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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番外—南宮軒

簡單的白色房間,空空白白的。一張較大的鐵絲床放在正中間,有一個男人正緊緊縮在床角,有些長的頭發遮住了他的面容。

床邊的矮櫃子上擺着一碗稀粥,就算隔了老遠也能聞到那股撲鼻的馊味。然而床上的人卻像是從所未聞,伸出骨瘦如柴的胳膊,一把拿過碗,磕磕絆絆的往嘴邊送。

就在此時,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17號,吃藥了!”,緊接着一個穿着白色大褂的胖女人走了進來,後面跟着幾個推着醫療車的小護士們。

聽到聲音,男人拿着碗的手一抖,碗裏的粥整個都倒在了床上,不大的空間裏立刻流轉着濃郁的馊味,難聞至極。

幾個小護士們立刻捂住了鼻子,皺緊了眉毛,很是不情願的推着車走了進來。胖女人很是和氣的一笑,“要是受不了就先出去吧!這裏只有一個病人我來就行了。”

幾個小護士互看了一眼,立刻放下了推車,道謝道:“謝謝,李醫生了。我們就先出去了!”

“嗯。記得把門關好,要是這個病人發瘋跑了出去,我們責任可就大了。”胖女人低頭往手裏套白色手套說道。

“我們知道了,謝謝李醫生了!”幾個小護士笑眯眯的說道。

幾個小護士們疾步走到門口,其中一個小護士伸手輕輕關上門。

“不知道哪個說李醫生脾氣古怪的,明明很和氣呢!”一個穿着白色護士裝的瘦瘦的小女生說道。

“就是啊!李醫生放咱們出來休息會兒,正好偷會懶。”

“是啊!”“難得啊!”幾個小護士們彼此感嘆道,越走越遠。

而她們口中的溫和的李醫生,此時依舊一臉溫和的笑容,套上白手套的手從醫療車裏拿出針管,然後從白大褂口袋裏拿出一個小玻璃瓶,用針管吸盡玻璃瓶瓶裏的藥水。拿着針管慢慢的靠近床上的男人。

針管很小,但是床上的男人卻像怕打針的小孩子,死命的往牆角縮。明明一米九的大男人卻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一樣,很是輕松的就被李醫生壓制住了。

“還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呢!你看這是我特意為你配置的藥水,前期你只是會神經衰弱,那麽後期你就會——生不如死。”話音剛落,李醫生就用力将針管擠進男人只剩下皮一樣的皮膚中,□□時帶着一連串的血珠。

“是……是南宮英……讓你做的。”男人被注射藥水後,頭暈目眩,可以清晰的感覺到他的神經更加脆弱,腦子像是有千萬個針在戳一樣。

“我不屑與任何人合作。”李醫生冷冷說道。動作利落的除掉手上的手套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裏,然後從口袋裏掏出另一副白色手套帶上。

“那……為……什麽?”沒錯床上的男人就是南宮軒,就在他殺死陳曦後,以為等待自己是牢獄。卻沒想到南宮英卻為自己開脫,說他患有精神分裂症。然後自己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裏,還為他準備了一個獨立的房間。就在他以為南宮英還顧念着兄妹之情時,卻低估了南宮英對陳曦的感情。才短短一個星期,他就體會到什麽叫生不如死,其中就來自眼前的這個胖女人。

“為什麽?”李醫生的聲音突然拔高,低頭直視着南宮軒,“因為就是你們這種人,有着雄厚的背景,殺了人之後只要有一個患有精神病的病例,就可以逃脫法律的責任。在這裏逍遙自在,等到時間一到,就可以逍遙法外,那麽那些被殺掉的人和她的親人卻只能看着殺人犯逍遙自在卻無能為力。”

南宮軒不敢直視着這個胖女人眼鏡下犀利的眼神,那字字珠玑的話卻又是無可避免的直面剖析他的內心,揪出他一直不肯面對的事實。

是的,他殺了人。他一直無法忘記那種黏稠的血液滲透皮膚的質感、那種黏稠就像是蜘蛛網一樣,緊緊攀附在他的內心,讓他無處可逃。

他在這所精神病院裏,日複一日做着同一個夢。他被夢裏的恐怖黑暗纏繞着,甚至是夢醒了,人也日複一日的衰弱。就算沒有眼前這個女人的藥劑,他恐怕也會被自己給折騰瘋了。

“呼~呼~”外面吹來的輕風,輕輕蕩漾着窗邊的淺色窗簾。一個黑色影子一閃而過,卻無可避免的映在南宮軒的眼中,揮之不去。

“啊——”南宮軒突然抱緊了腦袋狂吼道,随後絮絮叨叨的念叨着:“看吧!她……她又來了,她在糾纏着我。是我殺了她啊!是我啊,哈哈哈哈——”

李醫生看着眼前在床上揪着自己頭發“嘭嘭~”撞着床沿的男人,在怎麽樣折騰也躲不過內心的報應,都是報應啊!

李醫生推着醫療車走出了這個壓抑的房間,回頭看了一眼閃着黑影的窗簾,人為還是報應,一切不過是躲不過支配她的內心而已。

在李醫生關上門後,一個冰冷女人的聲音傳來:“為什麽?”

放下手中的醫療車,李醫生看着眼前蒼白卻滿面冰冷的女人,又一個失了心的女人。“不為什麽,只不過是我一直執行的責任而已。”

“責任?”南宮英看了一眼眼前就算笑容溫和的女人,骨子裏卻和自己透着同樣的冷漠,同類嗎?

李醫生就看着南宮英帶着一幫人走進那個小房間,終究是等不及啦!李醫生笑着搖了搖頭,回頭推着車準備走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謝謝。”

真像她啊!李醫生笑了笑,擡眼看向刺眼的天空,一樣的天空,卻只有自己每天執着又……痛苦的看着。什麽時候自己該去找她了,她怕是要等不及了呢!不過,她的責任還沒有付完,又怎麽有臉去見她呢!

南宮英看着發了瘋的撞着床沿,而後昏倒不起的男人,眼底沒有一絲變化,瞄了一眼身邊的女人。

一個濃妝豔抹的女人很是識相的點了點頭,扭着腰肢向床邊走去。微有些嫌棄看着床上的狼藉,撥開了男人髒亂的頭發,一張蒼白卻不失英俊的臉龐。雖然看起來有點神經恍惚,但是這樣不是更好玩嗎?

微勾起了唇角,女人點了點頭,看向南宮英開口道,卻是一口純正的男人的聲音:“很不錯,南宮總裁确定是要賣給我嗎?”

南宮英連看一眼也不想看到床上的男人,點了點頭。只要一看他,就會想到小兔子。這個男人她要讓他生不如死。但是簡簡單單的就這麽死了,豈不是便宜了他,他偏偏就要活的好好的,好到恨不得去死。

妖嬈的男人微勾起唇,一擡下巴。幾個黑衣的男人拿過一個黑箱子放到南宮英的面前,“這些夠嗎?”

南宮英看也沒看一眼,看向床邊的南宮軒,冷冷說道:“錢我不要,我要你保證他要好好地活着,就算是只剩下一層皮也要活着。”

散着滿滿殺氣的話語,甚至讓涉黑已久的男人也不由身後起了冷汗。這是有多恨啊!“南宮總裁,後會有期。”說完,妖嬈男人就擺了擺手,幾個黑衣壯漢架住南宮軒,向門口走去。

南宮英就這麽看着南宮軒被帶走,直到看不見。一直面無表情的臉龐終于有了變化,“小兔子,我終于為你報仇了……”

南宮英走出房間,在旁邊窗沿拿出藏了許久的一個東西。因為放置時間太長的緣故,只能依稀辨別出是一個有着圓嘟嘟臉蛋的布娃娃,也許曾經有過一雙大大透亮像夜空繁星一樣美麗的眼睛,微微眯起來看起來可愛的很。

但現在卻只剩下黑空空的洞,張揚着似乎撐起半張臉紅透了的嘴唇,似乎在用血為她描了唇。

“我們該回家了,壞人都被打死了。我的……陳曦。”

也許瘋了的不是他,而是她。或者說其實都未曾瘋,只是怎麽也不願接受已經成為事實的真相,都在逃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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