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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1 赴閩地

“啊!”夏雪被他吓得向後一縮,徑直躲進了袁龍鱗的身後。這不就是她偷聽到的那個聲音嗎?原來他的年紀一點兒也不大,不過三十出頭而已。

不是小三!夏天不死心的走到他身前一邊仔細觀察他的鬓角處,一邊用手摩挲着他的下巴和頸項。

所有人都驚詫不解的看着她的舉動,連燎也一時忘了躲避,直愣愣的瞧着她。

沒有粘貼的痕跡,沒有任何的破綻。夏天失望的向後退了兩步,拒絕道:“我不需要侍衛。”

“那此事便就此作罷,本來我們也不想你去報什麽仇。”袁龍鱗繃着臉,強硬的道。

“是呀,四姐,有人保護你總是好的。”夏雪湊到夏天的跟前,也跟着勸道。

夏天知道推脫不掉,只得又擡眼看向燎,“這或許是條不歸路,你真的願意跟随我嗎?”

額上的青筋迸了迸,他垂首一禮,嘶啞的嗓音刮着人的耳膜:“屬下願追随小姐左右。”

“那好,我們明日就出發。”

袁龍鱗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看了看燎又看了看鬼穎,只頹然的嘆了口氣。一切已成定居,就像他阻止不了夏天折磨自己,同樣也無法阻止她前去報仇。

閩地位于天峰山以北,與錦地相距兩千裏之遙,但若翻越天峰山,路途則可以節省一半有餘。

山路本就難行,再加上一上山就下起了鵝毛大雪,堆綿扯絮般的下個不停,氣溫驟降了十幾度。夏天坐在保暖極好的馬車裏都不禁覺得寒意侵骨,更別提一直在駕車的燎。

“小姐,雪太大了,前面的山路被阻,恐怕我們要等雪停了才能再繼續趕路了。暖壺子裏有熱茶,你捧在手裏會緩和一些。”燎沙啞的聲音在車簾外響起。

“嗯。”夏天正盤算着深入閩地之後的事宜,只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不知過了多久,她将心中的計劃一一細想了一遍,并将每一步都打算了一番,這才意識到今日恐怕要宿在馬車裏了。擡手掀開車簾的一角,寒風夾着雪片立刻撲上了面頰,空氣雖然清新得很,卻有種令人窒息的生硬。眼前的燎已成了個雪人,頭上、身上幾乎都被雪花覆蓋,夏天伸手摸了一把,只覺他的棉袍子像被潑了水,濕得盡透。她順勢一拉,沒好氣地道:“還不快進來,準備在外面凍死嗎!”

燎似乎猶豫了一瞬,才僵硬的進了車內。

夏天坐到車廂的最裏面,側過身去拿暖壺子倒茶,看也不看他一眼地道:“把濕衣裳換了。”

車外冷,車內暖,寒熱交替反而令人覺得更冷。燎打了個冷戰,沒再遲疑的翻出自己的另一件棉袍,內裏的濕衣也不去管,只将最外面的濕袍子換了。

“小姐好好休息,屬下告退。”仿佛車內有猛虎野獸,他竟是一刻也不願多呆的欲重新坐到車外去。

“等等。”夏天扭過頭,一眼瞧見他凍得發紫的嘴唇,心裏禁不住一軟,随手将倒好的熱茶遞給他,淡淡地道:“你是打算凍病了讓我照顧你,還是害怕我會吃了你?留在這兒,我有話要問你。”

瞧着遞來的那杯茶,袅袅的熱氣中,燎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極力的穩住因濕冷而不斷打着顫的手,低頭接過茶杯,斜插着坐在車簾邊。

夏天為自己也倒了一杯,一邊慢慢的小口飲着,一邊慢條斯理地問:“為什麽要跟着我?真的是為了保護我,還是替人監視我?”

似是有些詫異的擡起頭,看了她一眼,他複又低下頭:“小姐是懷疑屬下、懷疑鬼穎師傅嗎?”

夏天眼睛盯着茶湯,毫無笑意的微微扯了扯嘴角,并不正面的回答。“畢竟我們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不。”燎重重的握了握手中的杯子,熱度已将她的手掌燙紅,可偏偏一絲熱氣也傳不到心裏,他只覺得車裏比車外還冷。“屬下與小姐并非萍水相逢,屬下其實是陛下的暗衛。”

“陛下?”夏天眯了眯眼睛,昭乾,睿嘉,還是正德帝袁龍骐?她不由得又多了一分戒備。

“是三殿下。”他換了舊時的稱謂。

“那為什麽我從不知道你,更未見過你!”

“屬下一直隐身于暗處替三殿下辦事,身份不宜洩露,故而小姐并不知曉。”

“那麽鬼穎師傅呢?”夏天玩着手中的茶杯,顯然對他的答案并不十分相信。

“鬼穎師傅本是夷族大将軍的女兒,遭人迫害,為三殿下所救,因此一直藏身于錦地。”

“被何人所害?”

張口欲言,忽然又停住。燎仿若看陌生人般的直視着她,神色頗為複雜:“你變了。”

夏天嘴角仍舊噙着一抹淺淡的笑,眼神卻急速的冷了下來。“我若不變,怎麽替小三報仇!”

“既然你并不相信鬼影師傅,為何……”

“為何還要聽她的擺布?”她冷笑着接口,“不過是互相利用罷了。只要你肯盡心盡力的幫助我報仇,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也可以盡管拿去。”

手中的茶杯幾乎被他握碎,垂下的眼簾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緒。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他忽然略顯遲疑地問:“小姐可信得過七殿下?”

夏天緩緩飲盡杯中最後一口茶,想了想才道:“若是連他也騙我……”她的臉色白了白,輕輕閉上眼睛,冷漠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裂痕。“我一定不會原諒他。”

閩地的封都雖不及京城繁盛,卻也是熱鬧非凡,人潮湧動。

一輛華麗的馬車在封都最大的歌舞坊前停了下來,戴着鬥笠的車把式掀開車簾,從裏面走出一位身披雪色鬥篷的嬌俏女郎。耳上戴着一色的絨毛護耳,風帽堪堪遮住額頭,她一手脫開雪白的護手袖套搭在車把式的手臂上,擡頭看了看匾額上“玉秀坊”三個燙金大字,徑直走進了歌舞坊的大門。

女要俏一身孝!雖在冬日,又是雪後,可這女郎的一身素白打扮仍是好看又幹淨,讓人遠遠看着便不敢亵渎。只可惜在她身旁的車把式,雖身材高大,卻是個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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