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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悟—奮鬥4]

啓航吃了飯後,自己回了出租屋。

他接了盆涼水,擦洗了下倒頭便睡。

啓航真是又累又困,但心裏挂着上班還是睡不實,他猛一睜眼見小鬧鐘己指向了六點半。

本來定得是六點的鈴,可他硬是沒聽見。

啓航一溜小跑到了市場,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正是淡季也沒多少貨要送,啓航便坐在阿彪的三輪上打瞌睡,他确實累了。

快十一點的時候,阿彪訂了貨,給了啓航貨單讓啓航送貨。

從庫房裝了貨啓航緊着往拖運站送貨,也許第一次送貨的緣故他有點小緊張。

送完貨回來,倆人攔住他的三輪,“六公司去不?”啓航愣了下,知道倆人把自己當出租三輪的。

啓航一想又是順路也便應了倆人。

“多少錢師傅?”一個人問着,一般來說租客都會先問好價錢。

啓航真不知道多少錢,便随意着說:“看着給吧!”

“平常都是三塊也給你三塊!”其中一個人說。

“行!上車!”又是順路,東西又不多,啓航也就得意的掙個外快,他想:“不掙白不掙,掙了不白掙。”

到了六公司車站,當啓航接過三塊錢的時候,他覺得還是自己蹬三輪拉個人或拉個貨來錢快。

啓航算計着兜裏的錢,他知道兜裏沒錢想也白想。

市場上正是淡季,人不多,啓航于是四下裏走了一圈,煙盒真是多,天南地北的人都有,便有了天南地北的特色煙盒。茶花、阿詩瑪、小熊貓、金山寺、大重九、大境門……

啓航一揀便不可收拾,到四點下班時足有四五十張之多。

四點下了班,啓航繼續揀起來,市場上的攤位陸續地收了,只有幾戶零星的還在死守。(當時低檔鞋市場還是大棚,鐵架子上擺上樣品,下午四點後都要收攤。)

打掃衛生的用異樣的眼光看着啓航,啓航并不在意,他想:“揀煙盒又不是違法的事,又不偷又不搶,純屬個人愛好。”

啓航像個揀破爛的,東瞅瞅西望望,眼好象個探照燈,一掃便知哪裏有沒有煙盒。

快黑的時候,啓航拿着一疊整理好的煙标往回趕。

一進屋,啓航把煙标歸整好,沖了個涼水澡便又急着往外趕。

雖然累可他有動力,掙錢再累也有勁,他有了一個不合乎邏輯的想法,“掙錢等于動力。”想後他笑了笑,覺得這個想法有點俗。

摸黑的時候,大愣四個人騎着三輪風風火火的趕來。

“今天一輛車,車不小,活不好幹,但給錢挺多三百塊!還是老規矩晚上夥飯!”大愣往凳子上一坐,沖老板招呼:“五碗油潑面,一盤花生米,每人一瓶啤酒!”

二松見花生米端上桌,又猛吸了兩口煙,吸了半截便掐滅。

小胖逗着二松說:“好漢不抽半截煙,還是抽完再說。”

二松笑着說:“就你那張大嘴,等我抽完煙,花生米都上你肚子裏了,光幹喝啤酒有啥意思?”

梁子剛想邊吸煙邊吃飯,一聽二松這話把煙夾到耳根,逗着小胖說:“也是,以後吃飯時少抽煙,免得讓不抽煙的人鑽了空子。”

梁子又開始聲援二松說:“好漢不抽半截煙根本不是小胖說得那個意思,是說不抽別人給的半截煙!”

啓航笑着說:“小胖逗着你們玩呢!”

其實啓航也明白好漢不抽半截煙的意思。

吃完飯,大愣說:“去南三條鞋市場!”

一聽說去鞋市場啓航一楞,“大愣哥,不是在固定地方卸車,是不是卸車的地方那裏也有?”

“嗯,”大愣點了點頭說:“不光卸車,我們還搬家,裝車,送貨。只要能掙錢我們就幹,還是買輛三輪吧,有的幹活的地方有些遠。”

啓航猶豫了下,“過幾天吧。”其實他知道身上搭上今天卸車錢才二百多。

三輪到了南三條,大車正停在市場門口,阿彪走過來,指着大愣說:“三樓庫房!”

随後阿彪看了看啓航說:“晚上幹,白天也有精神?”

啓航尴尬地笑了笑,“沒事,有精神!”說後轉過頭有意躲開阿彪的目光。

開始卸車了,二松依舊上了車,往下遞拖鞋,啓航騎着二松的三輪,裝了十幾件便開始了往樓底下蹬。

按摩拖是當時較流行的一種拖鞋,由于是用廢料加工的,所以比普通拖鞋重。

啓航背起一件一百雙的按摩拖鞋有些吃力,等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向上的時候,他才明白阿彪給這麽多卸車費的原因了。

一件背上去,啓航已經渾身是汗,二件背上去,他覺得腳下打晃。

一三輪卸完,啓航跑到水龍頭跟前,嘴對嘴喝了個痛快,臨了他還不忘抹一把臉。

一件一件又一件拖鞋進了三樓庫房……

掙個辛苦錢真不容易,啓航也不知喝了幾氣水,到了最後他連喘氣的力氣都沒了。

卸完車,啓航坐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走,吃夜宵去!”大愣也是有氣無力,幹這種活體力消耗大。

夜宵點還是老樣子,大愣留了飯錢後分了卸車費。

“餃子就酒,越喝越有!”啓航說後舉起酒杯,“謝謝幾個哥們,我連個三輪也沒有卻和大家分一樣的錢。”一飲而盡。

“喝着!”大家喝得盡興。

酒足飯飽以後,啓航晃着往村裏走。

剛進村,二牛和狗蛋打着電筒過來。

狗蛋用電筒照了下啓航的臉說:“暫住證辦了?”他也是明知故問。

這也許是狗蛋對流動人口的一慣态度。

二牛也湊過來照了一下啓航的臉,“辦了趕緊把暫住證拿出來。”更有裝腔作勢的樣子。

啓航仗着酒勁也便有了膽,嗓門出奇的高,“才辦了,才辦了,剛花了我五十一!”便晃着住裏走。

啓航嗓門高,而且還不拿二牛和狗蛋當回事。

狗蛋沖二牛擺了擺手,“才辦的,讓他走吧。”說後又朝村裏別處走去。

二牛撅着嘴說:“充什麽橫,仗着喝點酒,不知道自己是誰了?連支煙都不打?誰不知道你才辦的證?”

狗蛋說:“下次再見了他不打煙門都沒有?有了暫住證就行了?看着像小偷就不能盤問盤問?找他個事還不弄包煙讓咱倆抽?我改主意了,下次讓他買包煙!”

狗蛋說着說着來了勁。

“買一包哪行,一人一包還差不多?”二牛緊着說。

“站住,有沒有暫住證?”狗蛋見有人進了村,急着喊起來。

第二天,啓航一覺醒來看了看小鬧鐘,連上衣都沒顧上穿便住外跑。

“還有二十分鐘,要快!”啓航跑着到了村口。

二牛大老遠見啓航往村口跑給狗蛋使了個眼色說:“煙來了!”

狗蛋見啓航正往這裏跑笑了笑,沖二牛點了點頭。

“停!”二牛像交警一樣打了個停的手勢。

啓航像汽車一樣來了個急剎車。

“暫住證我有,水費,衛生費,治安費的收據都有。”啓航從兜裏掏出來暫住證以及交費收據遞給二牛。

二牛看都沒看,一臉嚴肅的問:“昨晚幹什麽去了?”

“睡覺了。”啓航急着回答,耽誤一分鐘就要遲到一分鐘,自己不去阿彪會怎麽想?

“幾點睡的?”狗蛋有點審犯人的架勢。

說實在的啓航上床時還真沒看小鬧鐘,“一點鐘睡的!”他只是約莫着說。

其實啓航無論幾點睡覺他都會走不了,他哪裏知道二牛和狗蛋有意刁難他。

“有人證嗎?”二牛說。

啓航心裏叫着苦說:“看來真的要遲到了!”

“我自己租一個屋哪裏有人證?”啓航實話實說。

狗蛋這時走到啓航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左看右看前看後看,像一只警犬一樣。

“昨夜,村裏發生了盜竊,我們倆查問這麽仔細也是為了廣大的村民和租房戶們好,治安無小事,處處為大家。”狗蛋的嘴真是能謅,沒影的事在從他嘴裏說出來真事一樣。

“是,是這麽個情況!”二牛也會随着幫腔。

啓航心裏急,卻沒了辦法。

這時一個工人模樣的騎着自行車過來,那人大老運便下了車子,從兜裏掏出煙,給二牛和狗蛋一個人發了一支。

二牛和狗蛋擺了擺手一句話也沒說便把那人放了過去。

啓航看在眼裏心裏突然明白了。

“我去一下!”啓航指着不遠處的小賣部說。

二牛抽着煙說:“別跑?跑了事就大了!”

啓航說:“買點東西,哪裏會跑?”

狗蛋沒說話,擺了擺手讓啓航去。

啓航跑着到了小賣部買了包白迎賓煙往回急着走,心裏罵着:“這叫什麽事?打支煙連問都不問,不打煙纏着你不讓走。”

啓航給二牛和狗蛋一人打了一支煙轉身想走。

狗蛋發話了,“一支煙打發我們了?我們費這麽大勁就為你一支煙?也太拿我們倆不當回事了吧?說,昨天晚上有沒有人能證明你在家睡覺?”他話說得很急。

啓航把煙遞到二牛手裏,“知道你們辛苦了。”轉身要走。

二牛把煙掖進兜裏往邊上走了幾步,躲了。

啓航剛邁出兩步狗蛋大聲怒喝:“誰答應你走了?誰答應你走了?我同意了嗎?”

啓航回過頭見二牛沒了影,心裏明白了。

“我這不是去那裏?”啓航一指小賣部。

狗蛋點了點頭。

啓航飛跑着又去小賣部買了包白迎賓煙,跑到狗蛋跟前遞了過去。

狗蛋把煙掖進兜裏,說:“走吧,出門把門鎖好,村裏現在有小偷在頂風作案。”

啓航聽都懶的聽狗蛋的話,急着往南三條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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