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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為愛做受

童鑫看着顧嘉楠眼裏的溫和漸漸退去, 整個漆黑的眼眸宛若裹挾着風暴的臺風眼, 看起來溫潤無害,但臺風所到之處卻是遮天蔽日,狂風暴雨,帶着令人膽顫的威懾力。

可這麽一個渾身帶着危險氣息的人, 偏偏手攥成了拳, 越攥越緊, 肩膀克制不住的有些顫抖,在極力隐忍自己的情緒。

在這一剎,童鑫只覺得自己心跳怦然加快了幾分,有些相信了顧嘉楠先前說的話語—從欲到愛。

因為愛,才會這般吃醋,也會這般隐忍克制。

不是因為他顧嘉鑫的身份。

否則就應該像顏之錦那樣的,算盤成精,立馬就扭頭放棄了。畢竟, 感覺顧嘉鑫就好像是古代的小公主呢, 萬一驸馬有點對不起顧小公主的,顧皇帝分分鐘就讓驸馬整個家族涼涼。

啊呸, 是小王子!!

小王子!

小王子默默給自己加油鼓氣,清清嗓子打破了屋內壓抑到窒息的死寂氛圍,小聲解釋道:“我……我是答應過顏之毅, 但事出有因的,你聽完原因再決定要不要生氣好不好?”

說到最後,童鑫擡手握住顧嘉楠緊攥的拳頭。看着那手背都青筋爆出, 小心翼翼俯身親了一下手背,拉長了調子,帶着些撒嬌的意味開口:“我知道沒跟你提前說,是我的錯了。顧嘉楠,你理我一下,不然我會腦補的。”

顧嘉楠冷冷“嗯”了一聲,目光依舊死死盯着童鑫。

童鑫聽得鼻音裏傳來的一聲回應,眼角餘光看看還面色沉沉的顧嘉楠,覺得自己老臉火辣辣的,越發不好意思了:“我……我……我先前不是想要跟你比誰具有儀式感嘛。查來查去覺得網絡上那些買買買的太普通了,像你這樣打小金尊玉貴長大的,肯定看不上眼。而你的發小除卻司徒欽,我目前也就知曉顏家那兩兄弟啊。問司徒欽,他那大喇叭一下子就洩露除卻了。顏之錦我又不喜歡,就只好問顏之毅了。”

“顏之毅好歹不是暗戀你嘛,我覺得他對你的品味愛好還是有一定了解的。”童鑫說着沒忍住悲從中來,恨不得點個煙,讓自己靜靜:“他說啊最好的禮物大概是成為神,讓一天變成四十八個小時。”

顧嘉楠看着一臉發自肺腑認同的童鑫,眉頭緊蹙,終于開口說話了,字正腔圓澄清:“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自律,合理安排時間,追求高效,像顧董能夠安排精确到秒,将時間規劃的合理又科學,才是我想要追求的。”

猝不及防的聽到回複,童鑫靜靜的看了一眼顧嘉楠,眼眸閃了閃。

顧嘉楠緩緩松開拳頭,反手覆蓋住童鑫的手,漸漸十指相扣。像是感受到自己能夠牢牢拽緊在掌心了,顧嘉楠微不着痕的松口氣,壓抑住自己先前聽到“男朋友”一詞時心中騰起來的暴戾之情,望着童鑫那漂亮的鳳眼裏倒影自己的身影,不由得嘴角緩緩一勾,道:“按着我們的小家規商定,我們應該坦誠相對,有商有量是不是?不好聽外人評價進行腦補的。”

童鑫沉吟半晌,眉頭擰成一團,帶着些頹然嘆氣:“感覺你這個追求,比讓我成神還難。”

成神,我還能心理存這個念想,腦補一下魔尊爸爸會不會有朝一日帶着他的千軍萬馬前來迎接六斤,讓他們一家人跟着雞犬得道,一飛沖天。

心理懷揣着不能說的小秘密,童鑫聲若蚊蚋:“我把自己的行程都規劃不明白,若是規劃安排你的時間以此來送給你當禮物,那真是不可想象的畫面。不過我可以慢慢學,等你老了以後吧,退休生活我應該可以安排的科學合理又高效。”

“雖然你這話算情話!”顧嘉楠猛得長臂一攬,把童鑫牢牢抱在自己的懷裏,臉貼着人的臉,低聲道:“以後我們休閑的時間可以有商有量慢慢規劃。可是星星你現在不要給我轉移話題,最好直接直奔主題聊聊男朋友的約定。我都沒有成為你男朋友!”

童鑫先前給的名分是相親聯姻對象!

溫慕白的名分就算了,憑什麽顏之毅能夠異軍突起啊?!

憑什麽啊?

完全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麽情話,但感受着身側那不可忽視的大熱狗,童鑫板着臉提醒:“自律先生,請自律啊,請牢記自己先前所言的科學持續發展觀。”

顧嘉楠理直氣壯地開口:“我知道,我連蹭蹭都沒有。現如今純屬于夏日炎熱,跑車自燃現象,沒有爆、炸,還屬于豪門跑車質量好,稍微控制得住。但你再不解釋,沒準就炸了。”

童鑫:“???”

論厚顏無恥,角度刁鑽,一本正經的和諧,比不過顧嘉楠這個狗男人。

咬着牙籲口氣,童鑫語速飛快,繼續道:“然後我們就瞎聊呗,我給他帶節奏洗個腦子,說他喜歡的是顧家大少爺這個身份。不然先前怎麽不敢表白,非得等你爆出假太子之事才風風火火歸國?也不是第一時間歸國,而是等星星點燈活動,等傳出雙子星西皮的事情。顏之毅就傻眼了,紅眼了,糾結了,自訴說是家裏人不給他錢,他先偷偷跑回來的,畏懼顧家等等。”

“因此我就說我……說我……”童鑫眼角餘光小心翼翼的瞥了眼豪門跑車,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難得心虛:“我才是顧家大少爺,他口中的嘉楠哥哥也應該是我童鑫。”

自覺把最能夠引發顧嘉楠自、爆的話語說完,童鑫眼眸一閉,豁出去接着道:“我假裝他三天男朋友,讓他腦子拎清楚想想,是喜歡顧嘉楠這個人,還是喜歡顧家大少爺。”

“你都清楚他喜歡的只是顧家大少爺的身份。睜開眼,要不然我吻你眼睛了。”顧嘉楠擡手扣着童鑫的下巴,迫使人側眸與他四目相對,壓抑不住自己的酸氣:“你為什麽對他這麽好?顏家之前一直控制着他,等星星點燈活動後覺得有利可圖,才容許他回來,就想打個感情牌。也不是打我與他之間的感情牌,而是顏之毅一直被媽媽喜愛,因此顏家想要媽媽開口牽線搭橋,促成聯姻。”

聽得顧嘉楠言之鑿鑿,将自己與顏之毅的界限劃得清清楚楚的,透着冷漠無情。童鑫回想着顏之毅提及顧嘉楠那亮晶晶的眸子,心理有些沉甸甸的,開口問道:“你若是不喜歡他,為什麽容許他叫嘉楠哥哥?你的默許不就是在縱容嗎?可別說你沒發現他在暗戀你!顏之毅那叫明戀了,連我都看得出來!”

“據說圈子裏就顏之毅這麽一個無血緣關系的人,開口喊你哥哥。”

“都說了是因為顏之毅被媽媽喜歡!這個稱呼也不是他專屬的,只不過其他人長大了不好意思喊。”顧嘉楠看着童鑫一臉“你好渣,拔掉無情”的警惕模樣,狠狠抽口冷氣,咬着牙從頭到尾解釋道:“顏之毅小時候模樣是還算可愛。但世家子弟基本上都白白嫩嫩,可可愛愛的。像他這樣的次子,一開始與我是有交集!”

豪門世家雖然注重培養長子,但次子也是重點關注的對象。畢竟從投資角度來說,最簡單的一個道理,不能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

放眼王城的豪門,也就顧家是獨苗苗!

因為司徒囡早産後,身子一直就不好,不能在生。為此,還有不少莺莺燕燕前仆後繼的,想要上位,盼着人早死,好讓出顧夫人的位置。以及還有前車之鑒,司徒囡自己的閨蜜兼表妹趁着她懷孕琢磨着爬床,也算激出她産後抑郁症的誘因之一。

故而,司徒囡就遠離了名媛交往的圈子,基本上居在老宅,偶爾還在療養院。賞畫,看戲,聽曲……日子過得算滋潤,卻也寂寞。

因此就比較喜歡小孩子。

在一群小孩子裏,顏之毅顏值其實不算最拔尖的,但大概比較會撒嬌,紅着眼跟個小兔子的樣子,很容易激發慈母心腸吧,就得了司徒囡的喜愛。

顏家本就琢磨着朝世家邁步,顏之毅得了顧夫人的喜歡,又因為也算有音樂天賦,就沒再培養人商業才能。反正有個音樂天才,也算文化素養,顯得顏家有底蘊了。

“所以顏之毅基本上就與你們這些繼承者們沒有交集了,成了顏家送給媽媽解悶的……玩伴?”童鑫把脫口而出的“寵物”兩個字咽下去,帶着些冷意:“所以他喊你嘉楠哥哥,你也沒反對。是因為打狗還要看主人?”

看着童鑫眼裏帶着些怒火,顧嘉楠揉揉額頭,沉默了一瞬,面色鄭重了些,盡量客觀道:“顏家靠着顏之毅是得了些資源。但媽媽起碼是真心把人當後輩提攜的。顏之毅的啓蒙恩師是她昔年的好友,顏之毅成年禮,連顧董都記得,讓管家親自送了量身定制的鋼琴。”

“顧董還有伯樂之心,給顏之毅安排的明明白白。只要他順着走下去,成為國際知名鋼琴家沒有任何問題,還能給華國古典音樂界掙口氣。但……”顧嘉楠頓了頓,沒忍住直接吐槽:“但他腦子真的不是一般的注水。”

“所以你們透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思吧?”童鑫眼眸沉沉,“顧嘉楠你照照鏡子,你剛才的語氣真的透着一種顏之毅好不識擡舉的态度來。我承認顧爸爸很厲害,但他規劃顏之毅的人生,是不是越界了?”

氛圍驟然有些僵硬。

顧嘉楠定睛看着緊繃着臉,神色冷淡的童鑫,不虞:“各人有各人的活法。顏之毅的父母都不在意,基本把顏之毅送給了顧家。顏之毅難道沒有從中獲利嗎?你為什麽要替他鳴不平,沒準他樂在其中呢?!”

“所以他就被毫不猶豫放棄了!”

童鑫憋住脫口而出的話語,面色帶着凝重,“那我呢?你,不,應該說顧家的态度,是不是也覺得我不識擡舉?要不是我不想親子鑒定鬧自殺,不是媽媽大罵那個助理,若是我順從了,那我是不是也得被安排,像個寵物,看着顧家高高在上的施舍?”

“顧嘉鑫,你是不是腦補過分了?”顧嘉楠聞言,胸膛沒忍住一起一伏,氣得有些抖,脫口而出:“顧董為了你連自己多年的心血都捐贈了!若是顧董如你這般想,你會叫顧嘉鑫,會保留你的名字嗎?你就會是顧嘉楠!”

“可這名字也沒問過我的意思啊!”童鑫雙眸猩紅,心理壓抑的某些複雜情緒随着顧嘉楠那驟然變色,扞衛着顧董的話語,一下子如火山噴發,瞬間爆發了出來—

“顧嘉楠,你到底是喜歡我童鑫,還是因為顧董安排聯姻,所以你隐忍你甚至為了哄我,連某些不怎麽尋常的事情都能夠做?”

“我為什麽喜歡顏之毅,因為他什麽都好,像極世人口中的人生贏家。父母兄長寵愛,能夠遇到貴人相助,自己擁有音樂天賦,人又長得好看,除卻愛情坎坷外,幾乎是一帆風順。可實際上扒開了細細品,全他娘是玻璃渣子。就是一個悲劇!能夠随時被放棄被舍棄!”

“我現在也這樣,外人眼中我已經是人生贏家。雖然算不上鋼琴大家這種主流優雅,但是……”童鑫咬着牙,憋住要湧入眼眶裏的酸澀,道:“但是我也算事業有成,有父母寵愛,真心誠意的。哪怕是被抱錯的孩子,可當我對外公布出親生父母是誰後,幾乎所有人只看得見顧家的輝煌,看不到我童鑫自己是否願意!不管幹什麽,都會有無病呻、吟的标簽。”

“尤其是顧董的捐贈事情若是傳出去後,其他人會怎麽看我?爸爸媽媽只是賣公司,就被人嘲諷了,那顧爸爸呢?”

“我也知道要努力,要互相磨合,可你一上來就給我道德綁架!顧爸爸為了我把心血給送出了,那也起碼比給白眼狼好!”

童鑫覺得自己此刻渾身上下疼得都要快炸裂了,心理翻騰着無數負面的情緒。上輩子臨死的那一幕幕,小說裏所有疼他人凄慘無比的下場……

顧嘉楠看着童鑫說着說着,整個人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噩夢一般,陷入了惶恐之中,連瞳孔都開始潰散起來,清明的目光不再。恍若受到過傷害的小獸一般,開始瑟瑟發抖,甚至不安的要蜷縮起來。

見狀,顧嘉楠心中咯噔一聲,腦海浮現萬千,但完全占據他思緒的卻是一條詭異的威信公衆號的文章《精神病是否會遺傳,百分之九十九的權威認證,帶你解開神經的世界》。中老年人最好的文章,若是平時他定然能夠毫不猶豫的羅列各種反駁的話語。可當看到童鑫突然間面色發白,顧嘉楠不期然想到了抑郁症。

當即不管童鑫的掙紮,顧嘉楠狠狠抱住了人,感受着對方身體的顫栗,尤其是眸子裏望過來帶着陌生的惶恐與警惕,緩緩擡手拍撫着童鑫的後背,試圖安撫:“對不起,是我不好,一時情緒激動說錯了話,我們慢慢說,好不好?”

“我也有情緒,顧董是我偶像。整個王城,先前就我一個是獨苗苗,就我一個……”顧嘉楠低聲:“所以我拼命了學,為顧家也是為爸爸學,我只有實力足夠才能讓其他人閉嘴,我不想聽見任何說爸爸媽媽不好的話。時間都被精确安排到了分,我自己是發自肺腑去學習,所以不覺得有什麽不對。不管怎麽說,我能夠十八歲出來邊讀書邊創業,就證明這些年我所學的知識,我付出的努力沒有白費。”

“當我被分出去的時候,顧董是為了顧家,與我恩斷義絕。顧董的态度如此決然,所以其他人自然而然也與我劃清界限。就好像《饕餮對決》忽然開了天窗,司南影視名下導演衆多,卻也不會有人來遞過橄榄枝,甚至因為我顧嘉楠這假太子的身份,王城圈子裏稍微有點關系的,知曉此事的大導都避開了。最後一集拍攝,我只能自己去壓場子。理智上我都能夠接受,理解。”

顧嘉楠說着,捏緊了童鑫的下巴,迫使人再一次與他四目相對,目光帶着銳利:“可現在顧董為了你,把自己的畢生的心血全捐出去了。我知道他還有其他心思,沒準謀求多贏。可我也曾經是他的兒子,所以我也真的挺羨慕你,顧嘉鑫。”

童鑫潰散的瞳孔漸漸聚起光芒來,幽幽的看着顧嘉楠。

“但是顧嘉鑫,你記住!”顧嘉楠語調沉沉:“我喜歡你,愛你,與顧董無關。像你先前,就能夠為顏之毅道一句不公,說一聲顧董不對。我愛的就是你這樣,雖然偶爾稀裏糊塗的,但起碼知曉自己想要什麽,會去争取。”

“我也一樣,我不會想要顧家,但我想要你!”

“那你遇到另外一個讓你有色、欲的人呢?你們要是喝醉酒生米煮成熟飯了呢,你會負責嗎?你會不會先婚後愛?”

當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說了什麽,童鑫倏忽眼眶就酸了,就紅了,難得眼淚落下。

顧嘉楠太深情款款了,尤其是床事上也順着他。一個大男人能夠隐忍,能夠說躺下就躺下,連帶眉頭都不皺一下的。

這樣的體驗對他童鑫來說是前所未有的。

他也從未經歷過這樣複雜的感情。

他和顧嘉楠,不提童鑫記憶裏的恩恩怨怨,便是雙方的身份便太過複雜了。

可莫名的,讓他童鑫又覺得愛情不經意間就這麽到來了。

莫名其妙的就吵架,就三觀不合開吵起來!

可以預見以後還要因為站隊哪一個爸爸媽媽,吵個三四百回!

童鑫正想着,起來肩膀上傳來疼痛,一扭頭就看見顧嘉楠跟個狗子一樣撲在他肩膀上。只看得到人腦袋,那頭發毛揉揉的,長度正好。

足夠讓人一把薅着頭發,抓起來。

顧嘉楠無視腦袋上的疼痛,舔了舔自己咬出來的牙印,像是完成了一個标記一般,帶着些得意緩緩擡眸看向童鑫:“愛情是自私的,聽過嗎?我不可能愛上別人。你所說的假設,我壓根沒法去設想,這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事情。我的身邊有助理有保镖,我哪怕喝醉酒了,他們難道都死絕了,把我一個人丢下?”

“至于你所言的色、欲,也許會有那麽一個人。但色、欲對我而言,不過占據了人生1%,連你這個第一個引發我色、欲的人,我都因為教養問題,從來沒有任何的行動。其他人更不會。男人,對第一次還是最為看中的,其他遇到都會是将就。”

“我們開誠布公的說,你別腦補了,腦補傷身。”顧嘉楠吻了吻童鑫有些濕潤的眼睫,低聲道:“負責,那要看情況。若是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我得負責任。若是其他人,拿錢打發不就好了?我的道德感還沒高到為一、夜、情負責。”

“那若是有孩子了呢?”

顧嘉楠擡手揉揉童鑫的腦袋,沉聲:“如果還是假設是醉酒的話,不管對方是什麽人,孩子都得打掉。一個酒寶寶,産檢醫生,都不會建議留下。”

“那如果是男人生子呢?”

顧嘉楠眼眸一沉,定定看了眼童鑫,壓下自己瞬間翻騰起來亂七八糟的西皮文場景,問:“是你嗎?”

“不是!依舊是醉酒假設。”童鑫咬牙:“我都為愛做受了,你還想我十月懷胎,咋不上天呢?”

看着猶如一只幼獸般憤怒又委屈的童鑫,顧嘉楠眼眸閉了閉。哪怕知曉“為愛做受”只是固有的形容詞,但聽得童鑫開口,聽得童鑫說愛一詞,還是能夠撫慰他心中的暴戾。

閉眸不過一瞬,顧嘉楠帶着些貪婪看向了童鑫,道:“如果是你懷孕了,那我會想辦法,哪怕去求也要讓上官夫人為你擔保,起碼不能讓你成為別人的研究對象。就說有模拟子宮倉之類的技術,哪怕現如今連理論都沒有,可錢財動人心魄,我砸也要砸出來。再帶節奏搞營銷,讓全世界都知曉有這麽一個技術。我不可能讓我們的孩子成為私生子,成為養子,我要光明正大的說這是我們的孩子。”

“只不過孩子的年齡需要造假。往後推一年,抓周宴也沒有辦法大辦。”

童鑫聽着人這番安排,詭異的心情就慢慢平靜了許多,擦擦眼淚,咄咄逼人:“那別人呢?”

“問問上官夫人需要研究嗎?她若是不需要的話,就秘密打掉,看在是男人懷孕的身上,多給人點錢。”

“…………那,”童鑫抽噎了一下,“那最後一個假設,要是我和顧爸爸掉水裏了,你先救誰?”

面對假設面不改色,回答的井井有條的顧嘉楠聞言難得面色驟變了一下:“你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沒譜了?顧董會游泳啊。”

“那我們要掉懸崖了呢?”

“他……”顧嘉楠看着恍若熱戀期患得患失的童鑫,眸光一亮,铿锵有力道:“咱們現在是合法夫夫,當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法律規定我作為丈夫救助的義務。而從法律角度而言,從婚姻法而言,都沒有白紙黑字規定兒婿要贍養公公。那完全可以推測,我若不救他,世人最多從道德角度譴責我幾句。但我若不救你,會進局子的。”

“雖然你回答這個角度好刁鑽,但是……”童鑫擡手抱了抱顧嘉楠,把頭埋在人懷裏,有些不敢去看顧嘉楠的眼神,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開口:“我剛才好像有點酸溜溜的吃醋,也帶着情緒。我怕你太優秀了,被人搶走,又怕我顧爸爸被人背後質疑,腦袋一時間想太多了。我們和好好不好?繼續讨論顏之毅的問題,我其實也沒有資格說他這樣的生活到底對不對。可他若是自己想要改變,我們慢慢教他好不好?像我先前也不知天高地厚的,可好歹選秀名利場走過一場,娛樂圈起起伏伏的,也算老油條了。”

顧嘉楠簡直拿懷裏的人沒有辦法。

對方一句酸溜溜的吃醋,就讓他徹底心平氣和了。

不過到底這莫名其妙的吵架,莫名其妙的又和好,還是得從中吸取經驗教訓的。

顧嘉楠捏了捏人的臉,最後又不經意間扣住童鑫的下巴,迫使人擡眸看着他,“但是下一次吵架,我們不許帶家長。”得虧我激靈,涉獵廣,甩鍋法律!

童鑫點點頭,但下一瞬間又擰眉:“那……那萬一你沒有道理,我吵不贏你怎麽辦?我可以申請場外援助嗎?”

“你可以申請六斤在一旁給你加油助威。”顧嘉楠沉聲:“我們的家長,他們的關系也太特殊了,到時候幫誰都不好,是不是?讓六斤喊加油,代表全家支持你。”

“你別以為六斤好欺負,我……”童鑫話還沒說完,就聽得顧嘉楠緩緩開口,連聲音都帶着些兇狠:“其實網絡上流傳一句話,兒子是媽媽的防、彈衣。星星,我們要個孩子,這樣吵架的時候就能讓他評斷對錯是非了。”

“你去睡狗窩!”

“可是你開始假設的,那我設定補全一些不好?”顧嘉楠揉揉童鑫的腰,“放心,不讓你生。據說還有一個叫攻生子的類別。”

童鑫:“!!!”

你一個霸總為什麽會那麽精通這些設定?!

顧嘉楠像是知曉人在腹诽什麽,慢慢悠悠開口:“別忘了,我也算綠晉江的股東。讀者市場不了解,怎麽制定相關活動,激勵作者創作熱情?說起來,我們開設個專門的雙子星活動,也挺好。”

童鑫:“…………”

童鑫第二天迷迷糊糊醒來,就發現外頭豔陽高照了。而原本很勤快跑步鍛煉的顧嘉楠依舊還躺在床上,表情十分凝重的摸着自己的小腹。

“你……”童鑫清清嗓子,“你大清早的,跟個石雕一樣,擺什麽pose呢?”

顧嘉楠擡手拉過童鑫的手,戰戰兢兢往自己的小腹上摸,覺得自己要仗肚行兇一下:“我要是懷孕了,咱們一定要在門口豎起一塊牌,上書六斤不得入內。不,放一個高音喇叭,直接循環放狗的聲音與六斤對吼。”

大清早的,好不容易睡個懶覺,六斤那狗子一個縱躍,差點踩到他兄弟!

簡直是恐怖片!

“有毛病!”童鑫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攻生子個屁!

看着童鑫憤憤扭頭,顧嘉楠覺得自己特沒b數但也想問出口一個問題:“童鑫,我和六斤要是掉水裏了,你先救誰?”

聽到這話,童鑫想也沒想:“救你啊,六斤會狗刨,天生的。你這個後天的狗男人,還不去練游泳,等我救?”

說完之後,童鑫許久沒聽見顧霸總犀利的回複,一扭頭瞧着人頗受打擊的模樣,當即嘴角彎了彎,美滋滋着:“我可是收集過結婚九百條的男人,懂嗎?求生欲的問題壓根難不倒我。”

“嘉楠哥哥,不要忘記了我們說好的,約你的小白臉弟弟聊清楚三天假冒男友的事情。”顧嘉楠微笑着開口。

童鑫默默把自己往被子裏縮。

但該來的還是要來的,童鑫吃過飯,聽得生活助理來報顏家二公子前來,只覺得自己左右兩眼皮一起跳來跳去。

尤其是顧嘉楠臨走之前,還給了他童鑫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童鑫氣得鼓鼓腮幫子,一步步邁着堅定的步伐走向了待客的花廳。就見顏之毅舉止優雅跟助理交談,端茶品茗,看起來十分的适應。

聽到腳步聲,對方擡眸。

童鑫就見顏之毅眼圈還有些紅,瞳孔都肉眼可見彌漫出氤氲的水汽來了。

“你們都出去吧,我和顏之毅有要事要談。”童鑫吩咐了一句,看着井然有序退下還關上的房門,莫名又有種穿越的既視感。

籲口氣,童鑫緩緩落座,看着殺氣重重的顏之毅,先發制人:“我把自己的私人電話給你,你直接把手機給你哥?”

“是哥哥搶我手機!你怎麽呢……”顏之毅一想起自己偷偷好奇百度的樂可,整張臉騰得一下子就漲紅了,“你……你……你怎麽能那麽思想肮髒呢?那下、藥犯法的,這樣的……這樣的不堪入目的東西,你竟然還堂而皇之的說出口?!要是被其他人聽見了,知曉了,你不得被嘲笑死?”

“你擔心我啊。”

“誰擔心你了,我是不想讓別人看笑話!”顏之毅氣憤無比:“傳出去整個豪門圈子風評都被害了!”

“好好好,不擔心我。”童鑫撓撓頭:“我是明星,某些地方還有專門以我為主角寫的文章,甚至畫q版呢,十八、禁這玩意想禁也禁不了。你喝口茶冷靜一下。鑒于你昨晚那不帶腦子的話,你知道我被顧嘉楠給收拾的有多慘嗎?”

童鑫眼角餘光掃掃顏之毅,哀怨着賣慘:“我連坐都帶着疼。”

顏之毅旋即眸光帶着驚訝,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童鑫,恍若受驚的小兔子猛得往後一蹦,捂着嘴悄聲:“他給你下、藥了?”

“…………為什麽這麽說?”

“要不然疼你可以喊出來啊,在顧家保镖救你不容易嗎?”

童鑫勾勾手指示意顏之毅附耳過來,問的一個極其嚴肅的問題:“你喜歡顧嘉楠是不是就喜歡?沒想過床上活動?”

顏之毅整張臉都紅了,直接遠離了童鑫好幾步,愕然的看着人:“你……你……你簡直不知羞恥!”

“這麽說你還是想過的對吧?”

顏之毅整個人都紅了。

“現在我是你嘉楠哥哥不是?過來!既然是成年人,聊天就現實一點。你好好想想要我什麽時候履行約定。現在拿出手機,好好做筆記。我把初版收集起來的結婚九百條,”童鑫揚了一下手機,“咱們對照着一條條跟你捋一捋。愛情和婚姻是不一樣的。顏之毅,你若是追求愛情,有沒有想過如何養活自己的問題……”

經過殘酷現實的九百條轟炸後,童鑫看着懵逼的小白蓮,想了想打算再給毀滅性一擊:“你哥在相親了知道嗎?”

顏之毅茫然:“我哥相親了?”

“知道淩程嗎?”

顏之毅聞言旋即厭惡的撇撇嘴:“人特別醜又蠢,還超級敗家。連顧阿姨都提醒我了,不要跟人一起玩。見到了都最好避開走,免得被蠢到。”

童鑫看着顏之毅一臉嫌棄的模樣,不急不緩道:“可是你哥卻要跟淩程的姐姐相親了。”

“那萬一外甥似舅怎麽辦?我不要那麽醜的小侄子。”

瞧着緊張兮兮,第一反應無比真實顏狗顏之毅,童鑫深呼吸一口氣,語重心長:“所以你也要多關心一下你家裏到底出了什麽情況啊。你哥好歹也算拿得出手的一精英。難道最基本的買豬看圈道理都不懂?”

顏之毅被吓得瞬間起身:“難道我家要破産了嗎?我回家了,你慢慢養傷。”

看着說完都不帶停頓,急急忙忙邁着疾跑……急走的顏之毅,童鑫撓撓頭,目送着人的背影許久。直等人消失在眼前,再也看不見,才嘆口氣。

得讓人養條狗,沒事溜溜。

否則就這小碎步跑的,讓人想打!

鬧的顧家走廊好像特別長。

腹诽過後,童鑫一個電話把顧嘉楠叫過來當個快遞員。

他不想動,酸酸的!

需要小心搬運,輕拿輕放!

不過萬萬沒想到顧嘉楠進來的時候神色還有些恍惚,壓根沒有等會能夠蹭個豆腐的欣喜感,整個人好像被人當頭棒喝過一樣。

“你怎麽了?”童鑫咬着奶茶,沒好氣的問道。

“我收到田廬的消息,你的黑粉中忽然冒出個組織能力特別強的職黑來。”

“所以呢?”童鑫有些不解:“我那麽紅有職黑不很正常的?先前不還有專門的水軍自媒體,靠着黑我發家致富的?”

“問題就是我在收到田廬消息之時,又收到了一份報告。”顧嘉楠拿出手機打開郵箱app,指着報告。

“《論如何利用好黑粉扭轉負面輿論,讓大少爺盡早達成德藝雙馨的名號》”童鑫念完标題,發表了一下感嘆:“這個名字倒挺直白的,角度很刁鑽啊,顧嘉楠你寫的?”

“這策劃顧昭寫的。”顧嘉楠表情難得微妙:“他就是那個異軍突起的職黑,網名叫今天扶阿鬥了嗎?”

童鑫豁然一下站直了身,叉腰怒罵:“他當自己是常山趙子龍嗎?!我艹!他狗舍經營好了嗎?給六斤狗糧喂飽了嗎?還能這麽閑得慌嗎?”

就在童鑫三連問質疑之時,顧昭一手揉揉懷裏三個月大的二哈,一手單敲鍵盤,十分舒适,顯得游刃有餘【童鑫馬上就要進組了,《梨園》本來名稱是《天下第一醜》,講述清末名角劉趕三的故事,但因為童鑫不接受醜這個名字,才以梨園代替。這就是人黑點。所以一隊輿論組,先鋪墊起來,去匿名的論壇先發個帖,參考鏈接如下……】

當童鑫的黑粉,實在是太令人愉悅的事情了。

想用輿論監控他?

那就休要怪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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