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公主女神六
即來到了江南,少不得先四處游玩一番, 一大早, 陸慕斐便收拾好敲響了隔壁的門, 沒過一會兒, 傳來應門的聲音。
“進來吧。”
陸慕斐推門而入,繞開珠簾,便看見靖柔背對着她将一個發簪插好,墜子垂在耳邊,眉目如畫,鏡中之人看到她,微微一笑, 微啓唇瓣。
“這身衣服果然适合你,不過這個發髻不怎麽好,來,我幫你換個。”
之前的掌櫃的送來了幾身江南新近流行的衣裳過來,靖柔看着不錯便留下了, 親自給陸慕斐挑了幾件,今天她穿的便是挑好的那身淺青色衣裙, 沖淡了平時冷肅的氣勢,看着十分舒服。
靖柔起身将陸慕斐拉過來推在銅鏡前, 從自己的首飾中挑出一只碧色玉簪,伸手将陸慕斐的發髻解開,青絲散下,而後輕巧的挽起上半部分, 插好玉簪,下面的發絲披落在背後,簡單又落落大方。
靖柔滿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笑着的眸子看向銅鏡中,與那人深深的目光對了個正着,只一瞬又變回往常淡淡的神色,氣氛有一瞬的停滞,陸慕斐垂下眼簾,靖柔怔怔看着鏡子,只覺得手中的青絲有些發燙。
沉默的氣氛被來客打斷了,昨日來拜訪的掌櫃的長子到了,兩人被門口丫鬟的聲音驚醒,靖柔後退一步,将門打開,陸慕斐靜靜看着鏡中有些陌生的人,心頭泛起帶着些苦澀的甜意。
“公……小姐,走這邊,前方有一家茶樓,茶點頗具江南特色。”
張銘居帶着她們走在青石小路上,路上早已有早起的小販将攤子擺出來了,沒走多久便到了那家清早茶館,此時茶館中已經十分熱鬧。張銘居爽朗的笑着與櫃前的老板娘打了個招呼。
老板娘看着十分年輕,相貌清秀可人,帶着笑與他交談幾句,當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陸慕斐時,兩人皆一愣,但都沒說什麽,而後插肩而過,靖柔敏感的注意到了兩人一瞬的視線交流,眸中劃過一抹暗光。
張銘居帶着兩人來到二樓靠窗的雅座,不多時,茶點便端上來了,三人一邊吃着,張銘居一邊介紹着各式的點心,靖柔面上微微帶着笑容,陸慕斐卻有些走神。
突然一群人來者不善的沖進了茶館,樓下瞬時一片喧鬧,有人怒罵,還有桌椅倒地的聲音,陸慕斐立刻起身奔下樓,櫃臺前一個富家子弟帶着一群人圍着櫃臺前的老板娘,一旁夥計在旁邊護着。
一樓的客人散了大半,還有一些躲在旁邊看熱鬧,富家子弟身後的人一臉匪氣,來勢洶洶,而老板娘緊皺着眉,陸慕斐剛走到樓梯轉角,便聽得那個腳步虛浮臉色青白的富家子弟說道:“晴老板是個識趣的人,應當知道該怎麽做。”
“欺人太甚,我們老板娘是清清白白的有夫之婦,怎麽可能答應你這無禮的要求。”
一旁的夥計聽了氣的沖那人吼道,旁邊看熱鬧的人也在竊竊私語,似乎是這個富家子弟看上了老板娘,而老板娘說是嫁人了但是從未見過她家男人,是以那纨绔覺得受了欺騙,也不準備慢慢獻殷勤了,直接就上來搶。
“莫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之前對你客氣,沒想到你竟愚弄我。”纨绔瞪着老板娘,冷哼一聲,朝身後的人一揮手,說道:“把她帶走。”
身後的人立馬上前,将攔路的夥計甩到一邊,兩雙手便往晴雲抓去,正在這時,一聲呵斥響起。
“住手!”
登時所有人的目光皆向樓梯口看去,看到陸慕斐時,纨绔嗤笑一聲,嘲笑她不自量力。然而晴雲的眼中現出喜色。
陸慕斐快步走下來,将意欲抓住晴雲的兩人反掌推開,把晴雲拉到身後,冷冷注視着前面的人,開口說道:“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強搶有夫之婦,荒謬。”
纨绔的視線在她身上一掃,他還是喜歡晴雲那樣嬌柔可人的,這種倒沒什興趣,聽到陸慕斐的質問聲,他嗤笑一聲說道:“有夫之婦?我可從未見過晴老板的夫君,不知在哪呀。”
纨绔得意一笑,趾高氣揚的說道:“更何況,就算我搶了又怎麽樣,爺搶還是看得起你,要知道這兒的知府可是我舅舅。”
他不屑的看着眼前不自量力的人,等會便會撕破她這冷淡的表情,對方驚慌哭泣的後悔的樣子才有意思,他一揮手,示意手下将兩人一起抓起來。
一群人往前一抓,陸慕斐冷哼一聲,把晴雲向後推了一把,幹脆的迎上去,一腳踹出,翻掌推去,招招正中要害,沒過幾招,那群手下便倒在了地上,只剩那個纨绔驚恐的看着步步走近的人。
“晴雲的夫君是衛國侯府的人,回去問問你那舅舅,可是惹得起,滾!”
纨绔瞪大了眼睛,慌張的往外跑,倒在地上的人也慌忙的爬起,跟着往外跑去,圍觀的人慢慢散去,茶樓的夥計将淩亂的大堂慢慢收拾好。
陸慕斐回身看晴雲,眼神複雜,開口問道:“你在這多久了?難道不知道他在找你嗎?”
晴雲擠出個難看的笑容,說道:“三年多了,這次多謝你了。”
陸慕斐看她不提那人,也不好再說,低低嘆了口氣,說道:“我來這辦些事,大概待一個月,若是……”
她正說着,便聽到樓梯邊傳來張銘居的聲音,擡眼一看,靖柔站在樓梯口看着她們,神情有些冷淡,看她一眼,便走出了客棧,張銘居也跟上了。
“你若有事便先走吧,我自己能處理的。”晴雲看她面色更冷,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追上那走出去的窈窕身影。
張銘居驚訝的說道:“沒想到陸将軍居然認識晴老板。”
陸慕斐注意着身前人的腳步,低聲應道:“一個故人。”
之後一天,張銘居帶着她們在這走了一圈,大致認了一遍路,途中只聽得到靖柔與張銘居的交談聲,陸慕斐默默跟在身後聽着他門交談。
入夜,兩人回到了小院,都有些疲憊,陸慕斐看她不想與自己交談,只以為是早上對方發現了自己的情意,所以想疏遠,想着她不免有些氣餒,心頭泛起苦澀,低聲說了一聲,便準備推門入內。
“等等。”靖柔皺着眉頭,走過來,抓住她的右手,右手手側赫然是一道血液已經凝固的傷口,十分刺眼,靖柔問道:“早上打架的時候傷的?”
陸慕斐倒是沒有感覺到,此時才注意到受了點傷,大概是打架的時候不小心刮傷的,她此時也沒什麽心情,抽出手低頭說道:“謝公主關心,這些許小傷無妨。”
靖柔眼中閃過氣惱,拉着她走進了陸慕斐的房間,口中強硬的說道:“傷藥在哪,我幫你處理一下。”
陸慕斐有些茫然,還是将櫃中的傷藥拿出,靖柔讓丫鬟端了盆清水進來,垂眸認真的處理着她的傷口,眼中劃過心疼的光彩。
“那晴老板就是你心怡之人?”
靖柔注意到陸慕斐遇見晴雲後便有些神情恍惚,對方有麻煩馬上沖下去,之後又看到陸慕斐低聲與她說着話,态度與對待生人完全不同,現在還自己受了傷,讓她心中不知為何升起煩躁。
她一直以為對方說好女色只是一個借口,然而早上對上那個眼神時,她便有個猜測,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慌亂,又有些高興,但是在看到陸慕斐對晴雲的态度後,她心中的騰起的喜悅也慢慢冷卻。
陸慕斐疑惑的看向靖柔,對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她還未開口說話,便聽得靖柔繼續說道:“我看她挺不錯的,倒也配得上衛國侯夫人的名號。”
陸慕斐只覺像冷風拂過,帶着旋轉的冰棱,刺的她遍骨生寒,整個人都僵在桌邊,看着靖柔的動作。
對方知道了她的意思後居然這麽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推出去,她只覺得鼻子發酸,手上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她匆忙的将手抽出,冷着一張臉垂眸說道:“多謝公主,末将等會就搬出去,您請回吧。”
既然她想這樣,她便遠遠守着變好了。
靖柔看她這冷峻疏遠的樣子,與初見時還冷淡,再聽到她生疏的稱呼,心頭火起,竟然這麽迫不及待想去找那人嗎?那之前看她的眼神又算怎麽回事,既然陸慕斐都這麽說了,她還能怎麽樣。
靖柔憤然起身,幹脆的轉身向門口走去,只聽得身後的人說道:“晴老板不是我心怡之人,她是莫将軍的妻子,公主莫要在晴老板面前說剛才的話。”
陸慕斐說過後便回身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不再看那人走出去的背影,卻只覺身後傳來一陣推力,心頭一凜,想到是靖柔才控制住自己沒有出手。
靖柔目光灼灼的看着被自己抵在櫃子邊的人,質問道:“不是你心怡之人?”
陸慕斐疑惑的看着她,這麽近的距離,對方如畫的眉眼就在眼前,呼吸相聞,她側過臉不看這人,答道:“嗯,請公主放開末将。”
沒想到靖柔并沒有放開她,伸手讓她看着自己,眯着眼睛繼續問道:“那你的心怡之人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