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太婆星星 (1)
所有人都被“以死謝罪”四個字震撼住了。
司徒囡挂斷了電話, 目光緩緩睥睨了在場衆人一眼, 看着衆人小心翼翼圍繞着她轉,觀察着她的一言一行,以致于他們之間的關系好像是傳說中的衆星捧月。一點也不像當初,他們精心伺候, 但目光總會時不時停留在她的肚腹。
司徒囡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肚腹, 眼神帶着些痛苦的掙紮。就在兩眼漸漸無神, 司徒囡想要放棄的時候,聽得“踢踢踏踏”拖鞋踩着樓梯的聲音,緩緩擡眸望着收到消息風風火火下來的司徒欽和顧嘉楠,眸光漸漸聚起光亮,帶着些無辜與茫然,不急不緩,嘴角還噙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卿卿闖禍了不都這樣求情的嗎?有問題,他不夠慘嗎?求情不就是比慘大會嗎?”
聽聞這話的童鑫頗為愕然的看着司徒囡。
司徒媽媽此刻看起來十分的睿智, 目光還帶着些戲谑看向司徒欽, 透着些游刃有餘,胸有成竹的從容之氣。
壓根不像線報所形容的那般, 死氣沉沉,又發病了。
媽媽這個病啊,愁得慌!
“對對對, ”童鑫嘗試的探出自己的小腳丫靠近司徒囡,小心謹慎的斟酌了一下用詞,“媽媽, 咱們不跟人比慘,我們比比誰更懂藝術好不好?我這裏有個劇本,以歷史上同興十八絕中的醜角劉趕三為原型寫的文藝片大作,您指點指點。”
“嘉楠,同興十三絕。”司徒囡語重心長的看了一眼童鑫,唏噓:“真跟你爸爸形容的那樣,不識數兒。”
童鑫一秒戲精上身,困惑眨眨眼:“您這個版本有問題吧,十八絕,絕對的!少林十八羅漢沒聽過?這戲班子也是十八好漢!你記錯了!”
看看,還是老媽好騙,一丢個鈎子,立馬就話題來了!
司徒囡看着顧嘉楠如此振振有詞的模樣,眉頭緊蹙:“十八絕?”
看着司徒囡又蹙眉深思,面色泛着白,作為人的總助,顧敏使勁給童鑫使眼色,神色帶着些急促,張口無聲提醒,:“大少爺,夫人不能深思。”一想就容易思緒擴散,腦回路不知怎麽轉!
童母被司徒囡先前那短短幾秒鐘驟然變化的神色也給吓愣住了,跟着揮揮手。
司徒欽看着童鑫一副淡然的模樣,眼角餘光掃掃焦慮的要開口的顧敏一行,清清嗓子,和聲道:“姐,不知道我們回樓上慢慢想,把大嫂叫起來問一問。大嫂肯定知曉!”
“胡鬧,大嫂要午休,都七十有五了,哪還容你這混小子折騰。”司徒囡拍了一下司徒欽的腦袋,語重心長告誡了一句,“你和嘉楠啊擱七十年前,還得在人身邊伺疾呢。”
說着,司徒囡像是回過神來,看了一眼童鑫,铿锵有力着:“嘉楠,你真要好好學習學習,同興十三絕!這是一幅工筆寫生戲畫像,出自畫師沈容圃之手,你爸爸還收藏着呢!”
“那您說說哪十三個?!”
“這我哪知曉,只依稀記得個程長庚,是徽班領袖、京劇鼻祖。”
看着司徒囡沉吟一瞬,淡然回答的模樣,童鑫緩緩籲口氣,掃了一眼司徒欽,示意他們兩個一唱一和把司徒囡帶離客廳,去樓上陽光房,好好聊着風花雪月。
顧敏一行人看着司徒囡被一左一右扶着走上樓梯,還有說有笑這一幕,狠狠松口氣。
童母跟着倒抽口涼氣,“這……這算沒事了吧?”
還是星星歪話題小能手啊,岔開話題就好了!
童母抑制住自己的驕傲,慢慢跟随上樓。
而另一邊同樣作為母親的白夫人被一聲“以死謝罪”吓得不敢再求情,連其他與顧家、司徒家有交情的貴婦的電話都不敢打。
這華國資本家無數,這一個不行換另外一個,只要他們家學禮有才華,總找得到欣賞的人。但若是言語間“逼”得司徒囡抑郁加重,自殺了,那等待他們整個白家的恐怕只有被封殺的下場。顧家的發家史不提,就是司徒家說白了也是軍、匪發家,仗着百年前的動亂攢下了資本。
緩緩籲口氣,白夫人思慮再三,立馬給白學禮打電話,面色沉沉的轉述了她們聊天的內容,擰着眉頭告誡:“咱們也不是沒其他資源的,何必吊死一棵樹上?顧夫人這腦子時好時壞,誰也摸不準這脾氣會不會爆發。再說了,你得罪的是司徒欽,這事,本就是難辦。再怎麽言語婉轉勸說求情,司徒欽都是幼年失父。司徒欽有一點不好風聲傳到司徒家老太爺耳朵裏,那也不亞于再說“有娘生沒爹教”,搞不好整個司徒家都能跟人拼命。”
白學禮氣得握緊了手機。
這司徒欽年紀輕輕輩分卻夠高!
聽得耳畔似乎傳來隐忍的怒氣聲,白夫人回想着自己所歷經的風風雨雨,語重心長的勸道:“這件事,該賠禮道歉我們想辦法去聯系,哪怕對方不需要,至少我們态度要給出來。其他網絡上的輿論,就冷處理吧。最近一段時間,學禮你最好要冷靜。不然讓你爸爸知曉他會動怒。”
“學禮,哪怕你覺得媽媽說話不好聽,但我也得說,牆頭草能兩邊倒的前提那也是草能夠紮根在泥土裏,起碼是活着的狀态。作為導演,你的作品那就是草。
白學禮額頭青筋瞬間突出。
電話的另一頭,白夫人像是知曉自家兒子的怒火一般,語速加快了幾分,但聲音卻依舊沉穩,帶着些身為慈母的溫和:“你是導演,最終是看作品說話。你的作品給能資本家賺錢,又迎合着市場,你就有無數的退路無數的靠山。至于那什麽溫慕白,即便有些天賦,但作為新人,若是司徒欽的發言是真的,那對方的确有些飄了。實力是一回事,但做人還是得穩打穩紮的。尤其是像娛樂圈現如今更新換代的速度那麽快,要沉浸下來才會不浪費這天賦的演技。可若是走急了,會跌跟鬥的。演技,不是他一個人獨有的。”
聽得最後一句,白學禮眼眸帶着陰鸷,恨不得把“我的導演天賦也不是獨有的是吧”的話語咆哮出來,但張開唇畔的那一瞬間,還是默默閉嘴不語了。
他的父母是商業片導演,習慣了仰賴資本家與市場活着,跟牆頭草一樣,倒來倒去。所以,跟人理論自己的夢想,是完全話不投機半句多。
胸膛起起伏伏好半晌,白學禮憋着氣,帶着些不甘心開口,道了一聲:“媽媽,麻煩您了,我會好好想想您這番話的。”
說完也不等自家母親的表态,白學禮毫不猶豫挂斷了電話。
目光直勾勾盯着手機看了好半晌,白學禮重新翻看了司徒欽v置頂的官宣,一目十行看了一遍,又一字一頓,連帶圖片也放大看了又看。看到最後,白學禮捏着拳頭狠狠錘了一下牆面,感受着疼痛,咬牙切齒的翻開了手機裏的通訊錄,聯系了顧家影院的總裁。
斂聲屏息,甚至難得帶着些小心謹慎,白學禮聽得對方接起的電話,不鹹不淡,充滿着商業的寒暄,沒有以往的熱情,雙眸瞬間充血。
一部電影,影院的排片也算取勝的重中之重了!
哪怕這些道理他白學禮不想懂,但是在父母耳濡目染之下,這些商業規則,他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所以,相比網絡上的風言風語,他第一時間處理負面輿論,也是琢磨着朝資本—顧夫人解釋。
顧夫人一直算個優秀的文藝資本家,但這一切的文藝愛好,都比不過血緣兩個字。就好像他白學禮算顧夫人甚喜的小白導,可一旦無意之中得罪了顧夫人的親弟弟司徒欽,對方便會毫不猶豫的給自己親弟弟站隊。
其實這樣的事情,想想被顧家毫不猶豫趕出去的顧家假太子爺顧嘉楠,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實力算什麽喜愛算什麽,血緣才是取勝的關鍵!
想着,白學禮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來,覺得自己是看清了這個惡俗的社會規則。帶着些鄙夷,白學禮再一次邀請了吳蘊和溫慕白,眼神在兩人身上打了個轉,眉頭一挑。他覺得自己都有些心靈扭曲了,是帶着些惡毒,想要看兩人跟着他一起煎熬,因此才會分享了自己知曉的秘聞,“我家托人打聽了又打聽,最終确定了一件事情。”
瞧着故意停頓的白學禮,溫慕白猛得眼皮一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果不其然,對方的視線的确是緩緩看向他溫慕白,眼神帶着些複雜的審視,開口問道:“你知道為何司徒欽會有星影內部的資料嗎?”
吳蘊順着白學禮的看着看了一眼溫慕白。就瞧着人聽到白學禮這話後,面色瞬間一變,帶着常人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不由得面帶困惑,問了出聲:“難道不是因為司徒欽與童鑫相識?童鑫也算顧總的男朋友。”
“吳影帝,你也算司南影視曾經的一哥了,難道沒有聽聞過顧家太子爺抱錯的消息嗎?”白學禮話問出口後,也不等吳蘊的回答,語調不經意間帶着尖銳開口:“咱們這位白手起家的星影總裁,就是那位被抱錯的顧家假太子爺!”
此話一出,吳蘊呆若木雞,兩眼發懵,脫口而出:“顧總先前的采訪不是說自己關注愛豆市場是因為他舅舅愛飛國外看演唱會?!”
顧嘉楠算他吳蘊的偶像了!
怎麽會忽然間是豪門大少爺?
哪怕是假的,也顯得太不可思議了。
而另一邊溫慕白也是如遭雷劈,驚駭不已,帶着無限的懊悔。
他早該料想到了!
先前他就想過顧嘉楠會不會與顧家有關系,但那個時候王淼是信誓旦旦的說顧嘉楠不是顧家大少爺!
他就知曉自己結合重生前的信息來推測,應該不會有錯的。明明自打重生後,他的第六感就特別的強烈!直覺往往會成真!
腦海裏翻騰起萬千的思緒來,溫慕白下意識的将錯誤歸咎給了王淼。
若是他溫慕白依舊呆在星影,或許就能夠順順利利的順着顧家大少爺的資源起飛。難怪顧嘉楠先前說星影的藝人不用陪酒,就可以不用,除卻雙童氏夫婦的顏面,更是顧嘉楠自己人脈關系夠。
現在想想,顧嘉楠顧總還真有實力說這話!
所以,都是王淼的錯誤言行,以致于他溫慕白走偏了,一張好牌活生生打爛到今日這般地步!
沒錯過溫慕白神色飛快的變化,是帶着三分驚詫二分了然五分後悔甚至惱恨。見狀,白學禮眼底沒忍住騰起一些的厭惡。
原以為溫慕白也真人如其名帶着些純碎,帶着對藝術的追求,甚至還不在意世俗看法。畢竟能夠當童鑫的男朋友,即便在分手後,童鑫發言之中還帶着對溫慕白的保護,而溫慕白的回應也顯得不卑不亢,一副靠自己自強不息奮鬥的模樣,透着铮铮傲骨!
可現如今稍稍近距離一打量,用顧嘉楠身份一試探,便察覺對方也是個俗人。
白學禮開始有些後悔自己先前示意水軍艹西皮了。
真是為藝術獻身了!!
眉頭緊蹙,白學禮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吳蘊,打算瞧着這到底經過市場和演技檢驗,手拿三金的影帝洗洗眼,于是頗為和聲的回答了對方的問題:“顧嘉楠的舅舅不就是司徒欽嗎?”
吳蘊恍恍惚惚。
嗯,司徒欽的确愛看演唱會,還直接辦選秀節目。
想想,顧嘉楠還真沒說錯,只不過隐匿了豪門太子爺的身份。
哪怕人是個假太子爺呢!
但自古以來清官難斷家務事啊!
顧家随便漏一點,都夠普通人過一輩子了。
“所以很顯然只能冷處理。該怪我們前期調研不夠,知曉的信息太少。”白學禮說完,眼角餘光瞥見神色似乎還有些恨意的溫慕白,想了想示意吳蘊随他起身。
吳蘊沒錯過白學禮的眼神,以為有些話不好對着溫慕白一起說,便跟着人到達了另外一間房。
待門一關上,白學禮定定的看着吳蘊一眼,帶着些精芒,開口:“你本來也算大好前途,對賭協議賭輸了,有獎項在手,也不算傷筋動骨。可現如今得罪了司徒欽,那就不一定了。”
吳蘊聽得這番毫不客氣的話語,反過來帶着些審視看向白學禮,“白導,您這話說得可一點也不像你。”
白學禮導二代的出生,自身又極其天賦,所以為人挺傲的。渾身上下帶着不染世俗的仙氣,被圈子裏私下戲谑為白芍藥。
芍藥與牡丹并稱花中二絕。
得國色天香之名。
“因為我發現我們先前走了歧路,為了維持某些人設後續補救起來太過麻煩。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我們兩個合作一回。”白學禮開門見山道:“我原先看中溫慕白的演技,但比起演技來對方身上似乎缺個腦子,猶猶豫豫,該斷不斷。”
聽到這似乎要瞥掉溫慕白的話語,如此坦誠的模樣,吳蘊想了想,微笑着提醒:“可溫慕白起碼還有顏有演技,且營銷的事情算不上什麽惡風評,只要營造一個受害者的形象,把事情甩鍋給王淼就行了。”
“你忘記王淼他爸是幹什麽的了?哪怕王淼是私生子,但卻也是王經紀的唯一兒子。王宏能不為這個兒子奔走?”白學禮瞧着吳蘊連王淼他爸這點內容也沒有考慮到,拉長了臉,冷冷道:“聽你這麽一說,我覺得自己另外一個計劃也不行了。”
“白導,我能被你請過來,終究還有點利用價值吧?”吳蘊撇着那一臉挑剔的白學禮,逼近了些白學禮,帶着些冷意回瞪了眼人,沉聲道:“我希望你說話能夠說全,不要遮遮掩掩的。否則就很容易發生翻車事件。顧嘉楠顧總的身份我是不知曉,畢竟我不是資本圈子裏的人,可娛樂圈的風風雨雨,我吳蘊好歹混了這麽些年,也是有些人脈關系可以打聽到的。無非是時間上或許比你晚了些。”
看着眉眼間帶着傲然,信奉自己演技的影帝,白學禮眼裏帶着些玩味。沉默了半晌,最後白學禮聲音壓低了幾分,悄聲道:“那你欠我一個人情,遠離《小律師》劇組。趁着與劇組撕逼,幹脆撕狠一些。不到一個月,會有大事情發生。”
聞言,吳蘊看着說道之後帶着隐晦得意眼神的白學禮,瞳孔猛得一震,低沉着音:“你确定?”
即便用詞篤定,但卻是帶着質疑的腔調,白學禮當即拉下了臉,不虞:“愛信不信!反正我日後若是需要你幫忙,你得無條件給我幫忙。”
吳蘊看着面帶命令的導演,思來想去十分不明白,愈發逼近了白學禮一分,咄咄逼人問道:“你論家世,哪怕得罪了司徒欽,也不至于混不下去,需要我幫忙?”
白學禮迎着吳蘊犀利的目光,面無表情着開口:“反正到時候看情況,或許需要你轉移注意力。別忘記了,我們先前可為了降智撒謊。現在要圓這個謊,你總不會讓我真跟溫慕白做戲吧?相比之下,自然是你這個三金影帝了看起來與我匹配一些。”
猛然想起還有這麽一件事情,吳蘊深呼吸了一口氣,靜靜看了眼白學禮,眼眸沉了沉:“你真是gay?”
“親自下場麥麸這樣的黑歷史,在現如今同性戀合法的情況下,也會引發大面積脫粉的。”白學禮不答,反而不陰不陽的刺激着:“你這個影帝血再厚,也經不起三番兩次的折騰吧?我是不是gay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gay,又編了一個愛情的謊言,所以一旦洩露出去,事業會崩塌的。”
說完,白學禮傲然笑笑,不容置喙的命令着:“你最近少作妖,對賭協議今年完不成就算了。要是對我來說,你沒用了。你的下場會比我慘。現在恐怕整個王城影視圈對我們都避之不及,你的人脈也沒有太大的用處。”
吳蘊驟然面色陰沉似墨。
“所以只有我能夠撈你一把。”白學禮看着吳蘊維持不住以往溫和的面孔,整個人面色鐵青,恍若憤怒的猛獸一般,嘴角勾了勾,擡手拍拍人肩膀,帶着些施恩的口吻:“到時候我能撈你一把。我好歹也是分片酬的導演,缺什麽都不缺你對賭的那些錢。”
“乖巧一點,你還能當我明理娛樂的搖錢樹。”
吳蘊側眸看了眼自己肩膀的手,再看看一臉洋洋得意,一副“哎呀,有人過的比我慘我就開心”的白學禮,眉頭緊蹙,啧啧了兩聲:“白導你覺得我落魄到要聽您吩咐的地步?”
“你有野心,年青一輩中算佼佼者,但演員在現如今的市場行情下,沒有個大公司保駕護航,你又得罪了司徒欽,你能夠翻身嗎?你打算去賣、身,那不如賣給我。起碼我不看中你的菊花,我看中你的演技。”白學禮說着還唏噓了一聲:“你一個演員,好好演戲不成嗎?難得走狗屎運被顧夫人看上,算得上一帆風順。”
吳蘊看着說話間眸光熠熠,帶着篤定的白學禮,沉思不過一瞬就恢複了對外那一副溫潤的表情,緩緩而又鄭重的道了一聲:“好。”
好一個仗着家世仗着自己天賦,就敢直接琢磨公司的導演。
好好導戲不成嗎?
當自己拍成功了商業片,就能玩轉商業大戰了?!
當然相比白學禮直接而言,吳蘊礙于自己現如今的實力微弱,終究沒有把心理的腹诽說出口。但不管如何白學禮這番話,還是詭異的在他心裏點燃些火苗。出道至今,也不是沒有人說過“賣、身”等詞彙,但像白學禮這般直言不諱的,還真是少有。
定定看了眼白導,吳蘊眉頭一挑,話鋒一轉,問道:“溫慕白你打算怎麽辦?”
“看情況,王宏若是不對付他,總得讓他給我賺回本來。至于名聲,靠着作品總會洗回來。”白學禮帶着些自信:“他人品我不管,但這大半年拍戲下來,也的确有靈性。就憑我白學禮,還能讓他拿不下影帝的名號,也能成為實力派演員!當我禦用的男配亦或是男主,我省錢,他不是也有名?”
溫慕白壓根不知曉白學禮還琢磨着利用演技給自己洗白,他此刻看着空蕩蕩,唯有他一人的房間,越想面色愈發扭曲。
一步錯步步錯,離自己拿影帝想要站在娛樂圈巅峰的夢想是越來越遠!
現如今能夠及時止損的,也就只有拍好《小律師》,到時候若是能夠一鼓作氣拿下視帝,那他還有翻身的可能,否則哪怕是白學禮,恐怕也無法跟顧家對抗。
畢竟,他們得罪的是司徒欽。
不對,他壓根就沒有跟司徒欽對抗的意味,都是這群資本家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帶着些施恩的開着賭局當游戲玩,看着他溫慕白一步步走入圈、套之中。
想當初顧嘉楠還言之鑿鑿說若是想要潛、規則直接送司徒欽的床上。
把過往的細節幾乎是放大了一幀一幀的審視,就好像重生之前的自己,在意外知曉石峰的言語之後,也放大了一幕幕相處的細節去反複推敲,去解讀相處時童鑫的一言一行是否帶有深意。
溫慕白也知曉自己這樣的心态不對勁,可他無法放下這一段的陰影。因為重生以來,他溫慕白到底也算小爆小紅了,所以對于過往的“冷藏”,他只能用資本權利的游戲來開解。
否則,自己因為石峰的一句話,因為心理還惦念着童鑫,喝酒被車撞死,不就顯得可笑可悲了?
穩定了心神後,溫慕白鼓勵着自己要全身心投入劇組的拍攝之中。
但饒是如此,或許是因為心态的問題,也沒有像以往那般一次就過,反而還卡了好幾回。溫慕白每當被導演喊一聲“卡”的時候,就覺得周邊有無數的眼神朝他來襲,不帶掩飾的帶着嘲諷。
尤其是當自己想要洗手之時,聽得洗手間內響起的聲音—
“這溫慕白還也真是瘟,算得遇貴人了。哪怕分手了,都撈得到童鑫承認的一聲前任。自己前任男朋友幫忙,總比某些資本下場要好聽吧?人竟然還不知足。林念念不提,看看石峰就算撕了一回,認錯的快,老老實實的,童鑫不也帶着人電影圈,都跟着一起拍王導的《梨園》了。”
溫慕白光聽着那不帶掩飾的羨慕與鄙夷的聲音,都能想象得到開口之人是什麽猥、瑣的表情!
“人有天賦不是,連白導都喜歡不是?”
正當溫慕白腹诽之時,又有一聲響起,相比先前的好歹還帶着羨慕的話語,這聲音完完全全充滿着惡毒,嗤笑着:“就好像那誰誰不是,明明有名導兒子當男朋友,不也還是跟老師搞到了一起,想要個資源。也許這種人自覺自己天生萬人迷呢,否則王淼會這麽替人打算謀劃?讓溫慕白清清白白的?”
“約莫真海王。”
“是真海、棠男主劇本。”
“…………”
後面的交流聲音愈發小了,但是笑聲卻是不帶掩飾的傳出來,帶着成年人都懂的下流。但此刻溫慕白完全都不在意了,滿腦子都停留在對方提及王淼時,那言談間一副王淼為他深情款款,籌劃頗多,讓他溫慕白越飛越高的意味。
光這樣一解讀,溫慕白只覺得自己五髒六腑都燃燒着無法言說的怒火,不由得捏緊了拳頭,面無表情的走進了洗手間,冷冷斜睨了八卦的兩人一眼。
瞧着不過是沒幾句臺詞的男演員,溫慕白傲然挺直了胸膛,拿出居高臨下的睥睨之氣,一字一頓:“我起碼也不是長舌婦,也還有演技。而你們這麽混了七八年,連個有名有姓的男配都混不上!”
被如此當面擠兌的兩人面色鐵青的看着溫慕白。
先前帶着惡意開口的人率先面子受不住,直接怒怼着:“你真以為自己能耐了?不就是個下海的嗎?真賣屁、股的,覺得自己高貴了不成?!”
一聽這聲污蔑,本就情緒激動的溫慕白腦海不經意間浮現出自己被王淼親吻的那一幕,本來都想埋藏在心底深處的一幕,當即雙眸猩紅,控制不住的就想去撕爛對方的嘴巴。
他跟王淼雖然發生過一次意外的親吻,但就好像演戲一樣,不……就好像家裏養了寵物一樣,帶着些親昵罷了。
王淼坑他更多!
他溫慕白已經夠對得起王淼了!
揮拳間,溫慕白渾然沒有察覺到不遠處有泛着紅光的光線一閃而過。
但由于站位因素,八卦者卻是看到了飛快捕捉到了這一幕。知曉是有狗仔時時刻刻盯着他們這一幕以高片酬,高配置,三金影帝作配出名的劇組。
于是,八卦者自然毫不猶豫也揮拳對準溫慕白的臉打過去了。畢竟黑紅也是紅,更別提還是溫慕白先動的手!耍大牌的标題他都替狗仔想好了!
狗仔們:“…………”
導演接到所謂私了的消息,瞥了眼鼻青臉腫的男主角,毫不猶豫反手将要挾要錢的狗仔們舉報到了網絡安全部!
非法經營罪,緊跟最新娛樂熱潮!
順帶替劇組艹一波遵紀守法好律師!
劇組雖然對此反應迅速,但還是有不少好事者盯着《小律師》這電視劇拍攝。一見這熱搜,立馬發揮出福爾摩斯探案的缜密來,集結多方力量,以及不知名熱心群衆的貢獻,拼湊出了溫慕白與男配衛生間群毆的消息。
沒多久消息就出現在了各大網絡社交頭條,并配着圖片【《神神氣氣小律師,一言不合就開打?!》】
【《震驚,廁、所鬥毆,率先出手之人竟然是素有白月光溫柔之稱的溫慕白》】
【《未紅先飄?解密溫慕白為何資源如此好》】
【…………】
雖然偷拍的畫面不夠清晰,但還是能夠辨認出溫慕白的模樣來。尤其是還有私生飯混跡進劇組之中,拍攝到了溫慕白鼻青臉腫的模樣,當即溫慕白的粉絲們都集齊暴躁了起來。因沒了王淼這個幕後組織者的掌控,所有被溫慕白人設吸引的粉絲們被自己腦補給虐到,齊刷刷湧入《小律師》官微以及明理娛樂的官微之下,要求給個說法。
白學禮看着那一些口口聲聲的卿卿,氣得額頭青筋都凸起來了。
雖然是他自己先前讓營銷號下場營銷過西皮,但萬萬沒想到所謂的白衣卿相西皮黨集合的規模會如此浩大,簡直跟傳說中的蝗蟲過境一般,帶着令人難以理解的毀天滅地之能!
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白學禮咬着牙,那手機輕輕砸了又砸額頭。控制住自己娴熟無比的處理方法,找水軍刷屏壓下這些蝗蟲!
白學禮緩緩籲口氣,尋找自己的寬慰方法。
一定有人比他更慘的!
比如溫慕白的前任—童鑫!
對比一下,他溫慕白一定會淡然的,會佛系的。
于是,默念着佛系,默念着爸爸媽媽要生氣,白學禮頂着一張抑郁的臉,點開了童鑫的微播評論,果不其然童鑫最新的評論都是有關前男友的—
【這話是不是你自己說的[截圖可以減少某些不必要的騷、擾],可童鑫你現在怎麽做的?現在哥哥被人欺負了,你竟然一句話都不說?!明明司徒欽都自己說是你的好朋友了,發言之前你或許不知曉,但是之後呢?你看到了,就不能跟司徒欽說一聲,換一個版本,删除了有關哥哥的話語,不行嗎?你怎麽沒一點男人的擔當?】
【還所謂的真男人,有擔當呢?!不過也是欺軟怕硬是不是?你自己也得捧着國舅爺的臭腳吧?】
【初戀被人欺負了,你這個所謂娛樂圈的星哥,雙童氏的大少爺,竟然連個屁都不敢放?還算什麽資本家大少爺!】
【我屮艹芔茻,你們這些瘟真的是瘟疫啊,都活體傻x嗎?】
【雙子星懂不懂?】
【我家哥哥是被性騷、擾了是不是?兩個大男人打我家哥哥一個人,還說他耍大牌。作為作為正義的,愛普法的星哥,難道不應該伸出正義之手嗎?】
【…………】
看着童鑫粉絲聞訊而來跟溫慕白的粉絲掐成一團,白學禮刷着刷着,莫名覺得自己淡定了。
就連粉圈雙霸之稱的星星粉,都能掐不贏自說自話的白月光粉,那作為他白學禮的優雅淡定的文藝粉絲,不跟某些人計較,也顯得很正常了。
而且相比較之下,童鑫應該對待溫慕白沒有什麽功利之心,但也能被粉絲惡心到這種境地,那他白學禮到底還是有些小心思的,也算……也算若爸爸說的,權當給自己買個教訓。
正反省着,白學禮忽然眸光一震,看着刷新出來童鑫最新的發言【童鑫v:糾正一下,我顧嘉楠的信息素大概是陳醋味】
配圖是并排放的兩本打印書。
一本封面上碩大的标題《那個裝a的頂流翻車了》,一本寫着《梨園》兩個字,但封面上畫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狗子。
後者一看就是童鑫手裏有關《梨園》的劇本。
童鑫的劇本,算圈子裏的一絕,很有學渣的風采,熒光筆塗塗畫畫,偶爾還帶連環畫。但童鑫連最基本的人物小像分析,這演員最基本的素養都沒有。臺詞內容基本全靠速記!所以也是因此,基本上成名的有實力的,有話語權的,基本上不用童鑫。
但是前者看起來好像是小說?
白學禮困惑之時,有眼尖的粉絲早就解密了【哈哈哈哈哈,顧霸總竟然還看同人文,肯定是星星逼着他學習吧】
【我嗑的西皮成真了】
【溫慕白對星星來說那應該算前前任了吧?瘟怎麽好意思再纏着星星啊?】
【厚顏無恥真是平生未見】
【別在這評論裏談那晦氣的溫。咱們聊一聊星星!今天好像不是周末】
【別問,問就是傳說中的雙标,霸總上班的時間都是彈性的】
【明天星星就要進組啊,隔壁劇組官微都挂起大橫幅了,喜提男主】
【有童爸爸寵着的佛系劇組就是任性啊】
【霸總這官宣是不是太沒排面了些?】
【樓上加一!】
【還能不能讓我們女友粉好好脫粉,暴動一次了?】
【還能不能讓我們媽媽粉當好丈母娘,挑挑揀揀野豬肉了?】
【還能不能讓我們猛受粉喜提小姐妹,湊一湊嫁妝了?】
【猛獸的姐妹們你們這虎狼之詞太猛了,小心星星暴動。】
【沒錯,趕緊刷,我們星星大猛攻,超a!看看,顧霸總都只敢用星星的賬號發】
白學禮一路刷下來,惶然的點點頭,待明白這秀恩愛的操作之後,想了想截圖發給了吳蘊【你先學着點。等你口碑好轉些,我需要徹底切割一下某些粉絲】
發完消息之後,白學禮又示意助理發了律師函。
做完這一些,白學禮翻了翻童鑫的微播。打算好好學習學習,不說讓司徒欽原諒,也得避開司徒欽以及童鑫背後的資本家。
所以得搞清楚自己這個往日并沒有注意過的流量愛豆。
渾然不知竟然還有人“視、奸”自己的微播,童鑫看着被霸總置頂的微播,再看看自己眼前板着臉,一手菜刀,一手鍋鏟當盾牌,目光炯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