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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改變悲觀殘疾受2

“叮咚——”

早上還沒有完全清醒,門口便傳來了門鈴聲。

“誰啊,這麽早。”溫煙昀掙紮着從床上做起,整理着頭緒。

平常他沒有什麽生活規律,睡到自然醒,根本沒有人挑過這個時間點來,今天這麽早就有人開始敲門還是第一次。

好在門鈴聲只是響了幾次,并沒有讓人覺得很煩躁。

穿好衣服,溫煙昀築起拐杖,艱難的移動到輪椅邊上,坐下來後便控制着輪椅到門口。

看了一眼貓眼,溫煙昀想了起來。

“是他啊。”

他把門打開,面前的季無常背光而立,身形颀長。眉目溫柔,嘴唇上揚的弧度無比完美,陽光碎碎地灑在他發頂,染出一圈光亮。

他的長相,很合溫煙昀的眼緣。他怔了兩秒才回過神,點頭示意他進來。

季無常換了鞋洗了手,把帶來的東西放進自己的房間,就開始準備早餐。

溫煙昀的胃需要慢慢調養,是可以轉好的。季無常在粥中加了些許藥材,放在盅裏熬了許久。

成品端上桌,溫煙昀看了眼,并不算豐盛,但看起來還不錯。

粥煮的糜爛,不用嚼就咽下了肚。溫煙昀就嘗出了松子的味道,還有不少其他他嘗不出來的,入胃很舒服,僅僅一碗粥,口感加味道都是平常無法比拟的。

“這次覺得怎麽樣?”季無常拉開了椅子坐下,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一臉期待的看着溫煙昀。

看了一眼季無常,溫煙昀皺了皺眉,這次的早飯與上一次相比,明顯更加用心。上次的味道很好,這次不僅僅只是味道好,吃飯以後的胃裏也是十分舒服,很難得。

他輕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說了一句不錯。

面前的大男孩綻開一個笑,笑容溫暖,讓人心生好感。

因為殘疾的原因,溫煙昀不是很願意見到人群,而解開他的心結,必須讓他打開心防,去接受外來的一切,才能感受到世間美好。

“吃完飯,先生和我出去散散心吧。”

季無常開口道。

溫煙昀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眉頭皺的更緊了:“你不上課的嗎?我的作息包括我的行動沒必要你來幫我。”

他接着努力:“我今天上午沒課,現在這個點,外面人不是很多。”

溫煙昀一副并不是很贊同的樣子,他的确許久沒有出過門了,但是想到那些陌生人的眼光,他就開始犯惡心。

季無常知道,他拒絕的是同情,而不是人群。就算他閉上眼,陽光照下來,就依舊能感受的到。

“總要出門對身體才好啊。我知道一個地方,少人煙,風景也不錯,我帶您過去吧。”

溫煙昀猶豫着,卻看見季無常笑如春風,眉如星裁,眼睛裏盡是溫和明亮,心髒猛然間被治愈一般,暖洋洋撒了滿心陽光。

一時間他竟然生不出拒絕之意。

丈量偏頗很久,溫煙昀才做出一個對他來說不算輕易的決定:“……那就去吧。”

季無常邊收拾桌子邊說:“好的,您先去準備一下,我把桌子收拾好就來找您。”

溫煙昀轉動輪椅:“你以後不要用尊稱了,我聽着不習慣。”

“好。”

把門關上再鎖上溫煙昀才開始換便服。上衣并不難,難的是褲子。寬松長褲下包裹着一雙無力的腿,因長年沒有見光而顯得無比蒼白。

他很怕被別人看到這雙殘疾的雙腿,他止不住的想要把它們藏起來,不露半絲半毫。

他撐起上半身,努力架起自己坐到床上,再把褲子從腳往上套進去,整個過程用掉他不少力氣,再坐回輪椅上,額頭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這麽多年下來,這個過程也沒有輕松多少,只是愈加熟練。

重新開門的時候,季無常已經在等着了。看見溫煙昀頭上的薄汗,他沉默着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紙巾遞給溫煙昀,沒出意料收到他的驚訝。

現在男生随身帶紙巾很少見,更何況他還能發現自己身上的細節,不得不說季無常的照料很細致。

外面陽光大好,既不刺眼也不焦躁,溫煙昀緊繃着的神經偶爾也有了些松動。

季無常帶他去的地方是一個公園,錯過了晨練時間,這裏半天也沒有路過一個行人。鳥鳴也愈加清晰,傳進耳朵裏的聲音也清脆,不那麽吵雜。

溫煙昀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許久不出門,感覺還不錯。他們停在一片湖旁邊,依着楊柳,涼風習習吹過來,舒服的讓人毛孔張開去感受的鋪面而來的氣息。

“陽光還好,風有些涼,我去車裏拿件毯子來。”溫煙昀點點頭,任由他去拿。

季無常走了還沒半刻,面前湖面的平穩就被一個石子撞開,水濺了岸邊。溫煙昀轉頭去看,是個小孩,年紀□□歲的模樣。

他的手摸向輪椅兩側,準備換個地方。還沒扶動就聽見那男孩說了話:“你腿不能走嗎?”

溫煙昀眼睑閉上,不想理會。

他沒說話反而引起了男孩更大的興趣:“叔叔,你腿是怎麽了?為什麽不能下來走,老師告訴我們應該努力克服困難啊。”

看溫煙昀依舊沒理自己,男孩走過來,開始擺弄他的輪椅。

“你是不會說話嗎?”

溫煙昀臉色變差:“離我遠一點。”甩開那小孩擺弄輪椅的手,轉動扶手離開。

那男孩猝不及防被甩開手,卻沒有發火,跑到溫煙昀身邊對他說:“原來你不是啞巴啊,那你是不是也能站起來。”

“在什麽地方跌倒就要在什麽地方爬起來才對,叔叔,你不能自暴自棄。”說着還用着去拉扯溫煙昀的衣服,企圖把他拽起來。

溫煙昀惱怒,一把推開他拉着自己衣服的手。看着年紀很小,因為是輪椅,溫煙昀還是被他扯動了一些距離。

早知道就不該出門,從來沒有好事。今天還遇到一個這麽一個難纏的小孩,原本出來享受散心的時間反而變得漫長。

小孩坐在地上呆愣了幾秒,然後才哭起來,由抽動鼻子變為嚎啕大哭,聲音很響亮,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溫煙昀煩不勝煩,哭聲還引來他不遠處的母親。

她跑過來,立刻攔住了溫煙昀,指責他為什麽推倒她家孩子。

溫煙昀本身就不善言辭,無法在陌生人面前表露出自己的心思,更何況作為他本性更不屑去解釋。

見他不說話,那母親更認為自己占了上風,還以一種憐憫者的姿态去看待溫煙昀:“既然你已經殘疾了,為什麽就不能善良,打小孩這種事也幹的出來?其他我也不想多說,看在你已經這麽可憐的份上,你給我兒子道個歉,我就原諒你了。”臉上似乎在為自己的寬容大度而得意着。

溫煙昀氣得說不出話,母子兩個一個比一個自以為是。

季無常才拿着毯子回來,就見着溫煙昀被攔在湖邊,面色很差。他走過去,那母親斜眼看過來:“你是這人朋友?”

季無常點點頭:“算是吧。”

她冷哼一聲:“這人打我兒子,既不道歉還拽得很,一句話也不肯多說。你去和他講講,我這人不是不講道理,我只要一個道歉,他讓他給我兒子說了就好。”

“他怎麽打你兒子了?”按溫煙昀的性子怎麽着也不可能動手打人,他脾氣是大,但從沒見他發過火。季無常心下了然,估計是這孩子說話不知輕重,也沒和他母親解釋清楚,白白讓溫煙昀背了一個打人的黑鍋。

“他把我兒子推倒在地。”婦女的聲音提高不少,故意在說給溫煙昀聽。

“真的?你是親眼看見的嗎。”

她信誓旦旦:“我聽見我兒子哭聲才來,這裏沒別人,肯定是他推的。”

“你為什麽不問問你兒子為什麽會發生這件事呢?”按溫煙昀的性子,是肯定不會主動招惹別人,他避之不及,怎麽可能主動靠近?

婦女問起原委,那男孩只說自己是在幫助叔叔,細問下去才知道,他動手扯別人了。她臉上露出一絲尴尬,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到丢臉,但卻沒有道歉。對她來說,溫煙昀只是一個殘疾人,從身份上就與她不平等,牽着小孩就準備匆匆離開。

季無常也聽到了孩子的解釋,小孩現在仍舊固執地認為自己沒有錯。

季無常攔住她:“我覺得我朋友需要給一個道歉。”

婦女不樂意:“憑什麽,他只不過是一個殘疾人,為什麽把自己的姿态擺的那麽高,還不知足。”

“你明明知道自己孩子是錯的,就想着離開一走了之?”她這種人,實在自以為是得厲害。

季無常身材高挑,即使語調不高,但口氣中的愠怒但對婦女來說,還是有些威懾力。

她掃過一眼,不情不願只撂下一句:“對不起”抱起她兒子便匆匆離開。

季無常蹲下身子,與他平視:“一切都要自己說話啊,不講出來別人怎麽知道你受委屈?”他把毯子仔細蓋在溫煙昀腿上,慢聲細語和他說着話。

“不與傻瓜論短長。”

季無常笑出來,溫度很迷人,眼睛好像能把人吸進去。

“也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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