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遺世之清(一)
陸上修言出必行,在當天下午就搬去了老院,還順帶着請了個鐘點工。兩人躲清淨的日子,就這麽結束了。
次日清晨,兩人吃過大哥準備的早餐,又被大哥開車送到學校,享受了人生第一次專車接送的待遇。
陸上清下了車,在晨曦中背光而立,微風一過,便引得他衣袂翻飛,顯得人格外消瘦。
“去好好上課吧,”陸上修囑咐道,“有什麽事給哥打電話。”
“嗯,”陸上清乖順地說:“哥您開車慢些。”
陸上修點了點頭:“好。”又對蘇雲舸囑咐:“不舒服就給哥打電話,別撐着。”
蘇雲舸笑得活力四射:“沒事,您放心吧。”
陸上修點了點頭,不再多說,開車上班去了。
兩人目送着車走遠了,才舒了口氣。蘇雲舸湊到人跟前笑道:“清兒,你覺得在大哥心裏,我們幾歲了?”
陸上清凝噎片刻,轉身就走,給人留了個背影。
蘇雲舸就笑吟吟地追了上去,揶揄地問道:“要真不舒服,就去請假,再不濟就去醫院,幹嘛給他打電話?”
陸上清掀了掀嘴唇:“我要有什麽事,你想不想知道。”
蘇雲舸就被噎住了,覺得這話有理,可轉念一想,卻又笑道:“他又不能替我疼,這不是白讓他擔心嗎?”
陸上清腳下一頓,盯着人看了半晌,極緩地點了下頭,輕聲說:“對極了。”
蘇雲舸漸漸斂了笑意,與人對視片刻,低聲說道:“可要是他能幫我,我就一定會告訴他。”
陸上清淡淡地回視着人錐心的目光,與人僵持了許久。
“哇塞!”一個聲音在兩人背後炸響,“你倆要不要這樣啊?星期一!大早上的!就在這秀恩愛!同志!同志們!這是學校,能不能注意點影響啊!”
陸上清不回頭就知道是誰,恐怕只有吳玉能把這般不要臉的話說得如此理直氣壯了。
蘇雲舸轉頭對人笑道:“早啊。”
吳玉立刻連搖頭帶擺手:“別別別別別,你倆繼續,我啥都沒看見,啥都沒看見,你們繼續,繼續。”然後就繞道走了。
陸上清跟進了教室,敲了敲她的桌子,溫和地笑道:“今天來我家吃飯吧?”
吳玉先是愣了片刻,而後立刻轉頭看向蘇雲舸,只見後者笑容依舊,才十分驚愕地問道:“我?你…你讓我去你家吃飯?為啥呀?先說好啊,我可不會假冒成你女朋友啊啥的……”
陸上清忍不住笑了:“你想哪兒去了?”
吳玉脫口而出:“那你為啥不請蘇雲舸去啊?”
陸上清回答得自然而然:“我們住一起啊。”
“啥?!”吳玉果然就炸了,“那我必須去啊!我必須去啊!什麽時候啊?”
“今天,”陸上清笑道,“今天下午,我哥來接我們,你也一起吧。”
吳玉立刻清醒了:“那我晚上住哪兒啊?”
陸上清溫和地笑道:“我家有客房,客房裏有自帶的洗漱間,門可以反鎖。”
吳玉直白地笑着說:“我怕你賣了我啊。”
“賣了你?”陸上清就笑了,“這麽信不過我?這樣吧,你想帶誰都可以,但是只能帶一個,因為車裏坐不下。”
吳玉果然就眼冒桃心了:“真的假的?你是有啥聚會嗎?”
陸上清點了點頭:“算是高中的同學聚會吧,但是因為車裏座位有限,只能帶兩個同學,你是我在高中認識的第一個朋友,當然帶你了。”
吳玉想了想,就笑着問道:“那我帶一個舍友行嗎?”
陸上清點點頭:“可以,誰啊?”
吳玉一指斜前桌:“何敏!”
何敏早把兩人的對話聽了個清楚,手裏的紙都快被捏濕了,一聽吳玉叫自己,立刻回過了頭,紅着臉問道:“怎麽了,玉兒?”
吳玉沒心沒肺地笑道:“陸上清在他家搞聚會,但是得住一個晚上,還得請假,你去不去?敏敏你最好了,去吧去吧,一起去吧!”
何敏看了看陸上清,見人正對自己微笑着,就紅着臉點了點頭:“好啊,我…”
“哇塞!”吳玉打斷人的話就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何敏笑道:“敏敏你真好,別反悔哈,我們一起去請假哈!”
何敏笑着點了點頭,被人拽着請假去了。
陸上清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抽出早讀的書,像模像樣地背了起來。
蘇雲舸晃到人身邊坐下,也抽出一本書翻開了,才開口問道:“清兒,你想幹什麽?”
陸上清自顧自地背着課文,等念完了一段才輕聲說:“聚會。”
蘇雲舸就閉了嘴,腦子裏空前地混亂着,他反複地問着自己,就算是把何敏殺了,又能如何?他想了許久,終于低語道:“清兒,沒有證據,是無法翻案的。就算你拿何敏當威脅,如果何初倒打一耙,你就是綁匪了。到那個時候,你被通緝,他卻會被所有的人同情。”
陸上清就輕笑一聲:“我說你這人,只是個小聚會,還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怕什麽?再說了,我也沒想到她會叫上何敏啊。”
蘇雲舸把拳頭攥得死緊,深深地盯着人看了半晌,終于低語道:“清兒,你可想清楚了。”
陸上清就淡淡地收回了視線,接着背起了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