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仁心—夢想9]
賈春晖有些不知所措,她呆呆地站在那裏,心裏矛盾着,很不是滋味,她低下了頭。
花麗負責念票工作,陶婷在黑板上用粉筆統計着趙樹果和賈春晖的票數。
“趙樹果一票,趙樹果一票,趙樹果一票。賈春晖一票,趙樹果一票……”花麗念着。
陶婷在黑板上寫着。
……
杜鵑在一旁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多十五票,趙樹果大姐贏得霸道。”梅蘭很自豪。
于敏在一旁笑出聲來,見別的同學朝自己看,她低了下頭,暗自說:“為一個宿舍裏的大姐笑笑算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男生們從開始就沒打起精神,對于他們來說,在這個班裏他們有些點背,帶點職務的他們基本上沒挨上邊。
董芳帶頭鼓掌,鼓掌的人都用了勁,賈春晖跑出了教室,躲在樹下落下了淚。
放了暑假,學生的争先恐後地拾掇着往家帶得東西。
趙樹果和趙樹明商量着說:“要不你回家看看?家裏來信說給白龍馬添得幫手可好使喚呢,幹起活和白龍馬拉三七套。現在莜麥長勢喜人,爸媽說今年可盼個好收成。”
“姐,你呢?”趙樹明看了看趙樹果說。
“飯店裏只是晚上活多,我打算上午随便找些零活,家裏添了牲口,咱倆人還差一個人的學費,這個假期要湊齊,絕對不能再從家裏拿錢了。”趙樹果說。
“姐,那我也不回去了,這個時候家裏也沒什麽累活。”
趙樹果沖着趙樹明點了點頭。
杜鵑一聽趙樹明說暑假不回家,白天找些零活,她一口應了。
這天杜鵑領着一個胖子找趙樹明,“這是四叔,有個響當當的綽號胖老四,以後想找零活的話直接找他。”說着杜鵑又沖胖老四說:“趙樹明,我同學,指望着幹些零活掙學費呢,有活多給介紹。”
胖老四笑了笑說:“杜鵑丫頭你還別說,就憑這個頭,你這個同學肯定有把子力氣,那就這麽說定了,交給我了。”
“那就多謝四叔了,盡量給他找些輕閑點掙錢多的散活。”杜鵑說起話來也不尋思胖老四愛聽不愛聽,只管按自己的意思說。
“呦,丫頭,哪裏有你說得這種活,我都想幹!”胖老四差點笑出聲來,拍了拍大肚皮,給了杜鵑一句風涼話。
“看着辦呗四叔!”杜鵑的話親切含糖量高。
“沒事,活累點沒關系,只要別人能幹我絕對不拉後腿。”趙樹明話說的不卑不亢,有股男子漢的勁。
“我就喜歡你這種态度,明天一早校門口見,活是有的是。”胖老四笑起來,臉上的肥肉有節奏的顫動。
“我還有個姐,下午四點前有的是時間,能跟我一起幹活嗎?”趙樹明用懇求的語氣問胖老四。
趙樹明心裏想着,如果胖老四不應,自己就當沒說。
“行,只要能賣力氣,男女都行。”胖老四回答的爽快。
趙樹明還擔心胖老四不會應,一聽他應得這麽痛快,很感激地說:“謝謝!謝謝!”說後覺得自己不夠禮貌又緊着喊:“四叔!”
杜鵑一聽趙樹明沖着胖老四喊了聲四叔,一下子眉開眼笑,想:“這麽稱呼胖老四就對了,以後自己怎麽稱呼別人,趙樹明你就怎麽稱呼。”
趙樹明見了趙樹果,把剛才的事一五一十告訴她。
“那就多準備身舊衣服,零活什麽活也有,髒了随時換洗,中午吃飯的功夫,洗兩把,再幹活照穿不誤。”趙樹果自言自語地說。
第二天一大早,姐弟倆人在校門口等胖四。
胖老四不慌不忙,晃着胖身上向姐弟倆走來,身後跟着一個禿頂和一個長發的倆男人,倆人大熱天穿着長衫,卻敞了懷,膀子上還搭着汗巾,這架勢一看就是幹活的人。
“以後你們四人一組,應急卸車的活全交給你們了,禿頂,事你操心,有操心費。長毛和這倆人交給你了。”說着胖老四指着身後禿頂的男人說。
“四叔先招呼別的活,這裏有我,你就放一百個心。”禿頂很恭敬地說。
其實禿頂的歲數和胖老四也差不了幾歲,他這樣稱呼胖老四哪有不高興的理?
“禿頂,那我走了,幹完活把工錢給人家結了,你留十塊操心費,介紹費先在你那裏擱着。”胖老四囑咐完禿頂後,沖趙樹果笑了笑說:“能幹就幹,不能幹讓仨男的幹,別強撐。”
禿頂領着三人來到一輛加長車跟前,“先給大夥把活說明白了,一整車涼席,扛了三樓庫房,涼席這東西死沉,如果不想幹現在退還來的及,先把工錢給大家透個底,每人六十,幹還是不幹給個痛快話。”他先看了一下趙樹果,然後又看了下趙樹明和長毛。
一聽禿頂說卸一車的六十塊錢,趙樹果心裏高興,“就幹這活!”她回的麻利痛抉。
“幹!”姐都應的那麽爽快,趙樹明哪有不應的道理,“自己畢竟是個男子漢,這種活哪有打退堂鼓的理?”趙樹明想。
“三樓?沒電梯?可費了大力氣,老板也不知怎麽想的租個這樣的庫房?”長毛有些退縮,話裏帶出了怨氣。
“你傻呀長毛,三租庫房的租金連一樓的一半不到,叫你是老板你租哪間?”禿頂瞪了長毛一眼,罵了長毛句。
“幹呗。”長毛說着想上車。
“讓女的在車上遞,一個大老爺們在女子面前也想耍滑?”禿頂責罵了長毛句。
從樓下往樓上扛涼席是累活,從車上把涼席遞給扛涼席的人卻輕閑了不少。
“幹吧!”禿頂招呼了下,把趙樹果遞下的一捆雙人涼席往肩膀上一擱,邁個大步向樓上走。
“走着。”長毛扛着捆涼席随着禿頂向上走。
趙樹明把涼席住肩膀上一擱,嘴痛苦的一咧,身子一歪,晃着向前走。
一捆雙人竹席十條,四十來斤,對于第一次幹這活的趙樹明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也就扛了五趟。
趙樹明下了樓便沖着車上遞涼席的趙樹果說:“姐,別幹了,不是人幹的活,扛完這車不累個半死也要吐血。”
說後趙樹明住地上一坐,等着趙樹果應。
“你上來往下遞,我扛。”說着趙樹果從車上下來,把趙樹明從地上拉起來說:“上車往下遞涼席去,姐就不信扛個涼席比脫坯還累。”
“姐?”趙樹明喊了聲就上了車往下遞涼席。
趙樹果把一捆涼席往肩膀上一擱,內心裏喊了聲:“走!”她一咬牙一使勁往樓上爬。
這是一棟老式樓,也可能是樓上的人家覺得生活水平提高了,嫌棄舊樓影響幸福指數搬走?也可能是人們認為離市場太近,影響了正常的休息于是搬走?也可能是這裏一套小三居室的租金,比別處的兩套新房的價格還高,人們為了利益而搬走?總之由于種種原因,整棟樓沒了住戶,都成了批發商的近距離庫房。
樓梯很窄,扛着雙人涼席走到樓梯拐彎處要慢下來,肩膀上壓着四十來斤的涼席再爬三層樓梯,趙樹果有些吃力。
樓道也窄,但走在樓道上比爬樓梯輕松多了,趙樹果緊着趕,其實幹這樣的活越慢越費勁,杠着涼席磨蹭最費力氣。
等放下涼席,肩膀上一下子輕了,腳步也就随意起來,這時便感覺到汗一直往下流。
多虧了準備了擦汗的毛巾,趙樹果擦了下汗,可身上卻難受起來,正是熱的時候,就是不幹活幹坐着也是一身汗,何況還幹這麽累的活。
男人可是随便,禿頂敞開了懷,用衣角上下抖着些風;長毛幹脆脫了長衫,搭在膀子上,嘴裏發着牢騷:“屎難吃,錢難掙,可有什麽辦法?自己是受苦的命。”
禿頂逗了長毛一句:“還不如一個女的,其實你就不像男的。”
長毛幹瞪了瞪眼,用手捋了下自己的長頭發,向車走去。
……
趙樹果走到水管跟前,彎着腰仰着脖擰開水龍頭,一陣猛喝。
喝完水後她順勢洗了把臉,那片刻的涼爽勁惹的腳不願邁步,她又是一陣猛喝,又是一陣猛洗臉。
她的衣服水洗般貼在身上,麻木着都感覺不出熱的難受,她堅持着,像前幾年脫坯時那樣堅持着。
每當走到車前趙樹果總感覺有風,其實樓外太陽底下刮得也是熱風,只不過肩膀上沒有扛着涼席,輕松的感覺作怪罷了。
“每人就剩兩趟,加油!”禿頂大聲喊着。
趙樹果又扛起一捆涼席往樓上爬,她想:“再有一趟就可以痛痛快快的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