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節
心掉腦袋!……沒錯,就是他。我聽說是太子殿下出的主意,正好皇上也想早日擺脫了那個掃把星,畢竟宮中人多口雜,于是便順水推舟,将他……”
周瑜聞言好奇的擡起頭來往二人離去的方向看去,他們已然走遠。
……他們說的,莫非是曹孟德?
這時,又有幾名侍衛模樣的男子跟着一名中年人從對面的窄巷中走出。
“那兩人的話,聽見了?”領頭的男人問道。
“是。”
“那就無需我廢話。”
男人的話音剛落,身後的幾名侍衛便迅速竄上房頂,向二人那邊追去。
周瑜目送着那個曾見過兩次面的男人消失在主街盡頭,笑了笑,而後站起身來,準備繼續去做自己該做的事。
既然對師父此時所在之地毫無頭緒,那麽不如順其自然,往百草淵的方向走走看吧。
周瑜沿着主街向北城門走了一段路,眼睛無意間瞥到街邊的一塊招牌,他忽然覺得有些熟悉之感,不覺放慢了腳步。
風月無邊。
……風月。
這時,身後傳來車輪碾壓地面的規律聲響,只聽駕車的車夫“籲”的一聲,馬車穩穩地停下,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男子從車中跳出,徑直走向站在風月無邊門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
二人說了些什麽周瑜根本無暇去聽,因為他在圍着馬車看熱鬧的人群中,瞧見了那個自己此時此刻最想要找到的人。
司馬懿站在人群最後面,探頭探腦的朝馬車那兒張望。
早就聽聞風月無邊裏的小哥個個絕色,不知跟那個人比起來,誰更勝一籌?
……
怎麽又在想他?
不,不能。
司馬懿輕咳一聲,将亂了的思緒重新整理好,正要擡頭再看,卻有一個人跌跌撞撞的朝自己撞了過來。他急忙伸手将人扶住,待他看到突然“襲擊”自己的竟是一個不大的少年,不覺笑出了聲來。
“小家夥,注意腳下。”
周瑜緊緊的攥着司馬懿的衣襟,仿佛生怕他跑掉。他心知自己這樣接近師父是有些沖動了,不過仍要試着一搏。
周瑜故作可憐狀,小聲哀求司馬懿道:“幫幫我!我……剛從那裏逃出來……”說着,顫顫巍巍的瞄了一眼馬車向司馬懿示意。
其實周瑜不用可以僞裝,本來他的衣裳經由昨夜放縱就有些殘破,加之面上蒼白不見血色,這副狼狽的模樣倒是正好以假亂真。
也許是因為太過疲憊,說完了這句話,周瑜就真的昏了過去。
“诶,小哥,小哥?”司馬懿無奈,但身為大夫,也不能将他扔下不管,于是将他打橫抱起,故意往人群裏擠了擠,從馬車跟前經過。
“老板,這些都是從西域來的好貨,你□□好了往漱陽一送,保證賺大錢!”
呵,西域。
司馬懿低下頭,一雙鳳眼微微眯起,端詳着懷中少年與西域人截然不同的清秀面龐。
你,長得可一點兒都不像啊。
拜師
周瑜是被一股子濃烈的藥味嗆醒的。
空氣中還夾雜着些許糊味兒,那味道似乎是從窗外飄來的。
周瑜支起身子,循着那股味道看向床邊的矮桌,一碗漆黑又黏稠的不明物赫然映入眼簾。他以手背碰了碰碗壁,這碗不知能不能稱得上是藥的液體仍是溫熱的。
這時,門外傳來兩人一前一後踩踏樓梯的響聲,随後其中一人長嘆一口氣,說道:“我的祖宗!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大夫,要治病救人,我們才把這廚房借給你熬藥!可你這……這麽一通折騰,我們這小本買賣,可真承受不住喲!”
“好了好了,別說了,”司馬懿的聲音聽上去略顯窘迫,“多少銀子,我賠給你。”
那人收了錢便幹脆利落的走開了,司馬懿捏着自己扁扁的荷包揣進懷裏,推開房門,視線落在床邊,正巧與剛剛醒來的小家夥的眼睛對上。
看着那小家夥似笑非笑的表情,司馬懿便知道他已将客棧夥計的話聽了個清楚明白,于是不自然的輕咳兩聲,走上前去坐到床邊,想要用一副認真嚴肅的表情來挽回自己的形象。
“身上可還有哪兒不舒服?”
被這麽一問,周瑜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他身上此時已換了一身幹淨的衣裳,且後面那個被使用過度的地方痛感也減輕了許多。不用問,原先那副狼狽的模樣,一定都被師父……看了去。
本來只是出自好意想詢問一下小家夥的身體狀況,而現在他卻低垂着頭一言不發。聯想到小家夥身上的痕跡,司馬懿以為戳到了他的痛處,忙轉移話題道:“呃……醒了就好,來喝藥。”說着,揉了揉周瑜的頭,端起藥碗遞給他。
周瑜一愣,看着面前黑如墨汁的液體,有些猶豫。
司馬懿不知他心中所想,只當他剛剛轉醒仍是乏力,于是說道:“算啦,你躺着,我來喂你。”說着,司馬懿放下藥碗,不由分說的将周瑜按在床上。
周瑜怔怔的盯着面前這人熟悉的容顏,看着他挽起衣袖,耐心的将一勺湯藥吹涼,送到自己的嘴邊。
這個讓他們找了許久的人,他們曾經以為再也找不見的人,如今就好端端的在自己面前。
師父……
心中無比酸澀,眼前不知不覺蒙了一層霧氣。周瑜仍沉浸在師父的精心照料之中,并未察覺自己已被灌入了一勺湯藥。
司馬懿見小家夥一勺藥入口就已紅了眼眶,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向來善于哄人的他竟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真有……這麽難喝?
司馬懿舀起一勺藥汁,也顧不得燙便送入自己口中,然後又默默的吐了回去,将藥連同碗一齊從窗戶丢了出去。
“你是大夫?”正當司馬懿站在窗邊反省自己不務正業太久之時,周瑜開口問道。
司馬懿整理了一下心情,轉過身,無奈的笑笑,點頭。
“我沒有大礙了,你不用擔心。”
司馬懿走到床前,為小家夥診了診脈,确認脈象平和後,道:“如此便好,今後有何打算?”
“我……”周瑜搖搖頭,重新坐起身子,說道,“沒有地方可去。”
“那,”司馬懿倒是沒有同情他的意思,反而挑起他的下巴,笑意漸深,“小家夥,我問你,你叫什麽,從哪兒來?”
“朱然,”周瑜猶豫了片刻,那一瞬他在心中為自己編造了無數個身份,不過最終還是道,“我的家鄉在……兖州。”
這是他的師父啊,怎能有所隐瞞。
而且,如果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以隐晦的方式告知當時的人,那麽,結局會不會因此改變?
就算……就算再也見不到孫策,只要百草淵還在,只要師兄弟們好好的……
又有什麽遺憾。
周瑜感到司馬懿在聽到“兖州”二字時抵着自己下巴的手指僵了僵,不過仍是佯裝着鎮定,道:“你可願拜我為師,随我回去鑽研醫道?”
周瑜點頭,“願意。”
逃不開的。
那個人精心的安排,是逃不開的。
那個人果然,是自己命中的劫啊……
司馬懿的手指慢慢移開,他拉了把椅子到床前,靠在椅背上盯着頭頂上的房梁,喃喃的道:“兖州……是個好地方。”
周瑜見司馬懿的反應,便知曉他并非對曹丕毫無感情,于是問道:“既然是好地方,故地重游,豈不是一樁樂事?”
司馬懿垂眸,苦笑,“我暫時還有些東西放不下。”
周瑜聞言松了一口氣。果然,他的師父,不是薄情之人。
“他恨我嗎?”
這一問倒是難住了周瑜。關于他們之間的種種,他所了解的甚少,直到現在他都想不明白,曹丕獨自苦等司馬懿歸來時,命自己将司馬懿帶回妖界時,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我不知道,”周瑜如實說道,回憶起自己仍以玉葉形态居于晗空樹上時體會到的曹丕心中撕心裂肺的那般痛楚,他只感覺喉嚨被緊緊扼住,艱難喘了一口氣,繼續道,“不過,師父,我答應随你回去,便是允諾給你時間,也請你不要讓他等太久。”
“呵,小徒兒發話了,為師自然是要聽的,”司馬懿又恢複了他那副風流潇灑的樣子,捏了捏周瑜的臉,說話的語氣卻是難得的正經,“你放心。時機到了,我自會前去,還了我欠下的債。”
故人
百草淵位于平城北面不遠的山谷深處,由于谷中常年霧氣彌漫,又時常有猛獸出沒,因此鮮有人至。世人只知百草淵制毒一流,其門下弟子也以卓絕醫術治愈了不少患疑難怪病之人,可這些活菩薩究竟來自何處,誰人也不知曉。
雖然現在是白天,奈何周邊樹木枝葉茂密,濃霧障目。周瑜緊緊的跟在司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