,甚至可能,他們之中就有着你們的朋友,親人,愛人,有着你們的爺爺奶奶、爸爸媽媽。”

細微的哭泣從底下傳來,是摯愛親人離去時沒有流盡的眼淚,是久經摧殘卻不得不壓抑的痛苦,是掩藏在內心深處随時間潰爛的傷疤。

屏幕開始投放,裏面是末世後的城市,房屋倒塌,污跡混亂,無數人慌張地四處奔逃,受襲者的慘叫聲,孩童的哭泣聲屢屢不絕,喪屍們瘋狂暴躁的眼神倒映着這座城市,喪屍撲向可憐的群衆,尖利似刀刃一般的牙齒和指甲刺穿了人們柔軟的身體,它們沒有任何的憐憫心,只是殺,只是吃,一座座美好安寧的城市被無盡的絕望所攻占,恐怖在無形中蔓延。

“我殺過很多喪屍,但我也忘不了這些喪屍曾經是和我們一樣的同胞,是這片土地共同流淌的血脈!魔鬼操控着他們的屍身做着喪盡天良的事,而他們的靈魂将不得安寧,他們在天上看着我們,死不瞑目!”

“我們不能讓他們死不瞑目。”

“我們不能讓我們的親人死了都不得安生!”

男人們彎曲了身,喉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是在發洩,是在怒喊,女人們擦着眼淚,秀眉漸漸凝成決絕與堅毅。

“有些年輕人,把末世當成他們玩樂的舞臺,強大的異能讓他們找到了昔日所沒有的自信,對于這些年輕人,我只想說——糊塗!”

“你們的舞臺是建在人命的堆積上,你們的舞臺是建在無數鮮血染紅的土地上!”

“如果這場災難繼續延續,人類抵抗不住這場危機,只留有你一個扮演者的舞臺,你想演給誰看!?”

“你再找不到像你父母那樣無私關愛你的人,你再找不到可以互幫互助的同伴,與你為伍的只剩下喪屍和泥土,你将在自己的舞臺上孤獨且長久地活下去!”

徐睿認真地問:“你們想嗎?孩子們,告訴我,你們想不想?”

“不——!想——!”

“所以,這就有了我們的彙集,我們的聯手行動。”徐睿的目光堅韌如鐵,眼裏似是展望着耀眼的未來,“這次圍剿行動,目标确認為末世源頭的可能性為80%,如果情況屬實,那麽這場災難将得到徹底的終結,我們不必再擔驚受怕着喪屍的侵襲,不必再為了生存賭上性命,不必再看着親人一個個地無辜喪命,卻無能為力。”

“我們始終把末世稱為災難,是因為我們認為,它僅僅只是一場災難,不是世界的末日,是一場可以克服的災難,災難過後,我們将重建自己的家園。”

“請看看你們身邊的人,雖然你們可能不認識彼此,但他們那将是你們接下來的戰友,為你護航前方的戰友!”

最後,徐睿将話筒放在一邊,他的聲音不大,卻堅定得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各位,我在這裏拜托大家——”

“活,下,去!”

底下的異能者嘴唇不住顫抖,異口同聲地喊道:“明白!”嘹嘹吼聲,似能震破蒼穹。

地下迷宮的建立宗旨就是錯綜複雜,這也給這次圍剿行動帶來了一些阻礙,雖然有着當初的平面地圖,但一年中能發生的事情太多,誰也不知道裏面有沒有地方已經塌陷不通,有沒有地方暗藏着危機。

基地到底還是采用了分路式探索的方法,每隊一份地圖作參考,隊伍按順序排列進去,遇到一個岔路便分出去一隊人,保證每一個地方都能探測得到。

這個時候的異能者們,還沒人知道自己即将面對的是一個活物。

葉塵他們是在中途被分出去的,離開了大部隊的亮火,隧道裏幾乎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張龍打開了手電筒,有些郁悶地道:“我突然有點羨慕那些火系異能者了。”

“只要是異能者,有哪個你不羨慕?”曾陽無情地揭穿了他。

“誰說的,之前我們基地不是有個能變成魚的人嗎,我就不羨慕他。”張龍摟住了曾陽的肩膀,“你說像我兩這麽英俊潇灑風流倜傥的美男子,怎麽就沒有異能?”

曾陽做了個嘔吐狀。

一旁的葉塵正在清點他們得到的裝備,許強等人則蹲在一邊打下手,以免人多了不好管理,每個基地來的人都不超過10個,至少是1個,葉塵他們選了個中間數,有7個。

“兩副夜視鏡,一個小手電,一看就不夠用啊…..還好我們自己帶的有。”許強将他們自己的背包打開,又對着葉塵問道,“不過顧餘,你怎麽知道我們會用到這些東西?”

“提示是被迫停工的地下迷宮,光亮肯定不足。”葉塵給每個人分了一副夜視鏡,“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先忍着,我們沒有帶多少電池,等到必要的時候再用手電筒。等會我和房鴻池在前面開路,許強和張龍負責殿後,剩餘的人在中間随時準備支援。”

衆人應聲。

一隊人照着地圖朝深處走去。

場面換到其他的隊伍。

“徐将軍怎麽能這麽帥,太帥了太帥了太帥了!”

“我說你犯了一路花癡了還不夠啊?”同一隊裏的男生無語地瞅着猶自興奮的小姑娘。

“這種事怎麽能夠啊啊啊——”小姑娘更激動了,不過也壓低了聲音,以免驚動迷宮裏的不明生物。

“好了好了別鬧了,都警惕着點,別等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看起來像是隊長的開了口,“前面好像有什麽東西,你們誰過來幫我看一下。”

“來了,來了,隊……隊,隊,隊——”

“對什麽對,把舌頭捋清了說話。”似乎是嫌對方太急躁,那人無可奈何地瞥了對方一眼,剛剛轉過頭,立馬與面前尖銳巨大的獠牙一起愣在了原地。

“隊長,快跑啊——!”

正在行進中的隊伍腳步一停,側耳聽着隔壁的動靜,但除了那一聲高喊比較清晰以外,剩餘的聲音就像是信號不良時接收到的無線電,根本分辨不出到底發生了什麽。

“難道是遇害了?”

在場的人經不住面面相觑,有一個人朝這個隊伍裏的隊長問道:“我們要不要過去支援?”

那人緊皺了一下眉頭,道:“先在這做個記號,我們過去看看。”

“好。”隊裏的人拿出熒光筆,找了一個看起來像是牆壁的地方準備下筆,筆尖卻沒有如他意料的觸碰到實物,而是硬生生地陷進了‘牆壁’裏。

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在跟着下移,那人驚詫地松開了手,眼睜睜地看着熒光筆被‘牆壁’吃掉,機械地扭過頭看着自家隊長:“隊長,隊長…..”

隊長也看到了這一幕,邊用手勢示意那人不要慌張,邊讓其他人打開手電筒。

手電筒被打開,光亮充斥這一小片通道,然後他們就驚呆了。

紅色的癬類生物遍布在他們的頭頂,左右兩邊也沾染了一些,看起來足有半米厚,而且它們還不是完全靜态,細看之下能發現它們在不斷地蠕動着,就像一片覆壓在一起的毛毛蟲。

‘毛毛蟲’們受到了光亮刺激,開始急速漲大,那隊長一把抓住站得最近的人,對着自己的隊員吼道:“跑!”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