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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改變悲觀殘疾受4

溫煙昀坐在房間裏懊惱,他把頭揚起來看着頭頂天花板上的吊燈,光暈一下一下打在眼睛裏,視覺也随之模糊,眼神也逐漸放空。

自己總是控制不住地發火,他上次幫了我,我卻沒有感激,反而因為回來遲一點找亂找理由發火,他不會以為我很自私吧?……他一定是這麽想的。

溫煙昀有些自暴自棄。

挂鐘轉了兩三圈,溫煙昀仰累了,把頭垂下來,腦袋耷拉着一晃一晃的,被吊燈的光照進眼睛頭有點暈。他使勁眨兩下眼皮,耳朵裏嗡嗡作響。

他伸手去摸架在旁邊的拐杖,溫煙昀曾經使用輪椅比拐杖的頻率要高,但家裏有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幾歲的人在,他實在不想讓季無常看低。

總不能老是看起來那麽弱。

溫煙昀把拐杖分開,架在手臂旁,雙手用力支撐,才剛剛離開椅子,人就因為剛剛直視燈光的頭暈而有些恍惚,大腦空白兩秒,一個不穩,拐杖就開始傾斜。

“咚!”

溫煙昀的身體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哼。手臂正好卡在拐杖側,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上後腦,生理淚水從眼角溢出來。“嘶——”

整個上身的重量壓在一個手臂上,剛開始的劇痛炸開。溫煙昀雖然看上去瘦弱,但一個成年男人的重量委實不輕。除了一處的痛感,剩下全部開始麻痹。

聞聲而來季無常打開門進來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溫煙昀蜷縮在地上的場景,脆弱無助。

溫煙昀感覺到有人進來,淚眼婆娑看得不太仔細,他努力睜大眼睛,印入眼簾的是季無常模糊的身影。

因為痛的厲害,根本無法有其他的動作。溫煙昀只感到脖頸一涼,整個人就被季無常打橫抱起。

“抱歉了,我手上還有水。”他剛剛從廚房裏出來,水滴還未來得及擦幹,就趕快來查看溫煙昀這裏的情況。

即使他的手還帶着水汽,更可以說是冰涼,溫煙昀卻忽然覺得吊燈的光把他眼神照的很暖,眉宇間的擔憂更讓他覺得心有些微微松動。他掌心的溫度,也似乎變得灼熱。

他被抱到床上,季無常細致地在他背後擺放了枕頭,讓他的腰可以緩解一些壓力。溫煙昀回過神來,立刻耳目赤紅。

被一個人男人公主抱起來,還看到自己摔倒在地上,溫煙昀只想把臉埋在被子裏,縮進去再也不出來。

他側過頭,臉對着牆壁,卻在和季無常說話:“我好像說過我的房間不準進。”眼神飄忽不定,從牆面再看到被子,不知道往哪個方向看才合适。

季無常嘴唇微抿:“抱歉。”

“你先出去吧。”

靜默幾秒沒聽到季無常的回答,溫煙昀轉頭,房間裏根本沒有季無常的身影。

他弄不清心底突如其來的怪異感是什麽,摸了摸頸後還未散去的潮濕,指間些許涼意,他把手放到眼前,怔怔看着。

“我去拿了去瘀腫的藥膏,剛剛好像看到你手臂壓到了。”季無常的聲音由遠及近,溫煙昀看着他的臉,心髒連接着的每一根筋都在跳動着。

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了些微音調起伏:“你把它放下就可以走了。”

“不需要我幫你擦嗎?”

“不用,我自己可以。”

季無常看了溫煙昀,好像在确認他的回答。好在他沒看幾秒就移開了視線,出了房間。方便他擦藥,還關上了房門。

溫煙昀盯着門被一點點關上,等到嚴絲合縫才長舒一口氣。

他的手碰了碰臉頰,指腹的溫涼透進去,面上的溫度慢慢降下來。桌上的藥膏安靜地放在桌面上,投下一層陰影。

“真的是……太丢臉了。”

想到剛才那一幕,溫煙昀臉上又燥起來。

幹脆不去吃飯了,晚上靜一靜。他想。

就這麽發着呆,時間分分秒秒過了大半。

“叩、叩”敲門聲響起來。

溫煙昀下意識擡頭,門沒開,聽見了季無常隔着一道門的清朗嗓音:“晚飯好了,出來吃吧。”

溫煙昀脫口而出:“好。”

其實我應該拒絕的,溫煙昀面無表情的想。

可還是不由自主起床,扶着床沿坐上輪椅,咬了咬下唇,不受控制地綻放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還是挺好的,被人關心着,即使這麽丢臉。

晚飯時間溫煙昀臉繃得緊緊的,不把情緒洩露出一分一毫。光如果透過他耳朵,估計該透明了,因為他耳朵仍舊是滾燙的。

“你的手臂上藥了嗎?”

“啊?”溫煙昀擡頭看季無常,冷不丁咬到筷子,牙齒和筷子間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嘶——”這聲音震得牙顫。

“沒事吧?”季無常緊張道。

面對季無常真誠詢問的眼神,溫煙昀寧願之前沒有同意出來吃飯,今天真是諸事不順,他恨不得把臉蓋上。

“沒事,牙齒磕到了。”即使那麽想,他依舊面色不改,身體坐的筆直,回答季無常的話,“藥還沒來的及上。”

“那我幫你吧,你一個人總歸不太方便。”季無常望着他,眸子裏仿佛有一片波瀾的海,而溫煙昀是海上的一葉扁舟。

溫煙昀頭低下來,不看他眼裏的自己:“好。”他無法拒絕這樣的眼神,溫柔的,有力量的。瞳孔像一個漩渦,有一種讓任何人沉進去的力量。

季無常嘴角向上牽起一個弧度:“一會吃完我把餐桌收拾一下,你先回房等着。”

“好。”

等待的時間顯得很漫長,對溫煙昀來說。傷口沒有破皮,只要不去碰它,就不像剛開始那樣劇烈到讓人忍受不了的疼痛,完全可以忍受。但現在空氣安靜下來,反而讓他覺得手臂上的痛感清晰起來。

他把袖子挽起來,一個顯眼的青紫列在他手臂上,溫煙昀拇指抵住它,立刻痛的倒吸涼氣。

等季無常進來就看到溫煙昀仿佛自虐一般的動作。他心下一陣緊張,難道溫煙昀因為丢臉不忍面對自己所以開始自殘了嗎?

他急忙過去拉開他的手,表情異常嚴肅:“你都不覺得痛嗎?”

溫煙昀讪讪:“……我只是想看看痛不痛而已。”

“不能這麽做,等到之後按摩揉散會更加痛苦的。”溫煙昀怎麽可能只是試試看而已,他這只是一個借口。季無常深以為然,卻覺得挫敗,他對生活仍舊沒有希望嗎?

那麽接下來的時間,必須要讓他感受到如沐春風的溫暖。季無常心一緊,定下目标。

因為長年不出門,他的膚色白皙近透明,看起來宛若一道巨大的傷疤,比季無常想象的還要嚴重的多。

他把藥膏的蓋子打開,抹了在他手臂的傷口上。“要把瘀血揉散,你忍着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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