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修真女神十三
陸慕斐緩緩睜開雙眼,濃密的睫毛下是一雙茫然的眸子, 她打量了一下周圍, 她怎麽會在這個小木屋?她微微張了張口, 才發現嗓子嘶啞的可怕。
一瞬間, 昏過去之前的景象像噩夢一樣席卷而來,撕裂天地的紫色雷霆、生死不明的戀人,陸慕斐眸中劃過一絲痛楚,忍着身上的酸痛爬起來。
她還記得牧嘯被帶進來了一個木屋,她要去那等着,不然她家小狼一睜開眼沒看到她一定會不高興,嘴唇卻微微顫抖。
她一推開門便與兩個小孩撞上了, 這小木屋建造在一棵巨樹之中,那兩小孩被她吓了一跳,頭頂尖尖的狼耳支棱一下,帶上來的東西差點被摔了下去。
“你……你什麽時候醒的?”
“剛才,牧嘯在哪?”陸慕斐無心拖延, 只想快點找到她的牧嘯。
被陸慕斐冷肅的眼神一盯,兩小孩面上都透出擔憂, 其中一個身形更高的說道:“王儲還沒醒,你不妨再休息一會兒。”小孩若有所指的看向她蒼白的臉色, 紅衣襯托下對方的身形更顯消瘦。
陸慕斐搖了搖頭,“牧嘯在哪?”
倆小孩見她堅持,只好帶着她去族中長老的木屋,陸慕斐總算見到了牧嘯, 靜靜的躺在那,原本蓬松柔軟的銀白色皮毛被毀了大半,坑坑窪窪之間毛孔中的血絲肉眼可見,幽冥之狼的愈合能力極好,然而方愈合,又出現新的血絲。
陸慕斐根本不敢伸手去碰,坐在一旁,眼眶便紅了,就連那呼吸也是極其微弱,身體的起伏細微不見,室內一片寂靜,陸慕斐只覺那呼吸聲一下一下的撲在她的心上,撲起一陣又一陣的酸楚。
族中擅長醫術的長老站在她身後,須發皆白,神情間帶着悲意,“王儲強行越級,周身經脈岌岌可危,經不起再一番折騰,只能用補靈石慢慢修補,老夫只能做到這樣了,剩下的只能聽天命了。”
說罷,長老嘆了口氣,将木屋留給她們。
陸慕斐忍下喉中湧起的嗚咽,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對着榻上的牧嘯念道:“都說好我保護你,結果還是你保護了我,我真沒用。”她緩了緩,眼角發紅,繼續道:“我就在這等你醒過來,你可是答應了要娶我的。”
窗外的陽光落在她腳下,将她彎起的顫抖着的身影投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長老隔幾個時辰便來探查一番,而後便把這任務也交給了陸慕斐手裏,陸慕斐每天跟牧嘯說着她聽到的消息:
之前被魔修打下的數個仙門都被攻下來了,可惜這些仙門之中剩下的人都不多了。
仙修漸漸取回了優勢,打的魔修節節敗退,魔修本就不甚團結,偷跑的人越來越多。
顧長亭在這次戰鬥中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不少門派都有意與他交好,稱他将是符道新一代大能,牧桦依舊留在他身邊,據說關系不錯。
……
你什麽時候醒啊?
一晚,陸慕斐坐在牧嘯床邊,用補靈石小心翼翼的滋潤着牧嘯破碎的身軀,近來她也是心力憔悴,一時失神,靈識探入牧嘯的識海之中,卻發現之前渙散幾近不見的靈識身形凝固了許多。
她一個激靈,靈識小心翼翼的靠近那一只蜷成一團的小狼,小狼的身形還是有些透明,眼眸緊閉,對外界一無所知。
至少事情在慢慢變好,陸慕斐心中泛起一波喜悅,正想撤出來,卻感覺到靈識與牧嘯的小狼之間有微弱的吸引。
陸慕斐的靈識是一個紅色的小姑娘,眉目精致,她心頭一動,任由小姑娘順着那微弱的吸引,朝那小狼靠過去,紅色與銀白色一觸即緊緊的貼近,陸慕斐只覺心神一蕩,靈識本就是修士最重要的地方,也極其敏感,被這突如其來的酥癢一擊,陸慕斐身形一軟,靠在了床頭。
紅色與銀白色的光輝相合,不知由誰引導,生疏的按照冥冥之中的指引一牽一引,來回往複,若是陸慕斐還清醒着,定能發現這正是秘境中得來的雙修之法。
銀白色的小狼的身形越發凝實,紅色的小姑娘将小狼緊緊的摟在自己懷裏,一人一狼皆閉着眼睛,小小的腦袋靠在一起。
天色漸亮,長老進來查看情況,卻見陸慕斐與牧嘯身上泛起柔和的亮光,牧嘯身上的傷口竟然不再繼續冒出血絲,他不敢貿然打斷兩人之間的靈力流動,在門口看了片刻,便輕輕退出去,讓所有人暫時都別進木屋。
不知過了多久,紅色的小姑娘緩緩睜開了眼睛,看着懷中已經完全穩固下來的小狼,面上現出驚喜的神色,眼眶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小狼艱難的掙了片刻,虛弱的睜開了雙眼,灰色的眸子中映照出縮小版的陸慕斐,伸出舌尖輕柔的舔了舔小小的陸慕斐,舔得陸慕斐臉上濕漉漉的。
片刻後,靠在床頭的陸慕斐睜開雙眼,下意識便向牧嘯看去,撞入一雙灰色的眸子,雙目對視,陸慕斐彎了彎眉眼,遮去眼中的淚光。
牧嘯醒來的消息很快便在族中傳開了,長老詢問了一些問題便讓陸慕斐繼續用雙修之法為牧嘯修補脆弱的經脈。
仙魔大戰已經到了後續,據說血魔左膀右臂被削了個徹底,被一起合作的魔修背後捅了一刀,再沒精力插手仙修之事,沒了領導者,魔修隊伍很快便四散而逃,此次仙修大勝。
牧桦和顧長亭帶着這消息來的時候,陸慕斐正帶着牧嘯在林中慢悠悠的散步,牧嘯的經脈修複的極好,除了還沒長回來的毛毛,倒是能出去透透氣了。
“哈哈哈,這毛誰剃的?”牧桦對着牧嘯坑坑窪窪不平整的毛發狠狠的嘲笑了一番,然後在陸慕斐惆悵的目光中住了嘴,“其實挺好看的。”
顧長亭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遞給陸慕斐,“這是我來之前瀚淵長老讓我帶來的,他還要将幫着将魔修餘孽拔出,想必過一段時間才能趕過來。”
陸慕斐打開盒子看了看,正是生肌活骨梳理經脈可用的上好靈丹,她收起來對顧長亭道了聲謝,在牧嘯頭頂摸了摸,牧嘯配合的蹭了蹭她的掌心。
有着各種上好補品以及天階雙修功法的加成,某天夜裏,陸慕斐被牧嘯拉着躺在一張床上,迷迷糊糊之間,手下的觸感從毛絨絨變成了光滑的皮膚,陸慕斐瞬間醒了,側過臉看向牧嘯。
牧嘯還在沉睡之中,并未發現自己無意識中變成了人形,然而靈力的流轉似乎還有些障礙,陸慕斐伸手戳了戳柔順的白發中突出來的那雙尖尖的耳朵,另一邊摸了摸牧嘯尾骨上那毛茸茸的尾巴,看着牧嘯輕輕的皺眉,從鼻中發出一聲哼聲,心中仿佛化成了柔軟的棉花糖。
翌日牧嘯醒來的時候果然被自己這樣子吓了一跳,皺眉想了片刻,至少比狼形時更好看點,只能別扭的接受,心中對于重鑄經脈越發渴望。
陸慕斐只覺得這段時間仿佛将兩人分離的那十年都補了回來,牧嘯會帶她去林中看獨特的瑰麗景色,尋找那些稀有的天材地寶,坐在樹上看日出日落,帶着她熟悉族中的人,陸慕斐牽着牧嘯的手走回牧嘯的樹屋,突然側過頭在牧嘯唇上親了一口,而後笑的明媚得意。
牧嘯灰眸中劃過一抹異色,将陸慕斐拉在一棵大樹之後,抵在樹上便低頭親了下去,唇齒交纏之時,陸慕斐壞心眼的伸手在牧嘯敏感的尾根摸了一把,沒想到牧嘯攥住她的手,唇中的攻勢越發兇狠,直親的她腿軟,被牧嘯抱回了樹屋。
牧嘯将耳朵與尾巴收回去後,急切的拉着陸慕斐帶上長老去和瀚淵讨論舉辦婚禮的細節。
良辰已到,陸慕斐牽着牧嘯的手,緩緩走上高臺之上,兩人皆身着大紅色喜服,這是陸慕斐以秘境中得到的雙冠赤蛇蛇皮為主材,親手制作的喜服,華麗非常,其上有鸾鳳和鳴,翩然若飛。
陸慕斐與牧嘯對視一眼,雙雙戳破手指,逼出精血,在高臺之上,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精血相容,刻下執子之手、永世不變的誓言。
婚後,陸慕斐與牧嘯時常在觀瀾仙門與幽冥之域來回,陸慕斐煉器的手法越發精湛,煉器大師的稱號也響徹整個修真界,而牧嘯帶着幽冥之狼一族以強勢的姿态重現世人面前,繼承狼王之位後,将幽冥之狼一族發展的更好。
顧長亭也将符道重新發揚光大,在修真界聲名大噪,而牧桦一直跟在他身邊。
瀚淵在數十年後從天道中得到些許領悟,而後入塵世尋人,又過了數十年,他帶着一位神色溫婉的女子回到了觀瀾仙門。
修真者的性命悠長,離別的時間悄然而至,陸慕斐對着牧嘯微微一笑,下個世界很快便會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