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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7 夢魂魇

綏侯府裏,袁龍葵陰沉着臉對黑衣人的說辭完全無動于衷,袁龍權靜坐在一旁,一臉的麻木,也不置可否。

黑衣人有些不耐煩的站起身,“事情就是如此,袁龍翹暫時還死不了。”

“若不是你救他,他這次就活不成!”袁龍葵終是忍不住抱怨道。

黑衣人冷冷一笑:“我救的是他嗎?你知道我費了多大的心力才保住了珍妃。若不是你擅作主張,張德順何至于白白的犧牲!”

“我……我也是希望能夠盡快找到花絲寶戒。”袁龍葵的氣勢立時弱了下來。

“結果呢?花絲寶戒非但沒有找到,還打草驚蛇讓袁龍翹起了戒心。”

“這……好歹我們也算借他的手除掉了老四,少了一個觊觎帝位的對手!”

黑衣人恨鐵不成鋼的一甩袖子,怒道:“憑他袁龍純也能稱之為對手?!少是少了,不過少的不是對手而是替死鬼,今後看你還能再利用誰做你的擋箭牌!”

袁龍葵自知理虧,皺皺眉,不再做聲。袁龍權更是啞口無言,繼續保持着沉默。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讓人給張德順家裏多送些銀錢,他也算對我們忠誠,聽到珍妃牽扯出袁龍純便按照我們事先約定好的認了全部的罪過。今後沒有我的命令不得再擅自行動!”說完,他一按壁上的暗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哼!”不服氣的輕哼,袁龍葵瞪着自動關閉的暗門,氣惱的道,“他以為他是誰,還真當自己是君上了!”

袁龍權嘴角動了動,話到嘴邊,想了想又咽了回去。

與其說袁龍翹坐在椅子上,不若說他倚在椅子裏,喘着的氣息有些粗重,眼皮也沉得仿若墜了兩個秤砣,可他還是掙紮着,眼珠不錯的盯着為夏天診脈的青冥臉上每個細微的表情。

周宋侍立一旁,好半晌仍舊禁不住的直冒冷汗。原本他只是守在門外,隐約聽到裏面有聲響,要不是這兩日他受的刺激太大太多,恐怕也不會神經質的問了句:“殿下,可有何吩咐?”房裏仿佛有動靜又仿佛沒動靜,他拿捏不準才大着膽子推門進去,這一看不打緊,幾乎吓飛了他半條小命。

明明是殿下受了傷,怎麽反而王妃傷得更重?他還從未見過殿下如此模樣,萬一王妃有個好好歹歹……,他的汗又流了下來,偷眼瞧了瞧殿下的臉色,心裏禁不住默默的祈禱着青冥公子定要妙手回春!

青冥收回手,從一個小盒子裏拿出一丸藥塞進夏天的嘴裏。從容的站起身,道:“好了,解藥已給她服下,這一夜恐怕要汗流不止,待汗幹了毒也就全解了。”

“毒?”袁龍翹臉色一凝,全身戾氣乍洩。

周宋站在他身邊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沒錯。”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青冥娓娓道來,“這就是夏天所中的毒,一種慢性毒藥。如果長期被下在飲食裏,即使毒發也只會讓人以為是得了痨症而亡。若不是下毒之人太過着急,劑量下得重了,夏天也不會突然吐血昏迷。”

袁龍翹雙目微閉,臉上的線條繃得極緊,青白的面皮下隐隐有青筋迸起。“是她身邊的人。”他篤定的得出結論,語聲中裹着風刀霜劍,令人不寒而栗。“是誰?”

“這藥是蔣貞搜府時從鳳荔屋裏搜出來的。”

袁龍翹沒有做聲,青冥也不說話。周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裏又是震驚又是疑惑。

半晌。

“小天知道此事嗎?”

“應該不知曉。當日我并沒有告訴她這是毒藥,只說是祛濕退熱的藥而已。”

倏地睜開眼,袁龍翹定定的看着他。氣氛頓時又陷入了沉默,連周宋都覺得呼吸有些窒悶。

手指不自覺的抓緊了衣袍,青冥皺了皺眉,忽然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龍翹,其實我……”

“我明白。”袁龍翹打斷他,“這次小天能夠平安全靠你,她的毒?”

青冥抿了抿嘴唇,努力的想要抛開那惱人的尴尬,心裏一時也不知是何種滋味。“我雖不清楚鳳荔要對誰下毒,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研制了解藥。所以明日她便可無礙。”

“好。周宋。”

“啊?奴才在。”周宋忙俯下身。

“去護國将軍府請夏将軍過府,就說本王有要事找他相商。”

“現在?”此時已是夜半,更何況殿下現在這副狀态,這個時候去請人……周宋有些傻眼。

看向床榻上毫無知覺的人兒,袁龍翹的目光不覺變得柔軟。“快去,鳳荔的事必須盡快解決。”

三伏天,雖已到了傍晚依舊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騎馬剛入城門就有宮中的太監沖上前來禀報,看樣子似是已經等了許久。

“三殿下,您可算回來了,帝後娘娘不好了,急宣您入宮呢!”

什麽?他心裏一沉,雙腳猛踹馬镫,手中的馬鞭使勁兒的抽打馬兒,也不顧身後的一衆侍衛,一馬當先的直奔宮城。

鸾儀宮是帝後的寝宮,論及富貴奢華,後宮之中能與之相較者寥寥無幾。可他從小就覺得鸾儀宮既空洞又冷清,哪怕再怎麽金碧輝煌,再怎麽雕梁畫棟,都換不來一絲人氣兒。

大殿裏空寂寂的,一個宮女太監都沒有。他心裏愈加緊張,腳下的步子邁得不免更急更大。一轉到後殿,遠遠的便聽到小七的哭聲,腳下一跄,他差點兒被門檻絆倒。

“三哥!”袁龍鱗聽到聲音轉回頭,一張小臉上滿是淚痕,哭得花貓似的。“三哥快來,母後一直在等你!”

床幔半垂,他看不清床榻之上的母後,腳步頓住,他突然害怕得不敢再向前邁出一步,更不敢見到母後的臉。

床邊伸出一只白皙異常骨瘦嶙峋的手,“小三!”一聲若有似無的呼喚,頃刻讓他淚流滿面。

幾步搶到床前,跪在小七的身邊,緊緊的握住那只手。“母後!”他哽咽難言,床榻上的那張臉下巴尖利,兩頰深陷,顴骨高聳,一雙大大的眼睛微微外凸,看上去不禁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小三,去哪兒了?”她氣若游絲,努力的擠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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