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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悟—家]

啓航手裏的本子,很快便有了下家,而且,本子的傳遞速度在加快,甚至出現了排隊等本子寫名子,留手機號的現象。

小市場的商戶好像接了通知一樣,都往這裏趕。

“這車堵的?真是恰到好處。”鵬程想。

當本子又回到趙老板手裏的時候,他滿面笑容。

“多謝各位,我在這裏打個保證,不,應起個誓,我在這裏起個誓,咱們這四層商業樓,8月20號準能入住。如果各位信得過我,那就別猶豫,在我這裏發展是和時代同一個步伐同一個節奏的。加入吧!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可別錯過了機遇?”

“他的話好像是專門說給小市場的商戶聽的。”啓航想。

……

鵬程和爸回到車裏。

前面的車緩緩起步,鵬程打了火,挂了擋,慢慢地松了離合,輕踩了油門,車慢慢移動。

這時的車速,比拄着拐杖的老太太走路,也快不了多少。

“爸,你想通了?”他高興地問。

他看着兒子說:“這些日子,我在糾結的情緒裏度過每一天,這兩天,看了你拿過去的書,腦子突然清醒了,爸現在是逐漸地明白一個理,變者通。”

他笑了笑,又說:“爸,小市場的那邊怎麽辦?今天可是6月8號。”

“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沒時莫強求!”他說。

“你爸,才讀了兩天的書,現在說起話來文绉绉的,像個有文化的人。”她笑着說。

“這不是陽光的快樂生活裏的話嗎?怎麽就成了你說得文化人了?”他看着她。

“哦,我想起來了,電視劇裏說的。”啓航一提,她便想了起來。

“那麽說,還錯捧了你不成?”她裝着不高興。

“捧呗,捧得越好我越高興,捧得越高我越驕傲!”說着,啓航在後座上仰了仰頭。洋洋得意的樣子。

“你爸,連好賴話都聽不懂,兒子聽聽,我捧你爸還是損你爸?”她看了下兒子,說後就後悔,想:“兒在開車,別打攪他。”

鵬程笑了笑,沒回話,專心開車。

詩香園離小市場平常十來分鐘路程,今天趕上堵車,足足用了一個小時。

過了經貿大學西門,車少了。

鵬程一踩油門,車才真正地跑起來。

車裏沒有人說話。

其實啓航和初心都明白,兒子開車,不說話最好,話說多了,會分散兒子注意力。

“趙老板路南的開發,确實比小市場的開發意識超前。私人有私人的優點,人家一個人可以拿得了主意,擱在小市場這裏可行不通,公家的事。不是一個人說了算,一個決定,會牽涉到方方面面。”啓航想。

“交新房了,新的家到底什麽樣?該怎樣布置新家呢?”初心想。

他看了看她,她看了看他。

……

6月8日,是詩香園8號樓交房的日子。

啓航心想:“這日子真好!還是開發商有心。”

排隊……

交款……

坐電梯上樓……

當啓航拿着鑰匙開門時,他的手有點抖。

“要不讓鵬程開門?看把你爸激動的,開門,門開不了!開車,車開不了!”初心當着兒子揭他的短。

其實她這時想:“要讓自己開門,手抖得比他厲害。”

但她有個小毛病,就是愛沾點嘴上的光。

啓航幹笑了笑,沒吱聲,他想:“讓你沾點便宜,你也不多長點肉,讓你過把嘴瘾,我忍,你也高興。”

還沒等啓航進門,初心急着往裏沖。

可初心剛進門。

一股沙子水泥味撲面而來。

嗆得初心退了半步。

“把窗戶,全打開通通風,兒子。”他拉了把初心,沖着兒子說。

鵬程逐個地打開窗,風一股勁吹進來,這套南北通透的房子,瞬間比開了空調還舒服。

“沒味了,進吧!”他拉着初心走了進去。

“光禿禿地,什麽也沒有。”初心看到裏面覺得和自己的想要見到的房子不一樣,他覺得現實與想法有很大的差距。

“毛坯房就這樣。”啓航對她說。

她笑了笑,沒說話。心想:“從小市場趕過來,到現在,光說他了,先忍會兒,免得他拿自己不懂毛坯房這事做文章。”

啓航沒說她,他現在哪裏有空尋思別的?

啓航早已陶醉在幸福之中。

一種有自己家的真實感陶醉了他,沒散開的沙子水泥味像給他下了迷藥。他像走進了一個迷宮裏的孩子,他的眼前出現了美的幻覺。

他手扶着牆,腦洞大開,漸入夢境的世界裏。光禿禿的牆壁上突然出現了精美的壁紙,美輪美奂,古樸典雅。

客廳裏有了超大的平板電視,有古樸風的沙發和茶幾。有布置了稀有藏品的屏擋,沙發後的牆上還挂了花開富貴的十字繡。大氣典雅,附和着客廳古樸氣氛。茶幾上擺着套古樸的茶具,紫砂壺裏冒出誘人的茶香。

餐廳裏冒出套複古的餐桌椅,恰到好處地與客廳呼應,空調裏吹出的涼氣,惹得三開扇的冰箱有點小生氣。嫉妒地沖空調翻着白眼。

古韻色彩的吊燈,看着下面的富貴黃的地板。地板有些驕傲,大聲說:“別看你爬得高,來我這兒,折斷你的腰!”

吊燈那敢回話,它只能忍着氣,不敢跳腳。

廚房裏依舊古樸,延續着古樸的風格。廚具感覺自己有品位,撒起大牌。

鍋裏炖着雞怨氣直冒,盤子裏的魚睡得正香,大盤的三鮮湯,緊着往餐廳跑,跳個高,落在餐桌上,挺了挺腰。

幾盆美豔豔的花,幾盆綠油油的草,從簡潔的衛生間沖了下涼,跑了出來。君子蘭,常青樹,發財樹,綠蘿在客廳裏散了會兒步,累了,散在各個角落裏私聊。

虎皮蘭,玉樹,銅錢草,龍血樹在陽臺上聊天,曬天陽。

因為脾氣不和,虎皮蘭和龍血樹聊着聊着,發生了争執,玉樹過來說和,不想被虎皮蘭來了一拳,又被龍血樹踹了一腳,它想動手,卻自知自己的武功不如,便大步往鵬程的次卧裏跑。它想:“在鵬程這兒,豈不逍遙?”

幾盆多情地肉肉,争着往依諾小卧裏跑。它們知道,在她卧室裏,沒人打擾。

主卧的大床,只等着他和初心賞光。

他們卻坐在陽臺上一對搖椅上,伴着時光慢慢變老。

……

“看你爸,再激動也不能那樣?跟傻了一樣。”初心轉了一圈,見啓航扶着牆依舊沒動。

“我爸!也許真的激動了!”他說。

啓航這時走出夢境,心想:“就照剛才夢境的樣子裝修。”

“爸,給你卡。”他把昨晚爸給他的卡遞過去。

“那你開公司,不正需要錢嗎?”他沒接。

“我身上有,如果不夠再找你要。”他說後想:“爸媽奮鬥了二十多年,他們應該住進自己理想中的家。”

他接過兒子遞過的卡,打開錢包,裝了進去。

随手抽出剛交過費的那張卡,給了兒子。

“這裏面還有一萬多,不夠再說。”他說。

“有了這十萬,按那會兒夢境裏的裝,不夠再添。”他想。

鵬程坐在水泥地上。

一種踏實的感覺向他襲來。

一個在城市奮鬥的外鄉人,能在奮鬥的城市有個自己的家,就有了踏實的感覺。

鵬程坐在地上美美地享受這種感覺。

坐在地上的他想:“爸和媽的感覺會更強烈,因為,他們為了這種感覺奮鬥了二十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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