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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燭光裏的媽媽]

六點鐘,鵬程的手機響了。

“鵬程!救救我們倆,趕快來,再不來,我倆就沒命了,快來。”

“手機那頭他倆肯定慘。”他想。

“行,看在同學的面子上,就幫你這一回。”他一口應。

“如夢!放過他們倆,有時間我把他倆損失的時間補上。”他在手機裏對她說。

“可以,現在先把我的微信添加上,我就不按毀約,放過他倆!”他聽得真。

他打開微信,又添加上她,網名,邁巴赫。

她發了個笑臉。

他沒回。

三小時前,當李歡歡坐上邁巴赫那一刻,他如神仙一樣飄飄然,他看着白宏志,白宏志看着他,倆人有說不出的興奮。

李歡歡不能用語言表達邁巴赫車上的自己,他覺得,白宏志應該也一樣。

他看着開着車的夏如夢,突然想:“若能讓她高興?若能讓她喜歡自己?若能讓她主動接近自己?若能讓她嫁給自己?那應是天上掉下來的幸福。”

他看着她。

白宏志也看着她。

他從眼的餘光裏感覺白宏志對他的未來幸福有威脅。

他看着白宏志,白宏志看着他。

車停了。

他倆剛緩過神來,猶如夢境裏走出來的失憶者。

夏如夢拿出一紙合同。

“簽字!”

李歡歡接過看。

……每小時租金100元。……違約者,賠違約金為租金10倍……誤工費為租金10倍……長跑……拳擊……搏擊……

“簽就簽!”李歡歡爽快地寫了自己的名子。白宏志哪甘勢弱,龍飛風舞寫了自己的名子。

夏如夢從車上拿了兩條繩,分別栓住李歡歡的左手和白宏志的右手。

“開始吧!”她看着他倆。

“大熱的天,涼快了再跑!”李歡歡只認為夏如夢的合同是做做樣子。

“涼快了再跑!”白宏志當然有理由認為合同只是張廢紙。“一個明星樣的富家女能幹這事?絕對是找個樂子,拿窮人開心!”

“跑!”她開始跑。

他倆只能跟着,不跑哪行?倆人一停,那繩就勒得他倆手疼。

她手裏拿着繩這頭,特加了軟環。

1公裏還能撐,2公裏只能硬撐,3公裏硬是死撐,4公裏往死裏撐,5公裏住死裏撐也撐不住。

倆人的汗,不敢叫汗,分明是暴雨澆了個通透。

倆人的氣,不叫個喘,分明是缺了氧拼命地把空氣換。

倆人的腿,不能叫自己的腿,分明是一個人用兩條繩拽着兩個木偶向前跑。

拳擊時,李歡歡和白宏志早成了泥塑木雕。

還想點個拳?擡胳膊的勁都沒有。還想坐車時的美夢?倆人的都碎了,碎得慘,簡直是慘不忍睹。

李歡歡嘴裏也不知說什麽,也沒有力氣喊停,他這時才明白,鵬程為什麽放着豪車不坐,撇開富家女走開的原因。他心裏那個後悔,悔的腸都青了。

李歡歡只知道5公裏前的事,5公裏後的事,他哪有記往點的力氣?他想死的心都有。

畢竟李歡歡也是有道行的人,他眼珠一轉,“我要去廁所!我要去廁所,快憋不住了。”

他想:“可不能說去衛生間,說去廁所夏如夢還不惡心會兒,說不定?一惡心就把他倆放了?”

“懶驢上磨屎尿多。”夏如夢來了句。

“她也能說出這種粗俗的話?”李歡歡有點不敢想信,他失望地耷拉下腦袋。

“看來?自己失算了。白多想了。”他心灰意冷。

白宏志累得都懶得去想,他只有一個美好的要求,好好睡兩天,一天也行。

躲在衛生間裏的李歡歡對着手機向鵬程求救。

……

從學院裏往家走,趙樹果覺得很累。

她依然騎着那輛學生送得舊自行車。

上二樓時,她感覺有點體力不支。經貿教職工區的樓房,都沒電梯,她住五樓。

“難道自己的身體真得不行了,還有幾年退休,還想,再多資助幾個貧困家庭的孩子。”她邊上邊想,邊想邊上。

上到第四層樓時,她扶着樓梯扶手歇了會兒,等再上樓的時候,她覺得輕松多了,腿也有勁了。

等她坐在沙發上時,他感覺渾身舒服多了。

“能舒舒服服地歇會兒,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如一個慵懶的家庭婦女一樣,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想着甜蜜的往事,該多好!”她坐在沙發上似睡非睡,甜蜜地慢慢地想。

……

“媽!”高圓圓開門進來,“小點聲!”她爸緊過來。

“你媽一天天地又操心又受累,讓她休息會兒!”說着他套上圍裙,準備做飯。

“還是我做吧!爸也累了一天!”說着她搶過圍裙,套在自己身上。

“閨女!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這麽積極?”他低聲說。

“爸!你懂得!”她輕抖了抖自己的裙子,“都三年了,是它是它還是它!也該換了吧!你一會兒在媽面前美言幾句,閨女一定會感激你的!”她看着爸。

他輕笑了笑,說:“閨女,你看!”他拍了拍穿得褲子,“都沒色了,還沒來得及提。”他看了看閨女。

“閨女!回來了!”她睜開了眼睛。

“媽!你沒睡着?”她看着媽。

“剛才你們的話我都聽見了!有什麽背着我的話,放開了說,一并解決。”她話說得很直,也很果斷。

他有點小激動,話也意外的顫抖。

“太好了!星期天,去裴豔玲大劇院,看場?”他看了看她,想:“這點事,快應了吧!在孩子面前別丢面子,二百塊足夠,一家人都去。”

“圓圓!你還有別的需要?”她看了看女兒。

“媽!還是媽親!媽懂我!”他摸了摸頭發說:“都打聽好了,接頭發,貴賓價的服務,友情價的收費。同學她媽專做美發。一千!難得的機會!”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閨女,笑着說:“應了!”

他得意地笑。

圓圓笑得比爸燦爛。

“下個月,滿足你們父女的條件!”她輕笑着說。

他的笑瞬間打住。

圓圓的臉卻成了晴轉陰。

“媽?”

“趙?”

簡單的一人一字,情緒化很深。

她站起來,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坐!”她指了指沙發。

他沒動,表示抗議。

她又給了閨女一個甜甜的笑。

“坐!”

她學着爸,不動。

她成了孤家寡人。

“這個兩月确實緊張,那幾個貧困家的孩子,錢都用在換夏季的東西上,孩子們穿的、用的、蓋的方方面面,哪一樣不花錢。”她看了看倆人。

“高!你知道,咱倆的工資,圓圓她姥姥那邊一月八百,圓圓她奶奶那邊一月八百。再搭上圓圓的上大學的開銷。還有資助的那幾個貧困學生。這不?正趕上夏天,涼鞋、夏裝、蚊帳、蚊香、涼席、涼被等等,哪一樣不用錢?下個月孩子們放了假,打個臨時工,也就少了開銷,正好滿足你們。”她看着父女倆。

他沒說話,“也是,這還省着用,的确沒了。”他點了頭。

他表示同意。

她看了看爸,又看了看媽。

“下個月,說好了,媽!”

她笑了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閨女。

“來段清唱版,智鬥?”

他看了看她,又看了女兒說。

她向前一步,說了聲:“我。阿慶嫂!”

圓圓向前走了步,來了句:“我。胡傳魁!”

他往前走了步,做了姿勢,說:“刁德一,來也!”

他清唱起:“這個女人不尋常。”

他眉眼間閃着幾分狡猾,口語間全是刁德一的陰陽腔。他那把完美的手勢,震了母女倆的場。

他有點得意,有點張狂,想:“叫你把錢花得精光,害得我穿了兩年的舊衣裳!唱兩句找回點顏面,找回點形象!”

她哪能被他震住?一句細高的應唱。

“刁德一有什麽鬼心腸?”

她瞟了他一眼,想:“不就晚一個月?應了,閨女她媽還會反悔?得用氣勢壓住你,免得你猖狂。”

她眉間盡是善良,哪有阿慶嫂會演,且有模有樣。她只用一臉的笑,迎着家裏溫馨四處流淌。

圓圓一步前,粗了聲,神也仿,唱:“這小刁,一點面子也不講。”

她卻看着媽,想:“這詞正好給你,買件衣服?接個發都那麽難?真是一點面子也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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