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夢回前世 (1)
算了, 我應該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了。
在星影總裁辦公室時, 當我提及對賭協議,顧嘉楠毫不留情面的拒絕,甚至還絲毫不顧忌顏面問題,直接拿“周制片人邀請喝酒”、“送你去司徒欽身邊”這樣的話語陰陽怪氣嘲諷, 來揭露他溫慕白內心的創傷。
所以說, 顧嘉楠顧總的護短那也是對星影內部藝人而言, 對外還是權衡利益的資本家。
可……
溫慕白咬着牙憤懑着。
可他溫慕白都已經重來一回了,為什麽還會淪落成資本的玩物?
原以為跳槽到了司南影視,能夠迎來自己事業的巅峰。可誰能想到司南影視背後的東家竟然還是童鑫?!
童鑫甚至身份還搖身一變,越發高高在上,是世家豪門大少爺。可行事風格卻也跟上輩子差不多,給了他溫慕白希冀的光芒,而後又毫不留情的毀滅!而他溫慕白不求跟那些數以萬計的重生流派小說一般能夠逆風翻盤,走上人生巅峰, 就只是想要踏踏實實演戲, 憑借自己的才華争口氣罷了。可連這麽點小小的希冀都要被無情的摧毀。
每一次以為靠自己的能力能夠絕處逢生之時,又迎來毀滅性的打擊!樂飲集團的代言邀請, 只不過是看在他溫慕白的童鑫前男友的title份上。而他竟然還傻乎乎的跟着赴宴,以為自己融入了殘酷的現實之中,學會了喝酒逢迎。
沉浸在自我悲戚世界裏的溫慕白下意識的趨利避害, 絲毫沒有反省自己的問題,依舊尋找着外部錯處,依舊以學習之時“天之驕子”受人追捧的心态來闖蕩娛樂圈。因為對他而言, 一張畢業照片便紅透出圈了,成了國民校草,粉絲暴漲,而後被簽約,一腳跨入了娛樂圈。又參加選秀,不說大紅大紫,也是小爆過一回。重生之後,立下拿影帝的目标,還被影帝欣賞有天賦,被圈內鼎鼎有名的大導看中,一下子就成為電影咖。所以,溫慕白對自己事業上的實力還是十分的有自信,覺得眼下所有的坎坷都是因為資本,都是因為童鑫引起的。
當然,也的确算由童鑫“引”起的,顧嘉楠因三十秒記憶空白的事情,發揮了資本家的傲慢,讓心理醫生對溫慕白做了催眠。在催眠的環境下,溫慕白幾乎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訴說了內心敏感的扭曲,與對童鑫的怨念。
對此,上官夫人在查閱到溫慕白相關的檢測報告後,擰着眉頭,打算自己親自前來給溫慕白做心理疏導。
在去病房之前,上官夫人還對三舅舅提了個建議:“眼下這情況,直接告訴溫慕白已懷孕,會引發無數的麻煩。從心理報告來看,我認為他無法做到保密,沒準還會覺得是資本的傲慢,肆意的任性而為。”
“可這件事我們得追查到底!盡早盡快調查,掌握越多信息對我們越有利!”
“我先跟他聊聊,會拿到你想要的相關信息。以及我建議等孩子起碼一個月後能夠做b超檢測了再開口,”上官夫人沉聲道:“不能暴露出現有的尖端醫療技術。”
聞言,三舅舅靜默了一瞬,點點頭:“麻煩您了。”
上官夫人拍拍三舅舅的肩膀,“你也別有太大壓力,會調查清楚的。”
帶着些叮囑說完,上官夫人帶着警察去見溫慕白。
看着病床上眼神帶着些瑟縮,又帶着濃濃提防,很顯然帶着警惕之心的溫慕白,上官夫人眼眸閃了閃。她幾乎很難将眼前這人跟溫慕白出圈大火的鋼、管、舞聯系起來。
那一段舞蹈,妖嬈冷豔中帶着些睥睨之氣。
光憑借那舞蹈,她會覺得跳舞的孩子起碼是個內心熱情洋溢,外放傲然,被衆星捧月拱着的小夥子。就跟童鑫那性子差不多。
所以也見證碎片化的信息提取非常不利評價一個人,也從側面佐證娛樂圈包裝營銷的厲害。
上官夫人內心自我總結着,和聲做了自我介紹,道明來意:“因為你醉酒的片段看起來像是被下、藥了,關心你的粉絲們立馬打了電話報警。所以按着相關的流程,我們需要你進行配合調查。”
聽到這話,溫慕白眸光亮了亮,聲音帶着些急切,問:“我……我肯定是被下、藥了對吧?”否則我又怎麽會自取其辱?!
最後一句話溫慕白咬着牙咽下舌尖,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自己喝酒之時那烈焰般的烈酒入肚腹是什麽的感受,尤其是周邊人各色的視線打量,讓他愈發受不了這種煎熬!
也就奇怪了,為什麽宴會就一定要喝酒?
他都已經硬是逼迫自己喝了一杯,還要喝第二杯?
因此,內心詭異的,忽然間想到了顧嘉楠顧總也在宴會之中,于是不自禁的就鬼使神差起來,琢磨着人像上一次一樣恍若神兵天降該有多好。
察覺到溫慕白的眼神,上官夫人眉頭微微一簇,面色卻依舊不改,将早已準備好的檢測報告遞了過去,“根據檢查,你并沒有被下、藥,只不過內心對喝酒之事有所抗拒,形成了過敏反應。”
看着入目的報告,溫慕白一目十行看到最後,滿是怒色,“這不可能!”
“可事實便是如此!”上官夫人沉聲,一字一頓:“你應該去正視這個結果,而不是去否認。”
溫慕白聞言立馬反駁:“那若這個結果不是假的,你們來幹什麽?對,你們也都是替資本辦事罷了。”
上官夫人聲音冷了些,攔着面帶愠怒的警察,問道:“你的粉絲也是替資本在辦事?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這個問題!”
看着原本溫溫柔柔的中年警察忽然神色冷厲起來,溫慕白瞳孔一縮,下意識的從順如流去看上官夫人。
“你也是成功的,付出了努力得到了粉絲的喜愛。那為什麽別人付出努力就不配得到粉絲的追捧?反而要将別人的成功歸咎家世背景?只覺得全世界就你配用實力成功嗎?”
說到最後,上官夫人覺得自己用詞真是逐漸年輕犀利化。
溫慕白聞言如遭雷劈,腦中空白一片。
“看着我的眼睛,好好想想這個問題,雖說娛樂圈是不少資本家,但大浪淘沙,能夠堅持能夠留下來的,誰不是付出了血汗?”上官夫人邊說還邊苦口婆心的舉例。
溫慕白:“…………”
溫慕白看着眼前的一個個例子,只覺得上官夫人的話語漸漸與王淼,或者說與自己剛重生的時候重疊起來,面色都帶着些扭曲,強烈抗議:“可這世道本就是弱肉強食!尤其是娛樂圈這個名利場所,流量就是能夠快速變現!這個世界本就是不公平!”
聽得這聲似乎發自肺腑的嘶吼,上官夫人緩緩籲口氣,面色帶着些慈愛,像是在看三歲小孩鬧脾氣一般,和聲的開口:“娛樂圈中有諧星,京劇裏還有專門扮醜的醜角,你覺得他們演這些戲的了,甚至還有那些群演,會不會認為你們這些光鮮靓麗的愛豆,這些演員,尤其像你一樣祖師爺賞飯吃的演藝天賦,對他們而言也是不公平的?”
“公平與否是相對而言的。你現在鑽了牛角尖,偏執甚至執拗去追逐絕對的公平,那你扪心自問一下,你的演技是如何爆發出來的?先前你選秀選取的表演片段,跟你大紅出圈的舞蹈以及《為師》裏的表現可以說是判若兩人。別人也會質疑你短短兩年時間,是做到了厚積薄發,還是全靠同行襯托,是營銷出來的?”
“那是因為我—”溫慕白話語戛然而止,只覺得猛得腦袋一疼,像是有什麽東西狠狠砸了一下他的天靈蓋,讓他渾身都疼得蜷縮了起來。當然也是因為疼痛,意識回籠,溫慕白直勾勾的看了眼上官夫人,眼底帶着警惕:“你想套我的話還是想要給我潑髒水?”
好險,差點就抖露重生的事情了。
他都重生了,歷經了死與生,開始大徹大悟又有何不可?!!
“我若是給你潑髒水,那按着你黑粉的話來說沒準是請小鬼了。”上官夫人頓了頓,面色沉沉看了眼溫慕白,不急不緩反問着,語氣還帶着些挑釁:“娛樂圈黑人也少不了這些神神叨叨的,是吧?”
迎着上官夫人那一雙明亮的,似乎能夠直視人心的眼眸,特別是最後的質問,對于溫慕白而言瞬間精神就高度緊繃了起來。
看着溫慕白竟然啞口無言不再反駁,上官夫人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心理打了個問號,上官夫人繼續順着溫慕白的話語道:“當然在娛樂圈內,你的行蹤也是被網友們密切關注的。且網友們也有些刻板的印象,看着你秘密上了一輛面包車,随後好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一晚,因此有人推測覺得你是被童鑫派人教訓了。這事,你有什麽想要解釋或者訴說的?”
正在提心吊膽的溫慕白聽得上官夫人的問題,嘴角不自禁還露出些欣慰的笑容來。
這種順着他的心意的問題,完全沒有咄咄逼人,盤根究底的,才是好問題!
“是……”溫慕白舌尖轉了轉,回想着那面色扭曲,又暴力又帶着虔誠的王淼,眼眸閃了閃,壓下緊張的口水,急聲道,聲音還有些惶然與害怕:“是……是王淼!不是童鑫!”
說完,溫慕白像是在反駁上官夫人先前的話語一般,沉聲道:“這事網友若是有所疑問,我定然也會去澄清!不是他幹的事情,我也不屑跟他扯上關系!”
“而且你們不覺得可笑嗎?明明王淼都被當做典型案例了,可還是能夠被活動以神經病的名義保外就醫!”
說着,溫慕白神色帶着扭曲。
對于王淼,他是有點喜歡。對方能夠替他妥善解決完所有演戲之外的事情,讓他專心致志的做一件事,那種全心全意的愛着他溫慕白的心意也讓他不由自主的有些沉淪。可這回重遇,王淼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呆監獄的緣故,整個人變得疑神疑鬼,甚至還妄圖想要掌控他。
因為掌控這一點,所以他想要逃離!
但不能他自己開口。畢竟王淼的父親王宏也的确有點能量啊!若是得罪了王宏,他溫慕白沒準在影視圈子裏都混不下去了。
“這事我們自然會調查。”上官夫人敏感的察覺到溫慕白的眼眸一轉,帶着明顯的小心思,眉頭挑了挑。
按着自己的節奏,上官夫人又問了些問題,最後看着溫慕白放松下來,帶着些試探開口:“聽說你們娛樂圈人士拍戲容易入戲?”
“這個問題怎麽回答?要看人分情況的!”溫慕白瞧着上官夫人似乎帶着好奇的模樣,想想中年婦女都愛看狗血故事,八卦的模樣,緩緩籲口氣,讓自己拿出營業的精神來,和聲回道。
“比如你呢?”上官夫人問道:“聽說《為師》這電視劇為了過審,變相将前世今生兩輩子的事情,用古典的故事莊周夢蝶給哲學思辨化了?”
“是有這麽一回事,但這事處理的很好,不都成為業內美談了?”溫慕白說起自己今生的成名作,眸光帶着傲然開口:“我雖然不是主角,但卻也是絕對串聯的人物。拍《為師》給我最大的感觸,不是入戲,而是出戲。借着莊周夢蝶之事,讓我自己發自肺腑明白什麽是黃粱一夢。人,尤其像我這樣沒什麽背景與人脈的,能夠抓在自己手裏的便是一次次的機會!只有抓住自己的事業!”
“…………你雖然理解了事業的重要性,可我看你好像并不能接受事業上遭受風雨挫折。”
溫慕白面色一扭,“我難道歷經的挫折還不夠多嗎?我還不夠努力嗎?!”
看着再一次情緒激動的溫慕白,上官夫人安撫住人的情緒之後,揉揉額頭走出了病房。頭疼着開口:“現在這些小年輕真是遭受不得挫折!那一句全世界皆你媽這梗流傳還挺合乎情理的。另外調查一下溫慕白有沒有宗教信仰問題。”
“媽,我的媽呀!”
“叫我上官院士!”上官夫人拿着文件袋沒好氣的敲了一下三舅舅,“于情于理我還能忽悠騙你,給你添工作量不成?”
三舅舅看着人肅穆的模樣,頹然的揪了一把自己頭發,嘀咕:“正月剃頭死舅舅我覺得這諺語是真的!自打童鑫那小兔崽子一剃頭,我就忙成狗!”
“誰叫你不着急結婚?沒家庭負擔的單身漢,除了忙工作你還能幹啥?”
三舅舅果斷閉嘴。
查看了一眼相關的記錄以及上官夫人的診斷報告,三舅舅率先下令把王淼一家人請來喝個茶。
王淼再一次被請進審訊室,仗着自己有病在身,也渾然不在意對面的警察。
第一次與警察有聯系,是因為收買小混混僞裝私生飯打算給童鑫一個教訓。這事雖然被發現了,雖然事後還挨了耳光,但追根究底還是因為王宏畏懼司徒家的權勢。
第二次與警察有聯系,是因為所謂的非法經營罪。這個罪名倒是挺大的,也讓人心惶惶過。可娛樂圈基本上營銷號不都是這樣來的?哪怕被吓唬着要判刑,但也還能上述!上述的過程中,不還是有機會斡旋出來嗎?
現如今第三次被請請進警局了,王淼覺得自己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三舅舅瞥了眼對面帶着傲然,甚至還有些鄙夷的王淼,眉頭一挑,心中有數。對像王淼這種自以為還有些靠山的人,說啥都不管用。
直接順着一連串,把王宏以及人背後的勢力順騰摸瓜摸起來就行!
“感謝你啊!”三舅舅将相關資料往王淼跟前一扔,“王宏為了你這麽個兒子,一輩子心血可謂都賠上了,整個王家也搭上了。也算求仁得仁。”
王淼看着白紙黑字的相關資料,瞳孔猛得瞪圓了起來,“你……你們這是打擊報複,排除異己!”
“那聊聊溫慕白?”三舅舅完全不按正常套路出牌,按了一下遙控器打開了投影儀,道:“你看看他最近幾個月的粉絲量。正常粉圈的數量以及被你那一套養蠱方式培養起來的粉絲數量。這些奇葩幹了不少事,其中還夾雜不少八千帶路黨的,一下子讓溫慕白開始臭名昭着,被業內避而遠之!”
“他被業內排擠還不是因為童鑫!顧嘉楠!”王淼看着投影儀上那密密麻麻的,畫風熟悉壟斷資源,寒門貴子,堅強代表的話語,連脖頸都漲成了豬肝色,情緒激動無的開口。
“那你被指控強、奸,也是因為童鑫和顧嘉楠?”
此言不亞于晴天霹靂,王淼定定的瞪着三舅舅,咬牙:“你說什麽?”
“你自己在保釋後做了什麽事情還需要我多說嗎?”三舅舅冷聲,“重複一遍供詞也可以。”
“不……”王淼看着人面色從容淡然的模樣,猝不及防想起溫慕白一開始害怕的模樣,頃刻間臉色開始蒼白了起來,“不……這不……不可能,我要見小白。”
“這不可能!”三舅舅毫不猶豫拒絕,“你現在只有坦白這一條路。”
王淼帶着怨念看着三舅舅,抵抗着:“我有什麽好坦白的,你們不都查到了,還問我什麽?”
“你為什麽去燕城闖蕩?”三舅舅話鋒一轉,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王淼帶着些詫異,不耐煩着開口:“王城影視圈出了名的有些排外,再說了王宏也算有點顏面,在他手底下混日子,混出來了不還是離不開王宏的名字?去燕城,起碼環境稍微好一些。”
“你不檢舉一下星影有什麽不法之事?”三舅舅手指敲了敲桌案,眉頭一挑,帶着好奇道:“你在監獄裏也能看見相關新聞吧?常豐娛樂是個毒瘤,被連根拔起。這星影,看起來好像娛樂圈清流,但沒準內裏也是龌龊事遍布呢。”
聽到這話,王淼噗嗤冷笑了一聲,“我雖然看顧嘉楠不爽,但顧嘉楠最起碼還是懂點經營之道,知道長長久久擱韭菜的。我都沒你們這些人心思髒,想讓我做僞供,随意污蔑人,不可能的事情。”
“那你成立營銷公司,經營衆多營銷號?”
“那只是娛樂圈常用的經營手段罷了。這世上本就不是非黑即白,有灰色地帶也很常見。”
“…………說說你了解的灰色地帶,比如請客喝酒送禮?聽說顧嘉楠剛創業的時候,也要赴宴喝酒低聲下氣,還做冷板凳?”
“這種不是常見現象嗎?喝酒勸酒,誰都避免不了!”
“那溫慕白怎麽不喝酒?他不就是因為拒絕喝酒,反抗中遇到了童鑫張義相助?”
“那是因為名為喝酒實際上要耍流氓,揩油!”王淼一聽人提及溫慕白,面色又開始扭曲了些,帶着些嫉恨道:“若我是童鑫,我肯定能夠處理的完美無缺。而不是像童鑫這樣大大咧咧的。這樣處理,被砸酒瓶的人肯定嫉恨,一旦小白失去了倚靠,就會趁機落井下石。就好像先前小白憑借《為師》大火之後,那被砸酒瓶的周制片人帶着某些人有找上門來,油膩到讓人惡心!”
三舅舅飛快捕捉了話語的重點,手指在屏幕上敲打了幾個字,讓手下立馬去查,便繼續趁着王淼情緒激動的情況下詢問。
忙忙碌碌一整夜,三舅舅綜合着手上現有的信息,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見過奇葩,還沒見過這麽雙标的奇葩。”
“頭,你落伍了,要說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下屬拎着早餐走進,聞言苦中作樂,戲谑了一聲。
接過咖啡率先喝了口提提神,三舅舅問:“燕城那邊有回複了嗎?”
“基本鎖定百麗會館。李院士帶人悄然趕過去了做進一步的調查,讓顧嘉楠先生充當線人配合。但得等晚上才有消息。畢竟這還是會員制的,以及晚上開業。”
“顧嘉楠當線人沒什麽好擔心的。”三舅舅聞言微微松口氣,“把王淼這案子扔回給刑偵,讓他們……”
随着三舅舅一連串的吩咐,屋內伴随着飯香又進度忙碌的狀态。
而燕城內童鑫卻是忐忑不安,連拍戲都出錯了好幾次。
王導看着童鑫乖乖認錯的模樣,壓着心理火氣,問:“你怎麽今天魂不守舍的?”
“我……王導對不起,我今天狀态不好。讓我緩一下。”童鑫本想說調整一下拍攝日期,但話一張口又想到了自己立馬又請假,又得防止肚皮大起來的事情,咬了咬牙,沉聲道:“十分鐘就好!”
看着童鑫欲言又止到最後卻是目光迸發堅毅的光亮,王導面色變了變,嘆口氣:“就十分鐘,你自己好好調整一下心态,昨天急匆匆回家,是家裏出事了?”
“有一點點心理問題,我比較焦慮!”童鑫随口扯了一句:“馬上就重陽節了要回去參加祭祖儀式還有參加宴會的,這還是有點壓力。”
“你可是頂流,怕什麽,就當演戲也能夠游刃有餘!”
“謝謝王導。”童鑫笑了笑,自己掏手機看了又看顧嘉楠的威信賬號,克制住給人發消息的沖動,翻開相冊,對着六斤的照片集,精心挑選了九張最帥的狗姿。
他沒法貢獻智商,幫顧嘉楠出謀劃策的,只能默默求魔尊爸爸保佑。
秉承着信則靈的理念,童鑫在心理膜拜過後,還發了一條朋友圈。
确定“威脅”到位了,童鑫緩緩籲出一口氣,讓自己入戲,好拍攝結束後回家揉狗頭。
王導瞧着頃刻間又心态爆炸到自信的童鑫,沉聲:“收斂點,過火候了!別一臉自信的老子最帥的二哈傻模樣!”
童鑫:“…………”
使勁收斂着氣息,童鑫拍攝完今日戲份,脫了戲服就往童家趕。
剛回到家,就見家裏煙熏火燎的,童父對着關公念念有詞。
“爸爸?”
“一起來拜一拜,咱們信則靈!”童父看到童鑫,立馬分了香給人,悄聲:“咱不求其他,就求個安全,求個心安啊。這可是忠義武聖,爸爸剛請回來的大神!”
童鑫聞言點頭若小雞啄米,立馬跟着拜。
李管家沉默的看着父子倆這一幕,矜持着微笑。
這兩,完全上演什麽叫平時不燒錢,臨時抱佛腳!
“別吃醋,下一回拜你的信奉的竈王爺。”童父祭拜過後,看着面無表情的李管家,低聲:“正好讓竈王爺保佑一下嘉楠,做飯別炸廚房了。”
李管家冷漠:“我已經不信奉竈王爺了。”
“哦,” 童父拍拍李管家的肩膀,也沒多說其他,招呼着童鑫去餐廳,“嘗嘗,燕窩炖牛奶,滋補又美顏。你先喝着,飯菜馬上就好。”
童鑫看着自家老爸那燦爛的笑臉,絕口不提其他,也咬咬牙默默忽視了被借用的顧嘉楠,微笑着跟着吃飯。
待肚皮撐着都有些圓溜溜了,童鑫牽着六斤在小區裏溜溜食。
看着天色漸漸黯淡下來,童鑫黯然垂了垂眼眸,不受控制的看了眼手機。
顧嘉楠的威信聊天界面是一句【放心,好好吃飯】外,就沒有其他了。
鼓鼓腮幫子,童鑫思來想去,最後還是克制着一切話語,只回了一個【微笑】的表情。待回完之後,童鑫牽着六斤回家洗漱。
洗完澡,童鑫看看六斤,微微一笑。
六斤咬着玩具,默默後退了好幾步。
童鑫:“…………”
童鑫氣得哼哼了兩聲,又自己垂頭玩了玩玩具,翻了翻劇本,最後躺在床上滾來滾去。
“星星,安心睡覺,明天還要拍戲呢。”童母瞧着還亮着的燈的房間,敲了敲門入內,“都九點了,你明天得早起耽誤不得。嘉楠他心理有數的,咱們都只是配合一下,不會有事情。”
“媽媽我知道。”童鑫聲音帶着落寞,“我只是忽然間想到了念念,她先前十分抗拒我接緝毒大使。那時候我雖然還挺憐惜念念的,但我覺得人真有點傻乎乎的,是一年被蛇咬十年怕草繩。這麽英雄的事情落在我童鑫的頭上,我怎麽能夠不接呢?!”
“可是今日的事情發生了,嘉楠只是配合給個身份而已,幫助人順利低調進入會館。我就挺擔心的,會胡思亂想的腦補。在想想顧嘉楠形容三舅舅的話語,就越發想東想西睡不着覺了。忽然間驕傲中帶着些心疼的那種感覺。本來我都還有些怕三舅舅的,人跟我審美标準太不一樣了,一見面就約我上練武場。”
“嗯,這也是人之常情。”童母拍拍童鑫的後背,“咱們盡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是不是?不光嘉楠你三舅舅也定然是擔心你的。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我們盡早的睡覺。你明天精神奕奕去拍戲,請醫版本順利殺青,對星影總裁來說也少了一件要緊的公務。這樣他就能夠少加班少操心,早點回家。沒準還能送他愛人去花城對不對?”
說到最後,童母還帶着打趣看了眼童鑫。
童鑫迎着童母的視線,眨眨眼:“也好有邏輯的樣子。”
“那就乖乖上床睡覺,讓六斤陪着你。”
“……好吧。”
不想讓童母擔心,童鑫乖巧點點頭,當着人的面掀開了被子鑽了進去,“媽媽晚安。”
“晚安。媽媽給你關燈。”
童母笑了一聲,光了燈,輕輕關上了房門。
貼門口聽了一會兒,确定童鑫沒有爬起來亦或是開着手機躲被窩的現象,童母的笑臉一跨,揉揉頭回了房間。
童父一見人,小聲:“星星睡了吧?”
“等會再去看一眼,就怕人擔心睡不着。現在這孩子又不是一個人,能熬夜修仙的。算算日子,正常孕婦都已經有孕吐了,可星星還活蹦亂跳的吃嘛嘛香的。”
“心理醫生都說了咱不能拿孕婦生産過程去代入。”童父糾結了一會,道:“再說了不也是有孕婦沒孕吐的?這玩意也玄!咱們還是遵醫囑,盡量少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有多少能耐就辦多少事!”
“也對。你馬上就跟老沈去拍《饕餮對決》了,給咱兒子掙個排面啊,別輸給老沈!”童母聽到最後一句寬慰的話語,道:“嘉楠吧,說實在的,你說他要是不從商,萬一從軍,咱們是欣慰呢還是不欣慰?”
“能直接被征用,雖然有他三舅的關系吧,但也是認可嘉楠的能力啊!這事,我是不擔心。”童父聲音壓低,但眉眼間帶着自豪:“要是我兒子真從軍我也樂意啊!這老童家祖墳冒青煙了,能保家衛國,聽起來都挺驕傲的。”
“我也這麽覺得,但看星星那樣子啊,”童母說着噗嗤笑了一聲,“挺着急的,整個人都有些焉噠噠的,我看,人真心實意的是喜歡上嘉楠了。”
童父聞言跟着笑了笑:“這小兩口互相喜歡也好!總算可以安心了,咱們以後帶着大胖孫子一起去環游世界。”
“你給我注意點說辭,別讓他們小兩口緊張,這生男生女都一樣。”
“好好好!”
夫婦兩低聲交流着,忽然聽得手機鈴聲響起,童父一接過電話,立馬笑了笑,“小區保安說了,嘉楠回來了。”
“這麽快?”童母驚訝,“我連宵夜都還沒準備好!”
“星星喝剩下的燕窩牛奶,對付喝兩口就完了。咱老童家的孩子,肯定不挑食。”童父說着,急急忙忙穿鞋,“咱們當父母的還是得趕緊去迎一迎。”
“要你說。”
即便知曉行動間不會讓童鑫聽見聲音,但夫婦兩還是盡量放輕了聲音,到達了一樓。邊動手煮着夜宵,邊時不時朝門口張望一眼。
等了又等,終于聽見大門打開的“嘀嗒”聲音。
顧嘉楠一開門入內,瞧着廚房那邊探出來的身影,面色帶着些溫和,“童爸爸童媽媽。”
“哎,來,先喝口湯啊。我們這廚藝不咋地,就随便弄了弄。”
“星星是我們讓他睡覺去的,畢竟明天還得趕早拍戲去。”
聽得解釋,顧嘉楠笑了笑,順着父母的邀請坐下吃了宵夜後,才緩步上樓入房間。
一開房間門,顧嘉楠瞧着在黑夜中詭異帶着光亮的六斤,笑着揉揉狗頭,示意狗子回狗窩睡去,自己守在童鑫身邊。
拍了拍床,顧嘉楠聲音溫和:“擔心我?”
“才沒有!”
“下次裝睡的時候,別讓六斤守着,特別容易出賣你。”
童鑫一把掀開被子,打開了床頭的小夜燈,定定看了眼顧嘉楠,狠狠松口氣,擡手抱了抱人。
顧嘉楠反手把人抱住,聲音壓低了些:“事情很順利。以後我也少一個疑神疑鬼的焦慮點了,不再害怕這個詭異的液體怎麽與你有接觸的。”
“好。”
聽到顧嘉楠這聲坦誠的害怕,童鑫反倒是漸漸安心了下來。
一安心,疲倦感便湧了上來,眼皮都漸漸打架了起來。
顧嘉楠聽得哈欠聲,再側眸看了眼閉眼的童鑫,鄭重的親了親人額頭,小心翼翼放下童鑫。
瞧着人一沾枕頭就睡覺,顧嘉楠笑了笑,蓋被子的時候沒忍住視線又看了眼童鑫的肚腹,緩緩貼過去聽了聽。
依舊沒有傳說中胎動,那血脈相連的觸感,顧嘉楠嘆口氣,回想着自己從心理醫生那裏得到的反饋—擔心體型擔心腹肌,開始琢磨着如何帶童鑫健身。
邊想,顧嘉楠邊去洗漱。
而另一邊,童鑫卻很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現在做夢了。
只不過沒想到會夢見自己的墓碑。
墓碑前,顧旻一改落魄之時兩眼失神,渾渾噩噩的模樣,眸光帶着些懊悔,擡手小心翼翼的撫摸着墓碑:“司徒銘,澄清又能如何?星星回不來了。還不如讓他以為我這個父親是全心全意寵着他順着他,而不是內裏滿腹陰謀算計,可結果算來算去,連星星的命都沒有保住!”
說到最後,顧旻自嘲的笑了笑。
要配合調查,想要更改某些産業結構,想要讓顧家變得更強……太多的想要了,所以讓星星做了靶子,疼着順着人一切的要求。因此所有的改變,在外人眼裏都變得合情合理了。畢竟,血緣關系就是那麽玄。
“姐……”三舅舅卻是沒有意氣風發,整個人蒼老了十來歲,寫滿了憔悴,“姐夫,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跟你沒什麽關系。人心易變而已,也是我太過自負了,所以現如今孤家寡人。我的遺囑,個人私産是你的,你給我拿好。童氏夫婦你也照顧好。”顧旻說到最後,聲音漸漸變得冷淡,無情:“顧家的動亂結束後,海顧會過來扶持顧思瓠他們。你幫忙看着點。我這輩子不會在出荒島。”
三舅舅:“!!!”
聽到這話的童鑫恨不得跳腳。荒島這是“流放”顧家子弟之處,顧爸爸去這個地方,那完全意味着對自己的責罰,但卻發現自己無論怎麽開口,都無法喊出聲來。
他整個人就像個看客,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幕的發生。只見顧旻轉眸拍了拍三舅舅的肩膀,訴說了自己最後的一句帶着些人情味的話語,“你姐和你外甥雖然各有各的偏執,但都理解你的,記得每年清明過來給他們掃掃墓。你也老大不小了,趕緊娶妻生子吧。否則,日後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