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被全網黑 (1)
顏之錦話剛覺得頭疼, 就敏感發現周遭有很多不善的眼神朝他掃、射着。除掉見、色忘利, 色令智昏,豪擲千金的顧霸總外,竟然副導老戲骨等等眼神竟然都很詭異,好像若不是顧忌“金主爸爸”這個身份, 就能直接張口怼他顏之錦!
帶着滿臉的困惑, 顏之錦擡眸瞥了眼依舊讨論得眉飛色舞的兩學渣, 使勁想了又想,一沒想起童鑫的調查資料中有獲得演員的獎項,這混娛樂圈四年,最出名的兩個角色都是配角,基本上也是本、色出演的豪門大少;二也沒想起自家親弟弟除了彈鋼琴外哪裏開竅過。
莫不是因為這兩運氣好的緣故?
心理感嘆着,顏之錦眼角餘光瞥了瞥顧嘉楠,拿着劇本擋住自己的手機,發消息【等會試鏡, 真要在片場試?萬一公開處刑怎麽辦?娛樂圈我雖然剛開始涉獵, 但基本食物鏈還知曉的。拍一次文藝片,叫玩票, 叫喜歡。可跟你家星星這個頂流愛豆在一起拍攝,那就是血雨腥風,妖風陣陣。】
【被黑了, 他哭天搶地,萬一演奏會撂蹶子了,你們夫夫哄着他, 我不負責哄啊!】
【還有別掉逼格啊!醜話說前頭,我家小毅好歹也是世界級的鋼琴大師。】
顧嘉楠本專注看着童鑫,聽得手機嗡嗡嗡接二連三的響起來,側眸瞥了眼顏之錦。沒好氣的拿起手機一目十行的掃過信息,顧嘉楠緩緩籲口氣,聲音壓低了些:“你沒發現周邊人眼神嗎?完全就寫着一句話,等會被打臉!”
頓了頓,顧嘉楠看着顏之錦不屑的一挑眉,幹脆閉嘴不語,等待“學渣”交作業。
被腹诽的兩個學渣你一言我一語的商讨好即将要試鏡的片段如何演繹,最後齊齊擡頭挺胸,帶着自信看向王導。
王導耐人尋味的看了一眼兩人,道:“所有機位準備!”
童鑫聞言,拍拍顏之毅的肩膀,又帶着些笑意看了眼在導演身後端坐的兩大投資商,給顧嘉楠抛去一個胸有成竹的眼神。
顧嘉楠微笑的點點頭。
場記待準備好後,小心翼翼上前打板,隔斷雙方那溫情脈脈的視線。
随着一聲“開始”,童鑫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間彎了彎,像是進入了角色之中,成為了劉趕三。
再一次的會試落榜,劉趕三聽得耳畔似乎吹吹打打的喜樂之色,步子越來越快往家裏趕。但走路之間,嘴角卻依舊挂着得體的微笑,像是在跟衆人寒暄。
直到推開了自家的大門,劉趕三伴随着“枝啞”的一聲,原本明亮的眸子漸漸染上了一層灰蒙蒙的霧霭,像是在開始醞釀風暴。
有些趔趄的走到書房,劉趕三眸光帶着些掙紮看着一路行來的家。雖然不算家徒四壁,卻也沒有大富大貴能夠支持安安心心的備考。他一次次的失敗,此時最怕見到自己的家人,尤其是每日起早貪黑辛辛苦苦忙碌,十幾年如一日的妻子。
眼眸閃了又閃,劉趕三到最後帶着些躲閃,腳步愈發加快了些,帶着顯而易見的倉促慌亂奔進了書房。
一步入書房,劉趕三眸子第一時間就直勾勾的看着書櫃。一一撫摸過自己手抄的書籍,深情中帶着眷戀。
随後,劉趕三像是聽得窗外傳來一聲的呼喊聲音,目光緩緩側眸,透着窗戶看了眼窗外的妻子。像是想起了什麽,劉趕三渾身一僵,随後疲倦的嘆口氣,轉眸看向書桌,望着早已擺好的三份科舉證明,就好像在想自己未來的道路—
再堅持三年,可三年之後若未高中,自己的未來不提,如何面對節衣縮食供養的家人?現如今有一條稍微便捷的道路擺在他眼前,只要他答應去參演,去加入戲班,完全可以緩一緩家庭的困境。而登臺演戲,也的确是他曾經的樂趣之一。但只不過他是個讀書人,豈能真成為下九流的戲子?
況且放棄讀書,自己多年的苦學與抱負将如何實現?國家正逢動蕩,需要有識之士,身為讀書人的氣節讓他想要毫不猶豫站出來去喝罵那些侵、略、者,茍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癱坐在椅子上,劉趕三過了許久,苦笑了一聲,手指帶着些顫抖,顫顫巍巍的拿起了證明。
定定看了一眼,劉趕三忽然眼眸一閉,随後飛快将證明揉成了一團,朝窗外一扔。
圍觀的所有人:“???”
沒見導演喊卡,攝像組按着原先的計劃,開始切近景,去捕捉童鑫的微表情,也是童鑫就目前演技來說最最最難以突破的一關。
望着推過來的機位,童鑫下意識身形僵了起來。
除了《仵作王妃》賈瑜殺青那最後一幕,得怼着臉拍,導演幾乎是咆哮着誘、導着他童鑫,最後還得一幀一幀的拍攝。除此之外,他童鑫就沒有這麽近距離的與鏡頭接觸過。畢竟,短處—演不來太複雜有層次感的角色,非但童鑫自己個知曉,便是粉絲也都明白。
敏感的捕捉到童鑫一時的出戲,王導看着畫面,正打算喊卡之時,忽然背後有一只手扣在他肩膀上,帶着些力道控制住了他擡手的姿勢。
側眸看了眼出手的顧嘉楠,王導眼神帶着些困惑。
顧嘉楠神色篤定:“星星可以的。”
話音落下,就聽得輕笑聲傳來:“男兒一屋子不掃,何以掃天下?!”
聞言,顧嘉楠嘴角上揚,略過眼前的攝像機,目光看向不遠處的童鑫,帶着濃濃的驕傲。
作為看客的顏之錦見狀剛想吐槽幾句,就見鏡頭裏肉眼可見的,一瞬間童鑫眼裏的光芒暗了下去,眼角竟然還不知不覺間滑落淚珠。
當撞見這一刻的時候,顏之錦忽然覺得自己的心髒像是被人狠狠捏住,要炸開,疼痛無比。
鏡頭裏的童鑫額頭青筋凸起,看起來完全破壞了一張俊臉應有的美感,可随着眼角那一滴淚,卻透着脆弱,讓人不自禁想要去擁抱去安撫。但随着鏡頭緩緩拉開距離,視線從淚珠轉移到童鑫的的眼眸,漂亮的丹鳳眼訴說的卻是堅毅果決,眉頭一挑,甚至還帶着肅殺之氣。
可最後鏡頭卻是落在了童鑫顫顫巍巍的身軀,緩緩定格在了手部特寫。
童鑫的手摩挲着中指,像是在訴說多年讀書留下的老繭一般。
但是下一刻,這手又開始将科舉證明揉成了一團。
搓紙團的時候,眼淚緩緩落在了紙團上。
顏之錦見狀,恨不得嚷一聲“趕緊給個特寫啊,我這種門外漢都懂得抓住”,但下一刻卻發現自己唇畔張了又張,可怎麽也說不出話來。他清楚的看到了童鑫,不,像是看見了百年前風雨飄蕩中,一個讀書人開啓了艱難的抉擇。
劉趕三的眼神,在揉第二張紙團的時候,眼裏的光芒盡數散去,整個人恍若被人控制的傀儡一般,沒有任何自我的意識,只能随着現實社會左右搖擺,帶着麻木。
可偏偏對方在此之前訴說了一句很激勵,讓人很熱血沸騰的話語—要勵志要從身邊小事做起。
這種矛盾光看着,就讓人難以形容的焦躁起來,迫不及待想要知曉接下來會到底如何!
心理感嘆着,顏之錦整個人全神貫注,就連身形都不經意間前傾,恨不得霸占了整個導演的位置,繼續看下去。
顧嘉楠眼角餘光瞥了眼用行動訴說“打臉”的顏之錦,與有榮焉的挺了挺胸膛。
與此同時,顧嘉楠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童鑫,就見童鑫,不—劉趕三已經雙手小心翼翼拿起了最後一張證明。
不同對待前兩張,揉成一個團,像是帶着反悔的餘地,最後一張證明,劉趕三目光看向了燭臺。做了一個點火的手勢後,劉趕三把證明放在了蠟燭上,垂首靜靜的看着燃燒。
随着火焰的燃燒,劉趕三似乎被煙灰熏到了,眨了眨眼,到最後幹脆就閉上了眼。
待快要燃燒殆盡,劉趕三忽然間睜開了眼眸,不像先前那樣黯然,開始漸漸迸發出一抹亮光來,眼眸再一次看了看窗戶,嘴角彎了彎,目光溫柔專注,臉上的表情也帶着堅毅的溫柔。整個人的氣質不像先前那般帶着頹然,反而端正坐直,挺直了脊背,再一次薄唇輕啓,帶着些篤定,字正腔圓念道:“戲子又如何,位卑未敢忘憂國!”
在場所有人:“!!!”
這一場火燒證明,是內心戲。童鑫加了兩句臺詞,不說神來之筆,但這最後一句實在是太戳心了,讓人不自禁就想哭,像是穿越了時空,與劉趕三隔空對話着,當然也默默聯想到了自身。演員在娛樂圈,相比舊社會,現如今算地位提高了。可不管如何,戲子一詞的蔑稱還是會貼在娛樂圈的藝人身上。像他們這種算演員,還靠作品說話,評價算好。
但像童鑫這種唱唱跳跳的愛豆,原有的演員歌手會不虞,覺得這幫人靠着臉靠着資本強占資源,簡直是廢物。而主流大衆,恐怕也是排擠過多。
外加童鑫這算資本家崽崽的身份,對他而言,恐怕也不亞于像劉趕三那般的掙紮,從個富家大少爺到有千萬黑粉,下九流賣笑的戲子!
越想,不由得神色帶着些憐愛看向童鑫。
童鑫渾然不知衆人的心思,此刻渾身緊繃,因為他肚子咕嚕嚕響起來了!
餓肚子了!
寶寶一定是個貪吃鬼!
正敏感之時,童鑫聽得一聲“卡”,只覺得這聲不亞于天籁一般悅耳動聽。直接擡手擦擦眼淚,童鑫都顧不得聽王導評價,連忙掏手機:“我要吃肯德基髒髒茶還有酸梅!”
“咳咳咳。”顧嘉楠瞧着這番動靜,疾步到童鑫身邊,拍撫着情緒有些激動的童鑫,鼓勵道:“你表演的很棒。”
“所以我肚子餓了。”童鑫委屈巴巴的開口。
看着童鑫眼角都還帶着殷紅,顧嘉楠心疼無比,和聲安撫道:“那不要吃的太大雜燴好不好,萬一拉肚子了怎麽辦?我們先點一個最想吃的和第二想吃的零食,好不好?”
“那我想吃甜辣鴨脖子和酸梅湯。”
唯恐童鑫口味再變化,顧嘉楠立馬吩咐厲總助帶人趕緊去買下午茶。
看着顧嘉楠言出必行,童鑫很滿意,立馬一手拉着顧嘉楠一手又拉着顏之毅,回到王導身邊求點評:“您先說說我好與不好,等會顏之毅就可以改正了!”
王導聞言,沉吟了半晌,問道:“你如何想到改動作和添臺詞的?”
童鑫聽到這個問題,笑臉一跨,小聲:“我……我剛才鏡頭怼着我拍,差點就要出戲,下意識要避開。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掙紮,我就要要說些什麽轉移話題,絞盡腦汁想來想去就覺得這種高考作文素材裏的好詞好句用上去比較合适。”
聽到解釋的衆人恍惚了一瞬,默默把自己先前那憐惜之情給憋回肚子裏!
真是浪費他們感情!
王導心理緩緩嘆口氣,默默安慰自己,在臨老退圈的時候能夠遇到一個好苗子,把頑石雕刻成璞玉,也算人生無憾,事業無悔了!
于是,王導重整旗鼓,引導着童鑫去複盤回想自己這一回超常發揮是如何表演出來的。
童鑫聞言極其有感觸道:“也是因為我遇到人生需要抉擇的事情,在歷經工作和休憩的讨論中,我逐漸有些懂在兩難的境地下去做選擇。而且我還問過我爸爸,爸爸指點了我幾句。因此我還是個體驗派演員兒。”
比如扔紙團團,就是他先前知曉自己懷孕後看着b超檢測報告下意識煩躁茫然的動作。
“您不是說三次燒紙要表現出遞進感,可這對我來說太難了。我剛開始也想按着劇本來演的,但當我沉浸去想那個情景,就只能借助揉成紙團,扔紙團,再燒這樣的形式表現出來。”
“你能夠揚長避短,算開竅了。”王導誇獎完,看着昂首挺胸跟個小公雞一樣,給個翅膀就能變成鳳凰沖天的童鑫,不由得表情凝重了些,客觀理智着開口:“但你要記住一點,雖然電影中多一些自我表達的設計,帶着你童鑫個人風格的設計,會讓觀衆不但記住角色,也能記住你這個人。可電影終究還是要講究整體的完成度,就好像你們愛豆成團,是看整體舞臺效果,不能看你個人的solo,否則會整體不協調。出彩的片段反而垮掉。”
說到最後也怕自己話語太重,王導竭盡全力舉着時髦的例子解釋道。
童鑫理解的點點頭。
“你那哭的畫面不錯,到時候會保留,其他動作以及添加的臺詞,我要跟編劇老師們在商讨定奪。”王導瞧着童鑫這像是發自肺腑理解的模樣,微不着痕的松口氣,幹脆也不講究話語,開門見山道來自己對這一場戲的規劃:“但是你哭的時候眼神再複雜些,眼淚最好再大一些,要一滴,就像作文裏形容的一顆晶瑩的淚珠,像珍珠像金豆豆那樣,要圓滾滾的,能抓特寫的唯美感覺。”
童鑫聽得扭頭看顏之毅,鄭重拍拍人肩膀,“你好好哭,我肯定哭不出來這感覺。王導,我那是臨場發揮的,您咋還要求具體化了呢?”
顏之毅氣憤無比強調:“我才不愛哭呢!”
“作為演員,這哭戲也是基本功。”王導帶着些期許拍拍童鑫,“你有靈性,臨場發揮好,但缺乏一點匠氣。可拍戲,尤其是電影,同樣的言行要拍好幾遍,在這些素材中我們選取最有锲合度的唯美畫面,畢竟是文藝片。因此,你就得重複,将同樣的表演過一遍又一遍。”
“謝謝王導,我會努力演好的。”童鑫幹脆挑着自己愛聽的話來,含笑着應下。
“那顏之毅來試一試。”王導瞧着童鑫像是聽進去的模樣,跟着笑了笑,道。
顏之毅擲地有聲的應了一聲“好的”。
童鑫見狀,立馬扭頭看了眼顏之錦,小聲翻舊賬:“別以為我剛才沒聽見啊!看你弟弟如何啪啪打你臉。”
顏之錦聞言,挑眉看了眼趾高氣揚狀的童鑫,眼眸閃了閃,把自己腦海先前那詭異湧起的心疼情緒直接鏟除掉。
就童鑫這種狗脾氣,也就顧嘉楠這種狗男人能夠降幅。
腹诽着,顏之錦也同樣小聲回怼:“你好歹還有些拍攝的經驗在,顏之毅我親弟,他什麽時候拍戲過?我能不知道他有幾斤幾兩?”
童鑫幹脆不理會顏之錦,揉揉自己咕咕的肚子,邊喝水等外賣邊看顏之毅發揮。
顏之錦:“……”
顏之錦漫不經心的擡眸看去,随後猛得瞳孔一縮,發現自己像是淩空被拍了兩巴掌,一不留神錯失了十個億的訂單啊!
顏之毅這個兔崽子……不,顏之毅竟然演的也有模有樣的!
除了顏之錦這個親哥震驚外,劇組的人員也再一次震撼了。先前看着顏之毅表演鄉下媽媽,人自己說是模仿,他們原先還不信。可現如今實例就在眼前—顏之毅竟然直接模仿童鑫的表演,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複刻了下來,這能力也是絕了!
王導看着表演完的顏之毅,舌尖轉了又轉,才喊了一聲的卡。
聲音顯而易見的沒有先前對待童鑫的一聲悅耳,反而有些憂愁,聽得在場所有人都十分納悶。
迎着衆人看向自己詭異的不解神色,王導努力一笑,讓自己面帶慈愛,微笑着看向顏之毅,柔聲道:“你表演的很不錯,但匠氣太重,就好像工業流水線一般,沒有自己特有的個性。”
電影的完成度,一般而言都說是體現導演的能力,讓演員淪為工具人。
但像有些演員,與電影融合,不會分散觀衆對劇情的注意力,于是就會有很多人只記得角色,而不會想起演員的名字。但比如像童鑫表演的時候,就像人站在舞臺上,天生就帶着些自我特性的,若是與電影故事融合,會讓觀衆不但記住角色名字,更會記住童鑫的名字。當然,若是融合不了,觀衆就只會記住童鑫的名字,也就意味着會被外界人士嘲諷流量毀電影。
這三種表現能力,真正厲害的自然是記住角色又記住演員名字的一種了—要自然的融入電影之中,又得帶着演員自我的解讀。
耐心訴說着演員與電影的關系,王導道:“就好像你彈琴是不是?除卻技巧外,還要融入自己的感情表達,不管是音樂還是表演,藝術都是能夠讓人共鳴的。”
聽到最後一句話,顏之毅淚眼巴巴的點點頭:“我……我會嘗試去多理解理解的。”
“我當初也不會,想想鄉下媽媽還是你教我的對不對?”童鑫給顏之毅遞紙巾:“探親版本的拍攝在明年,你現在要是有空就在片場多看看。我把筆記本給你,我們一起記心得體會,然後場景模拟,我們一起進步。”
“你那麽聰明,一定會比我更快開竅的!”
聽得耳畔傳來篤定的表揚,顏之毅依舊淚眼婆娑,目光幽幽的看向顏之錦,帶着些惶然。
顏之錦被看的壓力頗大,最後默念着“對比一下淩程自家弟弟夠乖”的話語,擡手拍拍人肩膀,道:“你哭什麽?咱們就來玩個票,沒什麽壓力感。”
“可……可你不是要投資嗎?萬一我演砸了怎麽辦?”顏之毅小心翼翼的開口,“哥哥你賺錢那麽不容易。我現在可知曉你活着可難了,每日名利場爾虞我詐的,太辛苦了。”
一聽這話,顏之錦再看看紅着眼跟個小兔子一樣的顏之毅,回想着從前跟在自己屁股後頭奶聲奶氣喊着哥哥的弟弟,眼眸閃了閃,斂下心中的一絲悵然,擡手揉揉人腦袋,語調卻是有些強硬:“你光獲得鋼琴音樂的獎項,就足夠讓我,讓顏家賺回不少錢了。區區三個億的投資,哥給得起!不管演得好演不好,這都是你的經歷是不是?一眨眼你也這麽大了,也的确該多看看外面的風雨與彩虹。”
說到最後,顏之錦覺得自己喉嚨都有些生疼。
扪心而論,他小時候大概還是有些嫉妒自己什麽都不用幹,只要撒撒嬌,就有父母疼愛,甚至還有顧夫人喜愛的弟弟,甚至顏之毅還有天賦。
所以漠視着弟弟的親昵與依賴,想盡辦法的琢磨着如何把顏之毅利用起來,達到利益最大化。反正不管如何顏家日後如何對待顏之毅,顏之毅光憑借鋼琴上的天賦成就,就足夠人一輩子無憂。那把人當金絲雀養大也沒什麽不好的。
腦海翻騰着萬千,顏之錦再一次拍拍顏之毅的腦袋,面色肅穆着開口:“我會找助理陪着你,也會每個月來看你,你在劇組學習學習也好。但你要記住一個人出門在外要小心謹慎,要學會分辨好壞知不知道?遇到事情不确定的,覺得遇到壞人的,我要是趕不及回來,顧嘉楠和童鑫也不再燕城的話,你就先打110,知道嗎?”
顏之毅抽噎的點點頭,認真道:“好。”
聽到這話的衆人恍恍惚惚。
顧嘉楠示意王導一行人随他去用下午茶,把空間留給這神仙兄弟。
童鑫離開的腳步緩慢了些,目光帶着微笑看向站立的兩兄弟。
雖然顏之錦依舊是個奸商,見風使舵小能手,但好像認識到了自己要當一個哥哥,開始把弟弟當做了弟弟,而不是有用就用,無用則丢的商品。而顏之毅依舊也有點哭哭啼啼,嬌嬌氣氣的,卻也認識到賺錢不容易,沒那麽目下無塵了。
這兩兄弟的身影在陽光下漸漸榮和為一體,像是在訴說着兄弟齊心,能夠其利斷金。
看着也是很美好的畫面。
童鑫擡手比劃了一個小心心,然後鼻翼一動,嗅着濃郁的香氣,朝專門開辟出來的茶水間而去。一入內,滿室的食物的味道,勾得他饞蟲都蠕動起來了。
管家帶着些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大少爺您嘗嘗這燕窩粥好不好?這鴨脖子,我們鹵的不夠入味,明天就一定能夠吃到了!”
邊說,管家還舀了一勺遞到童鑫嘴邊。
童鑫一口咽下去,也忘記了鴨脖子的事情,自己接過小碗,道:“不夠甜,我想再甜一點點。”
“好。”管家立馬應了一聲。
顧嘉楠看着捧着燕窩粥吃的開心的童鑫,微不着痕的松口氣。
這不挑食是真的!
慶幸過後,顧嘉楠示意管家照顧童鑫吃喝,自己去隔壁陪王導一行,順帶開個下午茶會議。
聽到這話,童鑫立馬揮揮手往外趕人:“不送。”
顧嘉楠失笑了一聲,往隔壁而去。
“諸位,我先以茶代酒謝謝團隊了,接下來這電影行程還有星星的假期安排,都是一件令人頭疼的事情。這事是我們這邊有點問題,對不住了。”
王導看着說着直接彎腰的顧總,連忙去攙扶着人起來,“顧總您嚴重了。說實在的,要是沒有您,我這個在家帶孫子,差點被時代抛棄的老頭子都沒人要呢!是您給了我,也給我們這團隊一次機會。雖然是有些挑戰在,但姜還是老得辣,做人怎麽能夠服輸服老呢!”
“謝謝。”顧嘉楠看着王導,眼裏難得帶着些顯而易見的感恩笑意,“也謝謝您教我家星星,還有顏之毅了。”
“關鍵是您這個學費給的高啊,還直接讓我們一開張就能吃三年!”王導哈哈大笑了兩聲,帶着些爽朗開口道。
不管《請醫》版本如何,衍生出來的《醜角接不接》以及修改的《探親家》版本,顯而易見都是會獲得成功的。
對一個文藝片導演來說雖然是第一次轉型商業之作,可這《醜角》是以童鑫接片為原型寫作,光想想把驢狗大戰,倒數第一教倒數第二的名場面拍攝進去,這片子就算成功了。
從愛豆接電影開始,外界不看好被嘲諷,到去了解劇本了解原型演員,最後注入了自己的心得體會,還能臨場發揮,這捋成一條線,便已經是完整的青春熱血劇本了。
哦,用年輕人的時髦話來說,逆襲打臉劇本!
副導一行人也跟着附和導演的話語,“而且其他不說,就星星還有顏之毅那張臉,算電影臉,看着就有觀衆緣!”
瞧着劇組主創人員都是發自肺腑認可的模樣,顧嘉楠眼裏的笑意加深幾分,慢慢将話題轉向了電影拍攝周期與對外公布劇本以及人員變動的事情。
“《請醫》版本,若是不改劇本的話,那起碼還有一個月的周期才能結束。”副導掌管的統籌,對此事件安排上也更加在意,聞言眉頭微微一簇,“接下來就算馬不停蹄進行《醜角》的創作,但想要在過年前完成,且這期間星星還要錄制一個綜藝與星星活動的主題曲,還要保證沒有夜戲!這時間是不是太趕了些?我們還從來沒有在三個月完成一個電影拍攝。”這得有些粗制濫造了!
最後一句話,副導沒有說出口。
他的老朋友那是國內,甚至國際上都拿了大滿貫的導演。藝術地位有,但就是中途休息了幾年,這一複出,有點趕不上流量為王的潮流。而他雖然一直在拍攝電影,那也是小成本的文藝電影。所以能夠容忍資本塞人,塞的是有點靈性還樂意學習的好苗子,他們也樂意甚至很耐心毫不保留去教去磨演員是一回事。可不能壓縮時間啊!
“黃副導,這《醜角》是商業片,不是文藝片!”顧嘉楠強調道。
王導聞言呆愣了一瞬,立馬和聲開口:“顧總,這個說實在的,我們也的确頭一次拍攝商業片,這統籌把控或許有些問題,但我們也會積極去解決問題的。這片子是我們自己商量過接下來的,也琢磨着自我挑戰一把,您也放心我們會朝圈子好友交流學習學習。”
副導回過神來後也跟着開口。
顧嘉楠聞言點點頭,“有什麽問題我們也都及時溝通。”
敲定了相關了的問題後,顧嘉楠與童鑫告別,帶着顏之錦回星影,打算趁着人好哥哥心腸發作的時候敲定《醜角接不接》電影排片份額。
“你要五一黃金周的20%份額,顧嘉楠你咋不上天?”顏之錦在辦公室坐下,聽到這話,瞬間從低沉失落中抽離出來,面無表情的看着顧嘉楠。
“很顯然《請醫》版本以現階段的環境來看,壓根過審不了。《醜角》大盤若是拉動起來,便宜的會是《探親記》這個版本。”顧嘉楠莫得感情的看了眼顏之錦:“這個版本,不管怎麽拍攝,明年十一能夠上映了。有《探親記》這個版本在前,不管星星發揮如何,都少不了一個炒冷飯的黑點。”
“你不是打算跟劇組做發布會嗎?”
“黑子會聽人話還叫黑子嗎?”顧嘉楠揉揉額頭。
“那你幹什麽要折騰兩個版本?有錢也不是這麽燒的。”顏之錦冷聲道。
顧嘉楠嘴角一彎,“星星更喜歡請醫版本。”
顏之錦:“…………顧董一句話,不就是能過審嗎?”
顧嘉楠神情淡淡,“你會把人情用在這種地方?”
顏之錦一噎。
“20%份額,接下裏的國防綜藝《咱當兵的人》,我想辦法給顏之錦弄一個固定嘉賓位。”
顏之錦眉頭一挑,“國防綜藝?”
“本來星星參加,但他因不可抗力原因要退出,只能當一期的飛行嘉賓,但讓我把這個固定位置讓給別人,又覺得怄氣。自家其他藝人不夠格,且已經有林念念,再多一個也顯得惹眼。”顧嘉楠直白無比道:“國際知名年輕鋼琴家,這個title夠格了。本來節目也是講究個包容多元化,能夠有個天賦年輕的鋼琴家,也挺好。若是能夠當參加節目後,相應大學生士兵的號召,進軍,哪怕是進軍藝呆一年,那也是節目的號召力。”
顏之毅聽得如遭雷劈,滿腦子只有顧嘉楠說的後半句話語,回想着過往種種的催婚事件,沒忍住直接開口:“顧嘉楠,你是不是吃飛醋吃失理智了,把顏之毅丢軍營,虧你也想得出來。”
“刷一下成就,到時候身上多個烙印,否則就你弟弟那哭哭唧唧,嬌嬌氣氣的性子,日後開個演奏會出點事跑都跑不及。”顧嘉楠說着聲音低了些,“人總要長大,你顏家護不住他一輩子。他現在才二十二歲,就已經是世界級的鋼琴家了,他得繼續往上走。可頂尖的鋼琴家那都是天賦與努力并存的,競争很激烈,顏之毅的性子能經受住打擊嗎?從小到大,他幾乎都是順風順水拿獎拿到手軟。可這兩年,他技藝是精湛不少,但據說情感方面卻是停滞不前,也沒有事業心,想回國就回國。連演奏都說要彈奏給懂行的聽。”
“藝術家是得有格調,可成功的藝術家勢必有些世俗,得服從世俗。老領導私人邀請,可以耍耍小脾氣,人覺得可愛不計較,但日後呢?”顧嘉楠振振有詞,“進軍營洗一洗身上的嬌氣,也有點團隊意識。”
顏之錦聞言想着自家弟弟的彪悍歷史,按住額頭的青筋,沉默半晌,道:“我想想,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夠做主的。”
“明天上午給我回複。”顧嘉楠冷聲道:“就當你送我淩家消息的彙報,否則我等不了你半天時間。”
顏之錦瞥了眼面色冷淡,仿若公事公辦的顧嘉楠,沉默了一瞬,毫不猶豫應了一聲“成,但我也得跟顏之毅提前說清楚。”
“可以,他會參加的。”
“你就那麽篤定?”
“他陪我爸看戰争片看的可歡快了,否則你覺得我會如此給自己找麻煩?”顧嘉楠說着這話,才擡眸看了眼顏之錦,“顏之毅這性子,不可否認顧家也算有份,讓人長大起來,費一些心思也是應當的。”
聽到這話,顏之錦定定的看了眼顧嘉楠,嘴角扯了扯,“你感覺越來越有些人情味啊!”
“誰叫我不是單身狗呢。”
“…………”顏之錦翻了個白眼,再瞥了眼戲谑過一句又垂首批閱文件的顧嘉楠,頗有自知之明,道:“啧啧,你這個戀愛的人因公廢私,也就剩下熬夜加班的待遇了吧?再見,我得回去準時吃晚飯!”
“不送。”顧嘉楠幹脆利落開口。
顏之錦走的也幹脆利落。
顧嘉楠連頭也沒擡起目送一下。
也不知過了多久,顧嘉楠聽得敲門聲,緩緩籲口氣,望了一眼送餐的秘書長。
想了想秘書長的簡歷,顧嘉楠咨詢着問道:“我和星星過繼了一個孩子。這孩子明天就到燕城,到時候以他的性子肯定會來公司玩的,你們見得到。”
緩緩籲口氣:“通知下去,這個字念瓠,諧音保護的護,全都給我讀準了!”
邊說,顧嘉楠在電腦上敲了“瓠”這個字。
秘書長壓制着心理“嗷嗚”的呼喊,小心翼翼的看着年輕的爸爸,望着人面上似有的惆悵,問道:“顧總我會通知下去的。不過小少爺來公司,我們是不是得提前準備些玩具。”
“這小少爺不小了,都十五歲了。我記得你兒子在燕城一中讀?按着學校的教材輔導,”顧嘉楠道:“你去新華書店備齊。”
秘書長恍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