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束之高閣(三)
許月明沖了澡,換上了女漢子拿來的衣服,又把頭發吹幹,對着鏡子一照,感覺自己終于像個人了。只是這衣服實在太大了,白T恤愣是被他穿成了個半袖連體裙,領口開到了肩膀,一不留神就能給滑下去,整個衣服松松垮垮地随風直晃蕩,看起來還頗像那種“我見猶憐”的纖纖伊人。褲子實在不合身,好在這地方本來人就少,現在又不是飯點,許月明幹脆就沒穿,只托壯漢在門口的小賣部裏買了條內褲給換上了。好不容易能勉強出門的許月明就把自己的衣服給洗了,挂在了後院裏。
等許月明忙完了,壯漢就來熱情地招呼他:“老大哥,你點的魚香肉絲蓋飯做好了。”
其實這句話本沒有什麽問題,但那壯漢愣是把它給吼出來的,吓得許月明登時就炸了一身的毛,許月明瞻仰着能頂兩個自己的壯漢,着實對這個弟弟有些消受不起,趕緊點頭笑道:“行,麻煩您了。”
因為許月明這一身衣服也的确見不得人,所以女漢子就給他領到了二樓的一個小隔間裏,把飯給端上來了。
直到這時候許月明才發現自己沒帶現金,就拿着□□對女漢子說:“大妹子,我忘帶現金了,您這兒能刷卡嗎?”
女漢子豪邁地一擺手,笑聲如鐘:“不能刷。出門在外誰都不容易,就一頓飯,也不值錢,幫個忙就當積福了。”
許月明也不計較被噴了一臉的口水沫子了,無比感動地說:“這不行,你們姐弟倆這麽幫我,回頭我再把錢送來。您怎麽稱呼?”
女漢子笑道:“曹盈盈。”
許月明登時就暗自慶幸了,這要是先聽名字再見人,肯定能被閃瞎狗眼。
曹盈盈笑聲如鐘地說了幾句話就下樓去了,不一會兒又送上來一箱啤酒,土豪地讓許月明随便喝。
許月明對這姐弟倆的待客之道感動至極,三兩下就把蓋飯給吃了個精光,直到吃完了他才想起來一件無比悲催的事——齊岳“出軌”了。
許月明剛被曹盈盈暖熱了的心“撲騰”地就掉進了冰窖,開了啤酒就對瓶吹了,連幹兩瓶。
兩瓶下肚,許月明就覺得這啤酒簡直是世界上最難喝的東西,這才恍然驚覺古代是沒有啤酒的,解憂的“杜康”指是白酒。可身無分文的許月明實在沒臉去要白酒,只能一口一口地硬灌着自己。
不多時,許月明就覺得啤酒好喝了,雖然身上也越來越沒力氣,但他覺得自己足夠清醒,可越清醒,就越傷心,越傷心,鼻頭就越酸。許月明都數不清自己因為齊岳哭過幾回了,當下就心塞地想:“不就是個齊岳麽,這是最後一次,哭完就把他忘幹淨。”然後許月明就理直氣壯地趴桌子上哭了起來。
許月明發現啤酒真的是個好東西,剛開始喝了覺得直反胃,現在卻想喝得停不下來。于是許月明就一瓶接一瓶地喝,哭聲也越來越肆無忌憚,可是越哭越想哭,越哭越心酸,到最後心酸極了,許月明幹脆就罵出了聲:“齊岳!齊岳!!!你算什麽!你個無情無義的東西!你不是東西你!你不是東西!你還吃我做的飯!你吃!你吃!都是我做的!你還跟我說過你喜歡我做的飯!你個混蛋!跑去跟女人鬼混!我淋雨的時候你在哪?!我為你哭為你笑!你都知道嗎?!你個混蛋!混蛋!!!”
許月明罵完就趴桌子上嚎啕大哭了起來,過了一會兒感覺好像有人在晃他胳膊,還在說着什麽,可他哭得實在收不住了,就撒潑地把晃他的人硬給甩開,破口大罵:“我哭都不行嗎?!我被人甩了!我被甩了!我的初戀是人渣!是個渣!人家都不知道我的心思!我自作多情!我傻X!我在我學生面前丢人現眼!我丢人現眼!我連做春夢都是他!我給他做飯!我有病啊我?!人家根本不在乎我!我有病!!!”
對方似乎被他驚到了,也不再晃他,許月明就跟炸了毛一樣地繼續嚷嚷:“我找了他一個月!一個月!一個月!最後還是他給我打的電話!我還以為我感動上蒼了!結果他就跑去跟女人吃飯去了!他還說會等我!我操他八輩祖宗!!!”
許月明喊的聲嘶力竭,終于脫力地腳下一軟,倒在不知道什麽地方就哭着哭着徹底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