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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悟—出院]

一大早,護士把手術前的各項準備落實到位。

宋城上了手術車,他躺下時還面帶笑容。

宋城真是把生死置之度外。

王俊不情願的準備着,從他的眼神裏可以看出他十分緊張,也許不放心老伴的事,也許是對上手術臺的恐懼。

宋城還沒回來,王俊就被推了出去。

王俊的兒子和兒媳婦護在推架的左右。

“爸,有什麽交待的,兒子就在你身邊,你放心,手術後出了院我還會完璧歸趙。”王俊的兒子說的話,有種王俊進了手術室就出不來的感覺。

“都跟你媽交待好了,這些事你就不用操心了。”王俊一句話打消了兒子的所有念頭。

“爸,我可是你的親兒子,親兒子,知道不?你不把重要的東西放到我這裏,你還能放在哪裏?天堂的媽知道你這樣對我會傷心,會流淚的。”王俊的兒子又打親情牌又打悲情牌,他可是一路說,說到落淚。

王俊把眼一閉,不再言聲。

“爸,爸,爸。”王俊的兒子連喊數聲。

王俊依舊閉着眼,他的心在滴血。

宋城被推了回來,人們湊上前去,把他擡到床上。

于是護士和醫生開始緊張有序忙活,通氧……

快要下午下班的時候,啓航都等出汗來。

啓航又去了小黑板跟前打聽,其實初心,鵬程和依諾以及佟娅娅都在打聽。

都是一個區的,誰做手術推回來後都會有一陣騷動,一天就八個手術的,該誰輪到誰其實也是很明了的事。

“啓航準備。”護士喊了聲小黑板前的啓航。

“終于輪到了。”啓航想後又不禁害怕起來,畢竟這可是人生中的第一刀。

啓航準備着,內心矛盾着:“應該怎麽着呢?是不是跟電視裏一樣?是不是……”

護士推着手術車把啓航推到手術室門口。

另一個護士拿出手術應用的物品,啓航躺在手術車上,手術室的門一關一合,吹過來的冷氣叫他發怵。

啓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手術刀割開內皮應該是什麽感覺?都說打了麻藥後什麽也不知道,這次是自己的親身經歷,要好好的記住。

門是電動門,人站在門前自動的開關,啓航躺在手術車上轉過頭來,心情超出自己的掌控。

等待是最容易産生想象和恐懼的,那種焦慮的,枯燥的,無助的,無法描繪的心情折磨着他。

長長的樓道,白色的牆以及來來回回的一身白色的天使。

一襲白色裏的心境似乎把啓航拖入夢。

有手術車從門裏走出來,啓航被推了進去。

麻藥針打上後,啓航的意識逐漸模糊……

啓航覺得自己在一個夢境裏走着,一直走的,走到昏迷。

當啓航醒時,他覺的憋脹,周身上下沒有一處舒服的地方。

“醒了!”初心坐在凳子上握住啓航的手。

“爸,渴不?給你滴兩滴水?”端着小碗用半小勺半小勺的把水送到啓航的嘴裏。

一股甘甜從啓航的嘴裏潤到嗓子再到心裏。

“爸!”依諾在後面喊了下。

啓航微點了點頭。

“爸。”佟娅娅在後頭,她知道自己也幫不上忙。

“我要去衛生間。”啓航覺得尿憋的厲害。

“大手小手?”初心慢着問。

“小手。”啓航說着扶了下床想翻個身。

卻使不上一點勁。

初心沖依諾和佟娅娅擺了擺手。

依諾和佟娅娅去了小陽臺。

鵬程把碗擱在床頭櫃上。

“媽,你出去一下,我扶爸。”鵬程說後把病號床搖高。

啓航被鵬程扶下床,可啓航卻怎麽也尿不出來。

鵬程在一旁幹使勁卻沒用。

啓航立着尿不下尿,坐在床上也不行,蹲着也不行。

來來去去折騰了十來分鐘,啓航還是沒動靜。

鵬程拿着尿壺的手都酸了。

“一,二,三,尿,一,二,三,尿。”宋城喊了個口號。

在這中氣氛裏,啓航跟着節奏終于完成任務。

“喝水。”啓航感覺口還是幹。

初心走進來端起碗喂。

下午的時候,啓航下了床,先是走出病房便急着扶牆,逐漸的可以走到衛生間。

晚飯後啓航喝了半碗米粥,也精神了。

汪柱一直沒下床,也許上了歲數大了體力有些不支,他一直都沒打起精神。

王俊還好些,有兒子在一旁扶着,能溜達幾步。

晚上鵬程在啓航身邊守着,初心回家去做了營養粥。

啓航半躺在病床上想:“做為父母,汪柱老倆到這種情況女兒也不在身邊,這可是人生中的遺憾,不只是父母,還有女兒,自己可不能有這種遺憾。”

“王俊是有兒子在身邊,可卻有親情的缺失,親情如果建立在物質基上,這樣的親情很薄,風一吹就會散。”

“最好學做宋城父子那樣,不,應該從今後比他們做的更好。”

“人也不知什麽時候會遇見一些人,在生活中遇到這些人就是緣份。如果不是得這場小病,就不會認識汪柱,王俊和宋城以及他們的家人。”

“還是把生活過的精致些,美好離我們又近又遠。”

……

佟伍沒來,佟娅娅反複考慮還是沒讓他來,不過老家的農村醫療報銷手續佟伍要辦。

辦這點事佟伍不用太多時間,但佟娅娅可是給下了死命令,啓航的小病的事不能外傳。

用佟娅娅的話便是此事不傳六耳。

佟伍是何等聰明之人,女兒的婚禮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啓航來到小市場,在梧桐樹下站直了腰,“從小看着你長大,你現在可是威風凜凜,而我卻……”

“你紮根在這裏,成就了現在的威武之軀,我的根卻在生我養我的老家,我要回家了,那裏是我的根。”

“別傷心,我會時不時來看看你,二十多年的老朋友,感情杠杠的。”

“我……”

啓航笑了笑,嘴裏有許多話卻沒說。

用心表達的東西才會恒遠。

“喝點水。”初心遞過水杯。

“跟梧桐樹道別呢?又不是不來了。”初心小聲說。

“誰說道別呢?我是跟它說幾句心裏話。”啓航說着打開杯子喝了口水。

“爸,一猜你就在這裏。”鵬程說了句。

依諾和佟娅娅也走過來。

“看到了呗,他們會看着你,伴着你成長的!”啓航說了這話覺得心裏輕松多了。

“爸,我對梧桐樹的感情也深着哩,我看着它,它看着我,我們可是一同見證過成長的煩惱的。”依諾不說而已,一說出來卻很有詩意。

“依諾把我想說的話都說了,這不是搶人家的發言權嗎?”鵬程還有點不願意。

“誰搶你的風頭了?誰搶你的風頭了?我可告訴你,梧桐樹在我心中不見得比你輕,別總拿幾秒鐘的哥哥自居,我們女孩的心比你純,我是用整個心裝着梧桐樹的,而你呢?你心裏恐怕不僅僅是梧桐樹,你有事業,有愛情,有很多很多。”依諾從來沒有這樣認真過,今天卻一改往日激動起來。

“我知道了,我現在是教導佟娅娅肚子裏的寶寶,讓寶寶從小就接受梧桐樹的熏陶。”鵬程改了話題,其實他覺的有些話不用說出來。

能與依諾在話頭上争個高低?心中有才是真的有。

佟娅娅笑了笑,對鵬程這種解答還挺滿意。

“走吧。”啓航轉過身來,又看了一眼陪伴二十多年的梧桐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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