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8章 梧—家8]

“喝!喝!”二牛一人舉起酒杯自罰着,獨飲着。

喝醉了的人是越喝越想喝,二牛便是一個勁兒地喝。

“別喝了,人家吃了喝了走了,留下我們倆結帳呢。”狗蛋已經半醒,咬牙切齒的說。

“那能?那能?”二牛說着往桌上一趴不醒人事。

二牛可能是真喝醉了,也可能是裝醉,大概狗蛋說結帳把他吓醉了。

狗蛋看了看趴在桌上的二牛,冷笑了聲:“你醉了,我結帳?”

狗蛋給二牛的老婆打電話說:“嫂子呀,二牛哥請客喝醉了,客人們走了,可二牛哥說出門忘帶錢,麻煩你送一趟……”

臨黑的時候,狗蛋攙着二牛往家走。

“謝謝兄弟結了帳,等抓住那個壞小子讓他十倍還你。”二牛說話挺清醒,不像醉的樣子,他卻沒有發現自己的老婆跟在後面。

“該死的狗蛋,誰請的客讓我結帳?”二牛老婆一聽氣不打一處來。

“嫂子!二牛哥不是說抓住了十倍的還嗎?這生意可是一本萬利!”說着狗蛋丢下二牛往前跑。

“什麽人?”二牛老婆看着小跑的狗蛋。

“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去村裏找。”二牛小跑着往公交車站牌去。

“南屋你那個親戚來了不?”狗蛋早到了啓航出租屋門口,見鎖着門才問房東。

房東笑着說:“誰和他是親戚,近乎點多收些房租,他一早搬走了!”

狗蛋氣得跺了下腳,卻暗自慶幸,“多虧喝酒時聽得仔細,不就是彭村嗎?我和二牛還能找不到你?”

“人呢?”二牛喘着粗氣問狗蛋。他下了公交車就是一路小跑,老婆緊追都沒追上。

“肯定搬到彭村了,咱倆輪着班去找。”狗蛋發着狠說。

“讓你嫂子跟你去家裏拿錢,咱們兄弟關系再好,也要明算帳。”二牛對着趕來的老婆又說:“跟狗蛋去拿錢,飯錢一人一半。”

“我先去彭村找找!”二牛說後忙着去家裏騎自行車,掏一半飯錢他也接受不了,這已經不光是錢的事,還有屈辱……

彭村在吳家莊南邊,有十來裏地,而啓航搬的肖家營,在吳家莊的西北方向,也有十多裏的距離。

啓航打着飽嗝走進新租的獨院,心裏舒服。

初心進了廚房,見裏面空空蕩蕩的,心裏一陣難受,“又要花錢。”她一萬個不願意可又不能不置辦。

盆、碗、鍋、瓢一樣也不能少;油、鹽、醬、醋、茶,過日離不了;大到煤氣罐小到衛生紙,啓航的三輪裝得滿滿當當。

每一次掏錢都會讓初心的心疼一次,掏的次數多了她的心不再疼,只是麻木。

一天過去了,又是一天。

晚上啓航的BB機響了,“光花錢了,我去卸車掙點小錢!”啓航對着初心說。

“卸車?累不?”初心關切着問。

“要不晚上散散心!”啓航有意逗了下初心,他本意只想逗一下讓初心高興一下。

“那我就跟你去!”初心倒覺得新鮮。

“真去?”啓航看了下初心,還以為她是在開玩笑。

“真去!”初心一本正經。

“吃了飯再去。”啓航催着初心做飯。

啓航呼了下小吃店老板,然後和大愣通了話。

“以後我可不敢在往吳家莊附近吃飯了,我……”

啓航把耍二牛和狗蛋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你小子真行,那以後就特殊情況特殊對待,誰叫你有對象心疼!”大愣在電話那頭很是羨慕。

吃完了飯,啓航拉着初心往卸車地趕。

初心坐在三輪上,悠閑的唱着歌。

啓航剛到車就到了,他對着初心說:“離遠點,幹活了。”

啓航二話沒說,急着卸車。

“呦!啓航對象挺漂亮,那麽過了呗!”大愣幹着活嘴卻不閑着。

“幹柴烈火,那有不那個的理?今天晚上就免了吧,卸兩輛車哩!”二松的媳婦過了年沒來,他家裏有地,媳婦只是在冬閑時來石家莊。

“弟妹,唱支歌聽!”梁子平常不愛逗樂,今天卻開起玩笑來了。

“人家沒結婚都有人陪,咱這結婚的和光棍有什麽區別?”小胖醋意大發,幹活時也不免嘆氣。

一車卸完,又一車卸完。

初心在車一旁一邊搓手一邊跺跺腳,大愣他們的話讓她的臉紅了又紅。

“以後再也不來了,男的在一起幹活什麽都說。”她想。

“給!你倆回吧,路上慢點!”大愣把一張百元鈔遞給啓航。

“走了!”啓航拉着初心往回趕。

“悠着點,身體要緊兄弟!”二松開着玩笑。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二松這句比上一句聲更高。

随後便是大愣、小胖和梁子的笑聲。

走了沒多遠,初心大聲喊了聲:“停,我來蹬!”

啓航下了三輪,“你會?”看着初心。

“幹這麽多活,還是我拉着你。”初心蹬起三輪又快又穩。

啓航坐上三輪車,覺得心裏熱乎乎的。

“能有你這樣知道心疼人的女孩,我知足了!”啓航感動着說。

夜色彌漫着浪漫和溫馨,啓航看着初心的背影,小聲唱起:“……月亮代表我的心……”

初心一邊蹬三輪一邊唱:“……我的愛不變……”

一路上倆人就唱這一首歌,有時是啓航獨唱,有時是初心獨唱,有時是啓航和初心的二重唱。

月亮正圓,雖不是十五。

其實只要心相依,每次看月亮都是特別圓,無論是十四,還是十五,哪怕是十六。

回到獨院,初心停下三輪車便往廚房跑,“湯面卧雞蛋行不?”他問啓航。

“你睡吧,泡包方便面行了。”啓航看着初心說。

“幹那麽累的活,吃方便面哪行?”初心說着切了蔥花,做起湯面來。

“有夜宵!姐,給我做上一碗!”艾初學揉着眼說着。

“人家幹力氣活的吃,你這歇着不幹活的湊什麽熱鬧?”初心看着艾初學說。

“多添碗水的事,給初學做上!”啓航怕艾初學不高興,随口說。

“明天去幹活,我給你做好吃的。”初心拿好飯引誘着艾初學,她知道艾初學嘴饞。

“飯真香!”啓航有意誇初心,其實初心做的飯挺香,她可是把香油滴了又滴。

啓航碗裏擠着三個雞蛋,他一口下去半拉雞蛋,高興地說:“初心!卧的雞蛋恰到好處,以後就照這樣做!”

艾初學用筷子在碗裏攪了又攪,連個雞蛋皮也沒見不高興地說:“姐,還沒過門就這麽偏心眼。”

初心目不轉睛的看着啓航吃飯,不耐煩地回了艾初學一句:“有碗飯就不錯了,明晚你若幹活,我給你擱四個。”

啓航端起碗,夾給艾初學一個雞蛋,“吃吧!”随後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第二天,啓航帶着艾初學去卸車,幹了沒十分鐘,艾初學便找了個借口,騎着自行車跑了回去。

艾初學除了吃還可以,幹活一點也不行,在家裏他就很少幹活,艾木匠也是慣着他,硬說他,學會木匠手藝還用幹地裏活?

到分卸車費時,大愣多給啓航十塊錢說:“你那個弟以後就別來了,不是幹活的料,多的十塊算是他的工錢。”

啓航的臉有些紅,這幾天他覺得艾初學的優點幾乎沒有,缺點倒是多的不行。

“以後哪能帶他幹活?”啓航壓着怒火說後往回走。

艾初學沒睡,等着和啓航共享夜宵。

初心假裝不知艾初學早來的事,聽到啓航的三輪進了院飛般地去了廚房。

當一碗香噴噴的湯面端到啓航面前,他有意地聞了聞,還誇了句:“好香!好香!”

艾初學坐在一旁等了會兒,見自己的飯還沒端來便沖着初心喊:“姐,我的湯面呢?”

“忘了,明天做的時候再說吧。”初心恨不得,卻又打不得,只能這樣說。

“給!今天的工錢!”啓航遞給艾初學十塊錢。

“給,我的工錢!”啓航又把一百塊遞到初心手裏。

艾初學拿着錢嘟囔着,“不給我做?明天我吃好的!”往西屋走。

初心看着啓航說:“你說的一年保守掙四萬多是不是晚上卸車,白天賣鞋!?”

啓航笑了笑說:“如若這樣一年掙得要翻倍。”

“真的?”初心冷笑了下說,她已經猜到啓航年前說的話有水分,但她不能挑破這事,她怕傷了啓航的自尊。

“真的!”啓航說後又說:“等過了十五,出了攤白天掙的多了,我就不幹了,這不是看你花錢花得紅眼才賣力氣嗎?”

啓航打算進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鞋廠陸續開工,肖家營的廣場上一下子冒出許多攤位。

啓航一大早蹬起三輪,“走着!”他沖着騎自行車的初心吆喝了下。

啓航知道,八點以前市裏不查三輪,十二點到兩點正好進貨回來,那時也不查三輪。

啓航知道,不是營運的人力三輪查着了也會讓辦營運證,他沒有可以證明自己是經商的營業執照,他和初心只是擺個攤。

有營業執照的且用于經商的三輪不用辦營運證,但要辦運營證。

只在村裏出個攤就不用辦運營證了,啓航這麽考慮的。

半天時間,倆人上了一大三輪貨。

倆人都看最時尚的鞋,眼光也出奇的一致。

中午,倆人滿載而歸。

把一車貨停在院裏,初心急着去廚房裏做飯,沖西屋喊了聲:“艾初學?”

屋裏沒人應。

正在這時,艾初學從外邊走過來。

滿臉通紅,滿身酒氣。

“姐,別給我做飯了,我吃了!”說後艾初學走進西屋,往床上一躺,打起呼嚕來。

初心生氣,只想說艾初學一頓,啓航攔了下初心說:“吃了飯得出攤!抓緊時間!”

初心壓了壓火做起飯來。

四點來鐘,初心和啓航出好了攤。

初心從包拿了筆和本子對啓航說:“以後的每一筆收入可都有帳,我看看你那保守的四萬是怎麽算出來的?”

啓航笑了笑想:“我那保守的四萬是吹出來的,吹牛又不上稅!”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