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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連環套—張老板]

鵬程騎着小黃車,覺得心裏很輕松。

……

等回到自己的小屋,他長長的出了口氣。

這些日子他夠累的,可累有什麽辦法,“家不是一個人的家,在遇到困難時,一個男孩應有所擔當。”他想。

“還沒幹正經事,給李歡歡發了一百的紅包,搭上給李歡歡公交車費。一百露點頭,可掙這些錢真不容易,以後得精打細算,有錢使在刀刃上。”他想。

……

他打開微信。

“偶像男”:“如夢!如果明天有空,八點小市場見。給未來的公司租個辦公室。少了你可不行。如果順利的話,我們可以注冊公司了,注冊資金得麻煩你想想辦法。走個形勢,随便周轉一下,驗個資,資金在我卡裏,也就一天的時間,一百萬不嫌少,一千萬不嫌多。”

“邁巴赫”:“可以,明天見!”

他還沒把手機放下,微信提醒又響了。

“愛哭的小瘦貓”:“鵬程,有個活,賊肥!我的老客戶,出手不是一般的大方。從神農莊園到盛陽門。只能在車前等,少說話,藍賓利,己交待過,老板姓張,叫他張老板,莫多問,切記。”

“偶像男”:“謝謝!改天請你吃板面!”

“愛哭的小瘦貓”:“一碗板面打發了?太摳了吧!”

“偶像男”:“有空聊,看看你的肥活有多肥。”

鵬程背了雙肩,輕輕地出了自己的小屋,騎着剛才騎過來的那輛小黃車。

出了小市場,他停了下來,他打開雙肩包,穿上顏色醒目的代駕專用服,戴上閃着熒光綠的頭盔。

出了小市場的他很是顯眼,幾道綠耀的熒光一道道橫向分布在他的身上,他騎得飛快,雖然共享單車比自己的賽車難騎。

遠裏看,他如夜裏的打更者,用別樣的風景解釋着夜的孤獨寂寞。

梧桐樹一直關切這個曾在它跟前成長的孩子。

它懂得孤獨寂寞的滋味,“在午夜的路上,一個人是多麽的孤獨寂寞。”它有點心疼的想。

像心疼自己的孩子一樣,梧桐樹只能用最普通的方式祝福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在奮鬥的路上前進,無論遇到什麽困難都應該堅強地走下去。”它想。

直到它瞧不到騎着小黃車閃着熒綠光的他,它才放下心來。

它在午夜的小市場上空長出了一口氣,它想:“在這裏生活久了,枝繁葉茂時,根越紮越深,小市場的土地自己還真割舍不掉。”

想後,它輕笑了笑,又想:“小市場改造恐要推遲,路南趙老板建好四層商業樓,對自己也許最有利,真舍不得這塊養活自己成長的熱土。”

(園林局有文件,規劃內的樹木不能随意砍伐,小市場如果改造,梧桐樹礙事的話,只能被挪走。)

……

鵬程一邊騎着小黃車,嘴裏哼着歌,《追光者》。

“如果說

你是海上的煙火

我是浪花的泡沫

某一刻

你的光照亮了我

……”

神農莊園是一處休閑酒店,鵬程在酒店前的藍賓利車前等。

午夜後,風有些那種刺痛的涼,他只覺得臉有些冰冷,頭盔裏的頭發早濕透了,沾在頭盔上。他身上的代駕服裹得嚴嚴實實,騎小黃車冒出的汗,已經無處揮發,只能把休閑衫緊沾在身上。

等了半個小時,頭發開始不舒服起來,貼在身上的休閑衫攪得他心煩意亂。

他感覺到渾身上下,沒有一處舒服自在。

他在藍賓利車前來回走,腳下的汗,早沒了半小時前的熱乎勁,濕得叫他難受。

月光撒在他身上,他突然感覺到,成長的過程很長,很長。

成長如月色,是美,冷冷地美,卻要經歷漫漫的夜的孤獨寂寞。

經歷過才能懂,成長的自己其實也是一幅展開的濃墨,沒有盡頭,畫面在無限展開,伸長。

沒時間回頭望,生活的節奏很緊,在喧嚣現實裏,誰有時間停下來思考?

時間過得很快,他在藍賓利車前又揮霍了約莫半小時的時光。

“代駕,快扶張老板上車。”服務員的聲音很刺耳。

鵬程覺得服務員有點看不起他的意思。

也難怪,有哪個人能對一個代駕客客氣氣。

“張老板!上車!”鵬程緊着說。

張老板晃了晃亮亮的光頭,遞給鵬程車鑰匙。

“開慢點,南三條盛陽門。”張老板醉着說。

鵬程看張老板醉成那樣子,也不便多問,把他扶進車後,發動了車。

鵬程在車啓動的間隙想:“要是自己能有輛這樣的車,該多好。”想後,他笑了笑,又想:“癡人說夢罷了,現在自己只是代駕,代駕不應該這麽想。”

“開得不錯,夠穩的。”鵬程笑了笑,想:“張老板真得喝多了,車還沒開,他就這麽說。”

車慢慢地駛出神農莊園。

雖然是午夜,勝利大街沒什麽車,但鵬程開得萬分小心。

這是他開過的最貴車,夏如夢那輛邁巴赫,他從來沒有想過開。

“也就是這時候敢開這麽貴的車,趕上白天,打死我都不開。”想後他不敢再想,專心地開車。

盛陽門下,鵬程停下車。

車還沒停穩,張老板晃晃悠悠往電梯口走。

鵬程拿着車鑰匙緊着追。

上了電梯,張老板看着鵬程笑了笑,晃了晃光頭,鵬程把車鑰匙遞過去。

張老板接過鑰匙,掖進兜裏。

電梯一停,張老板身子一歪,鵬程緊扶了他。

等扶張老板進了他公司門口,鵬程羨慕的看了又看。

鵬程不敢說話,他的大學同學在微信裏囑咐過他,不要在張老板面前多說話。

鵬程的大學同學賈落梅,網名“愛哭的小瘦貓”,一個女孩,挺喜歡冒險,其實她家裏挺有錢,市裏房子好幾套,家裏的衣服加工廠有三十來人,主要接收新華大世界和天成服裝批發商的訂單。

……

張老板坐在自己的大轉椅上,看着鵬程。

鵬程想:“看樣子,趙老板也不是醉得什麽也不知道,趕快把代駕的錢結了,明天自己還有一大堆事呢。”

但他又不能直說。

他又看了看張老板。

“聊會兒?”張老板看着鵬程。

“都這麽晚了,您還是早點休息,我明天還有課。”鵬程撒了個小謊,想早點回家睡一覺。

“聊會兒。”張老板依看着鵬程。

“張老板!明天我真有課,耽誤了學業,有點可惜。”鵬程直着想走。

“你這個代駕,對客戶态度這麽不好,我要投訴你。”說着,他拿起手機。

“要不?聊會兒吧。”鵬程真不想聊,但又怕喝醉的張老板投訴自己,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想:“那也只好聊會兒。”

“小吳,備上茶品,我和這個小兄弟聊會兒天!”他用對着公司內部電話說。

不大功夫,一個年輕的女員工先端來了一大盤水果,随後,又有一個女員工端來了糕點零食。

張老板這時好似清醒了。

“吃!別客氣。”說着,他拿起塊西瓜遞給鵬程。

接過西瓜的鵬程,慢着吃了一口,随後說:“陪你聊個把小時行嗎?”

“不行,最早也要聊到天明。”張老板口氣堅決,說後,猛咬了口西瓜,眼裏露出吓人的兇光。

鵬程一看他這陣勢,暗自叫苦,想:“你,賈落梅的肥活?還賊肥?就這樣?要知道這樣,打死我也不接這個活,這是什麽客戶?土匪作風。”

可他轉念又一想:“活已經接了,張老板醉了,自己不能和一個喝醉了的人計較。再不情願也得撐到天明,要是堅持要走,他投訴的麻煩是小,代駕的錢肯定黃了,再和他起了争執,後果也許不會很好。”

“聊吧!張老板,很高興陪你這成功人士聊天!”鵬程裝着高興地說。

“這就對了,又不讓你白陪,我人雖粗,但道理咱懂,到天明,準虧不了你,小兄弟!”一翻話下來,張老板話緩了許多,眼裏流露出真誠的目光。

“小兄弟叫什麽名子?”張老板問。

“鵬程。別叫我小兄弟,你歲數和我爸差不多,應該叫你叔。”鵬程看着他說。

“咱是大老粗,沒那麽多說道,兄弟相稱豈不顯得更近,以後就這麽叫了。”張老板一臉真誠,話直得很。

鵬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這就對了,兄弟相稱,豈不随便?随便聊多好!”張老板大咧咧的一笑。

鵬程這時覺得張老板挺好。

“那張老板的名子是?”鵬程看着張老板問。

“張老板!”他說。

“嗯!”

鵬程想笑,憋着笑想:“怎麽叫個這麽土的名子?原來,賈落梅讓自己在張老板面前少說話莫多問的意思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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