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節
靠着牆,懶洋洋的道,“孫策。”
“哦,孫策,”周瑜點頭跟他重複了一聲,想起自己胸前的洞,問道,“不知我,何時能恢複?”
要是尋常劍傷,傷口愈合應不會超過三五個月,但那劍顯然不是平常的鐵劍,周瑜因此有些不确定。
“那要看周泰心情。”孫策淡淡道。
周泰,應該便是擎門的醫師吧。
“之前中劍時,我感到內力居然被那劍吸走,實在是稀奇,不知那……”周瑜話才說了一半,就被孫策捂住了嘴。
“休息。”
嘴邊的大手冰涼冰涼的,不似常人的溫度。
周瑜被他捂着無法說話,只能哼出一個鼻音當作回答。
……
離開客房後,周泰見一向多話的孫權一句話都不講,便知道了他是在意上次的丢臉事,故意調侃道,“門主這幾天可真愛撿東西啊。”
“東西?!”孫權聽到這話果然瞪大了眼睛,“我是東西?!”
周泰沖他挑眉,“你不是東西?”
“哎呀算了!說不過你!”孫權擺擺手,小聲嘟囔道,“大不了那小子醒過來,裝不認識沒見過不就好了。”
“嘁,”周泰輕笑一聲,原本還帶着幾絲笑意的臉在看到外面跪着的人後變得嚴肅起來,冷聲道,“你們兩個可知錯?”
知道這一次師傅是真的生氣了,大喬低着頭,委委屈屈的說道,“徒兒知錯,請師傅責罰。”
“師傅!不怪師姐的!”小喬忙道,“是徒兒給小師弟送飯時一時大意,才……”
“行了行了,”孫權不忍心見到兩個丫頭可憐兮兮的樣子,替二人開脫道,“是小雲兒太過狡猾,他若打定主意要跑,這兩個笨丫頭又怎麽能攔的住。”
“抄蠱經一百遍,明日交于我。”
蠱經可有幾百頁,雖然心裏百般不情願,但二人也不敢反駁。
“……是。”
“我看這幾日,我們便在凜空城住下吧,”孫權連續幾日長途跋涉,已是疲憊不堪,正好故作站立不穩,半靠在周泰身上,絲毫不管面前還跪着兩個人,懶懶散散的說道,“阿泰,跟我回房去可好?”
二人有些臉紅,低下了頭,心中默念非禮勿視。
周泰也知道他是真的有些乏了,便任他靠着,面上卻依舊冷峻,“你們兩個起來吧。”
“師傅……那小師弟……?”小喬擔憂的問道。
“不要管他,冒冒失失不知天高地厚,讓他去碰幾個釘子也好,”提起趙雲,周泰又是一肚子的火,他冷冷的對孫權說道,“都是你慣出來的。”
孫權雖知理虧,但還是厚着臉皮擁着周泰撒潑耍賴道,“送他那把劍,可是經了你同意的。”
“哼!”
周泰推開孫權,一甩衣袖,走遠了。
“诶!阿泰別氣!是我不好!”孫權拔腿便追。
被晾在一旁的二人見他們走遠了,才松了一口氣。
“師姐,你說小師弟會去哪裏?”
“應是去找諸葛亮吧,希望小師弟此行不要遇到什麽麻煩才好。”
“嗯,”小喬點點頭,又想起了些什麽,沖大喬眨眨眼,“師姐,這幾日你可要把握機會。”說着,朝面前緊閉的房門努努嘴,意味不說自明。
大喬随着她看了一眼房門,門內便是自己整日思念的人,臉上一紅。
“哎喲,師姐,你臉怎麽紅了?”小喬笑着說道。
大喬回過神來,佯作要打小喬,卻并沒有用幾分力。
“說什麽呢!快抄書去!”
凜空
第二天一早,周瑜就被推門聲吵醒了。
周瑜努力撐起半個身子,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撕裂般的痛楚自胸前傳來,他悶哼一聲,支撐不住跌回床上。
才進來那人不緊不慢的将手中的瓶瓶罐罐放到桌上,才走到床邊去檢查周瑜的傷情。
“恢複得不錯。”周泰淡淡道。
“你是……”周瑜想起昨天孫策的話,試探的問道,“周泰?”
“嗯,”周泰點點頭,對他知道自己的名字絲毫不感到吃驚,接着替他把了下脈,又道,“你再亂動幾次,這傷可是要跟你一輩子的。”
周瑜微愕,不過是被刺了一劍,雖是傷在左胸,但也沒有殃及心脈,按理說不應該連床都下不了才是。
……莫非是那柄劍?
周泰看出他心中疑惑,主動解答道,“趙雲手上那劍名為喚魂,劍入活物體內,便會吸取其內力轉化為自身力量,若不拔劍,不出一刻鐘,必死無疑。”
若不是親身經歷,周瑜怎麽也不會相信世間竟真的有這種邪乎的東西存在。
“原來如此,難怪我從醒來就渾身無力,”胸口又隐隐作痛,周瑜閉上眼忍耐着,說話聲音也有些發顫,“不知我何時能痊愈?”
“我已在你體內埋了愈靈蠱蟲,此蠱專治元神創傷,少則半月,多則一月,你便能痊愈。”
“……多謝。”
見周瑜面露痛苦之色,周泰才想起愈靈蠱蟲的副作用,于是補充道,“愈靈蠱蟲在治愈元神的同時也靠食血肉而活,這幾日你要辛苦一下。待你傷愈之日,蠱蟲便會和血肉融為一體,不必擔心被它們吃光。”
他說的輕描淡寫,周瑜聽的卻是膽戰心驚。
治病下毒他在行,可對于蠱,他卻是一竅不通。傳聞煉蠱蟲需以血肉為媒,加施引導之法,方能煉出功效各不相同的蠱蟲。雖也能治病救人,但大多數的蠱卻是詭異非常,有的能迷惑人心,有的能殺人于無形,更有蠱能操控屍體。而且可怕的是,中毒方且有征兆,而除了下蠱懂蠱之人,若是中蠱,不會有一點感覺。中了邪蠱的人,不知何時,就會變成任人操控的怪物。
“怎麽?”周泰見他半天沒有反應,勾了勾嘴角,道,“害怕了?”
周瑜看着眼前的人,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你放心,我不會害你,”周泰雙手抱在胸前,俯下身湊到周瑜耳邊,壓低了聲音,“我還期待着與百草淵後人,分一分高下。”
百草淵!
周瑜瞳孔猛地一收縮,不知他是從何得知自己的身份,還沒張口問清楚,只聽見“吱呀”的開門關門聲,周泰離開了。
只剩下自己一人的屋中頓時靜得可怕。
師兄離開,自己被帶到擎門,這是巧合麽?自己從未見過周泰,他卻知曉自己身份,說明知道自己來歷的并不止他一個。擎門的人,與那一幫人到底有沒有關系?自己的身份已經暴露,這樣下去會不會再次打草驚蛇?
無數問題困擾着自己,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陣陣痛感又自胸口傳來。
是周泰口中的愈靈蠱蟲作祟吧。
周瑜嘆了一口氣,從腰間摸出金針,打算封住身上幾處xue位,就這麽睡上十天半個月也好。
突然,手腕上傳來冰涼的觸感,一只手抓住了周瑜的手腕,孫策不知何時出現在屋內。
“孫策?”順着那骨節分明的手看過去,孫策冷峻的眼神中竟含着幾分關切,周瑜有些詫異。
孫策看到周瑜因疼痛變的有些扭曲的臉,微微皺起了眉。
“很痛麽?”
“沒……”
“逞強。”
周瑜只說了一個字,便被他堵了回去。
孫策話音剛落,周瑜便感到有一股暖流從被他握着的手腕處緩緩流向心脈,胸中的不适感少了許多。
這感覺,就像是昏迷之前……
“是你救了我嗎?”
孫策沒有說話,繼續向他體內輸送真氣。
“你是不是……小蛇……”話說出口,連周瑜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孫策,後者依舊是面無表情。
還好自己聲音夠小,他應是沒聽到吧。
周瑜沒有注意到,在他的話出口後,那流入體內的真氣曾有一瞬間的停頓。
伴着那股暖流,周瑜的眼皮開始打架,整個人昏昏欲睡。就在他即将于周公相會時,孫策的手卻離開了。
身上的不适感已然消失,不過還是有些無力。周瑜張張口正想道謝,肚裏卻傳來響聲,不知自己昏迷了幾日,肚子裏早是空空如也。
孫策背過身朝門方向走去,到了門口,又轉身問道:“可能下床?”
周瑜還記得剛才周泰說“傷會跟你一輩子”的話,小心翼翼的試着坐起來,發現自己的身體狀況竟突然轉好了許多。
周瑜低頭一看,床邊擺放的靴子跟自己昏迷時穿的并不一樣,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換成了一身藏青色的刺繡長袍,料子柔軟合身,領口繡的竹葉圖案跟孫策衣擺處的暗紋有些相似。
“這衣服……?”
孫策上下打量他一眼,覺得并無不妥,“不喜歡?”
“不,”周瑜搖頭,“只怕若是傷口再裂開,會弄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