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連潑三杯水
瞧着童鑫滿臉的怒容, 氣鼓鼓的模樣跟童氏餐飲經典的速凍肉包子廣告圖似的, 三舅舅緩緩籲口氣,克制住自己的力道,擡手輕輕拍了拍自家親外甥的肩膀,勸道:“冷靜點, 沒必要因此生氣。”
童鑫擡眸看了眼竭力表現出溫和, 甚至因此冷硬的面容都帶着些違和的三舅舅, 眼眸閃了閃,無視着耳麥裏的話語,用戲谑的口吻緩緩開口:“舅舅您知道鐵漢柔情四個字咋寫嗎?”
冷不丁聽到這話,三舅舅莫得感情,甚至還想揪着人去練武場,“我對你還不夠溫柔?!”
“可我都無辜被卷入進來了,還那麽積極配合。”童鑫哀怨:“你要是安慰我,就穿一下軍裝嘛。讓我幻想一下外甥似舅。”
說到最後, 童鑫端着不好意思的模樣捂了捂臉, 遮住眼底飛快劃過的哀恸。
三舅舅在墓前那頹然的模樣太傷感了,回想起來都帶着疼痛, 因此他童鑫想要腦補一下三舅舅變裝,渾身帶着英勇無畏之氣,否則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跟溫慕白對掐起來!
就跟溫慕白正常談個戀愛分手罷了, 可他童鑫卻因為被前男友“戀戀不忘”,非但自己死翹翹了,便是親朋好友都因此波及到了, 算某種意義上的“滅門”了。即便這個世界是因為溫慕白這個男主角存在而形成一個世界,可作為配角,他們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悲歡離合。
也會痛的!
且童鑫覺得自己眼下與溫慕白的狀況,就好像娛樂圈很經典的現象—流量“溫慕白”擔任主角,差點跨了整部劇,全靠“童鑫”等老戲骨力挽狂瀾,上演了挽救口碑的一幕。
毫不客氣給自己貼金·jpg
敏感察覺到童鑫情緒帶着些低落,三舅舅揉揉額頭,重要的話連說三遍,“好好好。你不是也要去花城嗎?到時候我派人安排一下帶你去基地宿舍,你看眼軍官證過過瘾。”
童鑫被震撼的所有思緒都蕩然無存,驚愕無比:“親……親舅嗎?給我看照片?”
“給你看照片還不夠,你想要上天啊?”三舅舅撲棱了一下童鑫腦袋,“你舅我還在一線呢!”
童鑫聽到這話猛然回過神來。
他舅的身份是挺牛掰的,特種總隊長,得對外保密。
帶着些崇拜對三舅舅笑了笑,童鑫昂首挺胸,“舅舅您老放心,我會努力配合的!這四舍五入,就是我為國效力,畢竟外甥似舅。”
三舅舅:“…………真是給你點陽光就燦爛,趕緊自己開門進去。”
“您不去?”童鑫笑臉一僵,透着窗戶看了眼屋內的白大褂,有些忐忑—萬一童鑫不過腦子說出自己也是“重生”的咋辦?
“不去!”
毫不猶豫拒絕後,三舅舅看了眼童鑫努力嘴角一彎,覺得自己拿出了哄三月大孫輩的溫柔,用童鑫熟悉的校霸風格開口:“舅舅我給你保證啊,誰要是欺負你了,你偷偷告訴我,咱甥舅兩套麻袋揍他。”
童鑫“噗嗤”笑了一聲,放心大膽的朝裏走。
看着童鑫開心沒有負擔的模樣,三舅舅嘆口氣,自己板着臉到達報告廳。
大廳的內其他人瞧着三舅舅這冷峻模樣,互相對視了一眼,三舅舅的下屬迎着滿屋的靜寂,立馬朝上官夫人合十比劃了一個拜托的手勢。
雖然緊急抽調了相關部門的精英成立了重案組,但是司徒銘是隊長。可隊長抗拒“重生”這一迷信說辭。
上官夫人也瞧見了自家崽崽還臭着的臉,拍拍人肩膀,和聲勸道:“存在即合理的,我們有時候得學會去接受。”
有些事情也真不是能夠用科學一詞解釋清楚原理的。
“您一個科學家還真開明。”三舅舅按着額頭的青筋。
他壓根就不信狗、屁玄學。畢竟這世道真有神明的話,怎麽會作惡的那麽多呢?又怎麽會有戰友犧牲呢?明明不應該英雄永在?
“這是命令,你得執行。”上官夫人幹脆拿殺手锏,低聲訓道:“領導重視你呢,讓你肩挑大梁的。你因為自己的抗拒,就擺着個臉,那還不如索性回家。咱司徒三爺在家什麽臉色怎麽擺都成!你哥你那些大孫輩都哄着你。”
三舅舅面色青紫一陣,緩緩籲口氣,面無表情着:”上官院士,你還說我領導呢。你還訓我!給我點面子。”
“是!”上官夫人畢恭畢敬的應了一聲。
三舅舅目光靜靜的看了眼神色帶着些包容與慈愛的小後媽,努力笑了笑,轉移話題着:“你們監控也看了吧?星星這傻楞的,跟人頭腦風暴,大概也沒什麽有用的信息。但嘉楠那小子心思多,讓老李他們盯緊些,沒準會有新發現。”
聽到最後帶着理智的話語,上官夫人沉聲點點頭,道來最新的進展:“軍藝那邊專業人士分析了溫慕白的舞蹈中還帶着些古典芭蕾的風格。這古典芭蕾算童子功。但縱觀溫幼年,雖說溫家父母小康水平也報過課外輔導班,但多是文化課程。即便學藝,也沒有學過芭蕾。”
三舅舅眨眨眼。
上官夫人将知曉自家兒子對藝術流派不感興趣,因此也挑着重點解釋內容訴說着,“嘉楠也證明了,練習生練習舞蹈選擇街舞等流行舞種為主。因為芭蕾最基本要求聽衆要沉浸下來去聽。可娛樂圈尤其是唱跳的愛豆,首先要求就是舞臺要燃要炸要率先吸引眼球。所以這個舞鐘壓根是小衆中小衆,若是有人會,也只用來綜藝等節目露一手,添個人設罷了。但溫慕白先前的簡歷中,并沒有這一加分項。”
三舅舅聽得揉頭。
他一開始詢問舞蹈,也就是因為自家小媽越想越不對勁,所以讓人對比。
一對比,還真有些問題。
星星那半桶水晃蕩的,芭蕾功底早已遺忘殆盡,在跟溫慕白交往這段時間也壓根沒教過人練舞。
“從朋友接觸接到,這些可能性也在一一排除。且溫慕白第二次催眠結果也反饋回來了,他自己親口承認沒有學過,只是練習的時候跟着舞蹈老師跳過,也是按着老師編舞進行學習。所以……”上官夫人拍拍三舅舅的肩膀,眉頭緊蹙,低聲:“顧問團某些借運的理論或有證據可以佐證。畢竟哪怕是舞蹈老師只能交會技巧,不可能讓人有肌肉記憶,跟練了十幾年一樣。”
玄學也算古老文化的一大分支,自然也有專業的收編人士在,名為顧問。
自打溫慕白“自爆”重生後,便有專業顧問進行調查,且伴随着科學組合。兩方精銳們仔仔細細查了又查,就有些端倪浮現出水面了—溫慕白在娛樂圈起起伏伏不提,但人這個“沉澱兩年,驚豔爆發”八個大字,卻要打個問號了。
“除卻原本就有些端倪的舞蹈表演風格外,嘉楠建議我們請專家就溫慕白的演技表演風格進行對比。”
“演技還有風格?”三舅舅抹了一把臉,“這玩藝術的也真是花樣夠多的。”
吐槽過後,三舅舅沉聲,“這個要怎麽對比?如果……”三舅舅咬咬牙,“如果是娛樂圈那些神神叨叨的養小鬼,那十有八、九被借運的也應該是娛樂圈人士。可娛樂圈好像也沒有哪一個有名有姓的影帝演技毀了的事情傳出來吧?”
他最近好像跟娛樂圈犯沖!
被迫看了好多新聞!
而且外甥不是混娛樂圈嘛,那他這個舅舅四舍五入的算業內人士了!
“已經在做數據對比,分析圈內相關人士了。”上官夫人說着蹙了蹙眉頭,“不過我建議還是擴大一下範圍,不能局限在通俗大衆化的娛樂圈內,而是真正的演藝圈子。比如說顏之毅,就你姐身邊那孩子,人主練鋼琴,但芭蕾,小提琴也玩得好。還非常有藝術天賦的,扭頭跟着星星演戲,也不錯!或者像嘉楠他們這些精英化教育的孩子,世界三大高雅藝術,都學習的。不說精通吧,但宴會上跳個舞,也是優雅大氣的。”
三舅舅聽得感覺自己一個頭三個大。
這大海撈針的!
但也得撈啊!
三舅舅給自己加個油,投入“撈針”行動中,渾然沒想到自己竟然“放”走了一條知道所有事情的大魚。
知道所有秘密的童鑫此刻面無表情的看着神色扭曲,甚至都還有些瘋魔狀的溫慕白,視線轉了一圈,直接抄起茶杯猛得朝人臉上潑了過去!
水珠恍若利箭,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後,直挺挺朝溫慕白的臉上來襲。
因事發突然,在場其他人都沒有料到這一幕,因此齊齊呆愣,下意識的看了眼童鑫。
溫慕白迎着帶着些溫熱的茶水,只覺滿面溫熱,這熱氣中帶着涼意直接朝他全身希冀,讓他頃刻間胸腔燃燒着火焰,眼眸直勾勾的瞪着童鑫,宛若在看殺父仇人一般,帶着濃濃的殺意。
童鑫無視着衆人的眼神,瞥了眼溫慕白,毫不客氣的朗聲訴說。因為刻意提高了音調,話語便擲地有聲,萦繞在病房內:“是我先前拿盆潑了你一腦袋的水,以致于你腦子進水了?現在跟你說人話你聽不懂嗎?所以反正都是被你瞎逼逼,影響我名聲,我還不如潑你幾盆水。”
說話間,童鑫又抄起另外一個茶杯,再一次快準狠的直接朝溫慕白腦袋潑了過去。
聽得耳畔久久不曾散去的話語,溫慕白恍若數九寒冬臘月天迎頭一盆熱水,被刺激的渾身都顫抖了起來。顫顫巍巍許久,溫慕白回過神來後,眼底旋即帶着些希冀朝童鑫身後的醫生一看,帶着些惱怒開口:“你們就這樣子看着他行兇嗎?”
醫生靜默不語,恍若石雕一般站立。
現場詭異的安靜。
見狀,溫慕白愈發惱怒!
又是這樣,又是這樣!
先前醫生們還各個神色溫柔,帶着些耐心,各種的勸說,讓他溫慕白享受着最高一對一超級vip待遇。可一遇到童鑫,就會事事不順心,好像連帶自己重生後那第六感帶來的趨利避害的好運都無法使出來了!
所以也只能靠自己了!
溫慕白想着,咬着牙站直了身,紛紛抹了一把臉上的茶水,眼眸帶着決然,居高臨下的俯瞰了一眼童鑫。瞧着人竟然得昂頭看着自己,溫慕白忽然間覺得自己好像有那麽一瞬間得償所願了。當他被汽車撞死陷入昏迷的那一刻,就在想着讓高高在上的童鑫朝他臣服,朝他認錯,痛苦不已。
眼下,貌似某種意義上到達了這樣的效果。
“童鑫,你也有今天。”溫慕白一字一頓,咬着牙訴說着。
童鑫滿臉的問號,但介于耳麥裏傳來專業的提示音,讓他不得不拿出自己難得的演技,繼續緩緩擡眸,努力仰望狀,看溫慕白的眼神就好像在看雕像。
嗯,否則他壓根無法代入!
要氣炸的!
看着童鑫這般虔誠的模樣,那一雙向來天真到無情冷漠的眸子裏倒影着他溫慕白的身影,溫慕白笑的聲音更大,透着些一朝得志的肆意與猖狂,聲音都不知不覺中帶着些尖細,“童鑫你後悔了吧?你說交往就交往,你說分手就分手;你說複合就複合,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會一輩子等着你嗎?你以為……”
聽得不亞于傳說中的太監腔調,帶着些尖銳刺耳,童鑫面色不改,但雙手卻是緩緩捏緊成拳頭,想要以此控制住自己的滿腔怒火。
瞥了眼還在喋喋不休的溫慕白,童鑫靜默的等了又等,終于得來提示音。
磨着牙,童鑫鼓勵自己是影帝在世,緩緩開口,讓對方把自己的情緒徹底發洩出來,繼續刺激道:“可我不後悔!溫慕白不是我童鑫以為如何如何,是你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邊說,童鑫又手腳麻利的直接抄起茶杯,潑了溫慕白一臉水,還直接一下子砸了茶杯,铿锵有力着開口:“好好清醒點吧!”
聽得這擲地有聲的話語,再看看鏡頭裏那脆裂在地發出脆響的茶杯,監控室內的衆人摸摸鼻子。有幾個小聲小流着—
“不愧是司徒銘的外甥,這狗脾氣跟人一模一樣,帶刺的。”還自己加戲呢!
“跟司徒銘一樣咱偷着樂,要是跟人親爹顧旻一樣,可就棘手了。瞅瞅這顧嘉楠配合的同時也沒少想要套消息。先前在車上就開口了,試探着想要讓溫慕白把孩子生下來,研究呢。”
“還別說,看起來倒是把溫慕白震住了。”
“…………”
與司徒銘相熟的專家們感慨着,順帶眼神帶着些謹慎看了眼在一旁拿着羅盤的顧問。
因有抗拒玄學的老大—司徒銘在,所以這羅盤作用相當于吸鐵石,看看磁場問題。
不過萬萬沒想到原本靜止的羅盤此刻竟然真的轉動起來了,頂針來來回回的,轉動速度之快讓人眼花缭亂。
“法……法顧問,這……這……”
一群講科學的人此刻都呆愣了,小心翼翼:“這還真有磁場?”
顧問面色溫和,不急不緩的開口:“溫施主的情緒有很強的影響力,讓童施主再刺激刺激。”
看着亂轉的羅盤,主控的心理醫生立馬回過神來,拿着對講機訴說相關要求。
童鑫敏感捕捉到話語的重點—刺激,眸光一亮,撩着袖子,摩拳擦掌着:“我能拿雞毛撣子抽一頓嗎?”
監控室的衆人:“…………”
溫慕白面色黑若鍋底,陰恻恻的看着童鑫,“你以為你是誰?”
“我起碼是頂流愛豆,愛豆界的一哥!”童鑫聞言瞥了眼依舊站在病床上的溫慕白,氣得腦袋左右轉了一圈,也幹脆踩上了旁邊的茶幾,與人視線持平,目光冷冷的剮着溫慕白:“老子除了家世外,在社會上混,哪一點不比你牛逼?出了校園,誰他、娘的還拿着成績單說事情?你溫慕白想要混娛樂圈,不是因為找工作挑三揀四,然後因為意外的國民校草走紅,于是就想着進娛樂圈混!這些事情不都調查得到?”
溫慕白猝不及防的聽到這番話語,回想着自己大四下學習忙忙碌碌卻沒有個滿意工作的黑歷史,雙眸猩紅的看着童鑫。
童鑫眉頭一挑,帶着些倨傲瞥了眼溫慕白,“所以你怎麽不想想自己一開始選擇娛樂圈就是在逃避現實!五百強的offer那麽好拿嗎?一畢業就上萬工資,你咋不上天跟太陽肩并肩?說你學霸,那是恭維你。你自己難道不清楚嗎?你又不是top2畢業的,瞎拽比什麽勁!只不過你這個學歷在娛樂圈拿得出手罷了!”
毫不客氣的掀着溫慕白的過往,童鑫冷漠的乘勝追擊,沉聲道:“我剛入娛樂圈的時候也喝酒參加各種宴會,也坐過冷板凳,誰特麽往外瞎逼逼叫一聲苦了?!我第一次演唱會練舞練到放棄,但還是咬着牙堅持下來了。現在接了電影,我也老老實實在學習,壓根都抖不起威風來。”
“不比你努力?”
“且,我起碼知曉自己是愛豆出身,唱跳特長,沒想着轉型。雖然也被要求要有上進心,要有個影帝夢想,可我也沒忘記自己的特長在哪裏。而你一個靠臉選秀,之前也沒多少才藝的,只靠着選秀節目集訓過三個月的才藝,想要拿第一,你是腦子進水嗎?所以一開始你不紅,不是很有現實因素嗎?你的實力都匹配不上選秀愛豆啊!”
“我童鑫就算半桶水晃蕩,可也是五歲開始練舞的,能唱能跳還能吹拉彈唱。基本上才藝過關!所以,你拿什麽跟我比?我當愛豆,有才華有臉有個性,我紅,爆紅,持續紅,不都理所當然的?”
帶着滿滿的自信,童鑫毫不猶豫訴說自己的優點去反駁溫慕白先前的話語,當然也少不了回怼回去:“而你更可笑的是,你只是在星影學習了兩年唱跳知識,竟然一重生的目标是想當影帝?能不能靠譜點,一步步走踏實,想立志當演員?”
“你是娛樂圈小說看多了嗎?”
“你是重生流小說看多了,以為自己牛逼拽上天了嗎?”
“這勇氣誰給你啊?”
這一聲噼裏啪的質問恍若冰雹一樣無情的砸向他溫慕白。
溫慕白氣得面色青一陣紫一陣,最後滿臉蒼白。因為先前接連的茶水傾倒在臉上,因為溫慕白蒼白恍若薄紙的臉盤還帶着些茶葉。遠遠看去,帶着些生機的綠色與死氣沉沉的灰白交相輝映,視覺效果十分的刺激,讓人不由得觸目驚心。
“童鑫,你閉嘴,你自己愚蠢,為什麽要質疑我?”溫慕白尖叫着:“我就不能天賦演技,這就好像讀書一樣,總有些人看也不看,整日游手好閑都能得第一!像我這麽踏踏實實勤勤懇懇努力學習的,卻只能是第二!現在我在娛樂圈了,我的資質難道還比不過你們嗎?”
說到最後,溫慕白音調幾乎飙高到破音,帶着自己都察覺到的一絲惶然。
他覺得自己演技好,那也是第六感所影響的。
可現在似乎證明自己的第六感好像行不通了。
想着,溫慕白沒來由的覺得自己心理空蕩蕩的。因為害怕所以越不敢去細細回想童鑫的話語,反而恍若溺水兒童一般竭力抓住了自己的長處—就是演技好,反複強調,做着各種心理建設,讓自己能夠繼續傲然的去俯瞰童鑫,去希冀有朝一日能狠狠打童鑫一巴掌,上演“昨天你對我愛答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我呸!你才游手好閑,你特麽是嫉妒吧?”童鑫聞言一愣,随後越發怒氣沖天,“我以為你起碼學習的時候是乖寶寶好學生類型,沒想到內心竟然這樣子的龌龊!你就是個普普通通,顏值稍微在線的普通人,你牛逼什麽啊?還有優越感了?!”
說到最後,童鑫毫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
溫慕白聽得這聲聲的叱責,眼裏都蹙起火焰,直接捏拳沖着童鑫去。
童鑫看着那虎虎生威的拳頭,立馬先跳下茶幾。腳踏實地後,童鑫捏了捏拳頭,打算趁機打上一拳,以報“噩夢”裏的種種大仇!
而與此同時,怒氣上湧,完全無視了所有的客觀因素的溫慕白疾步沖向童鑫,但一腳踩空,從病床上跌落在地。
“咚”得一聲摔坐在地,溫慕白感受到入骨的疼痛,失聲喊了疼。
捏得拳頭咯咯作響的童鑫靜默的看着這一幕,眨眨眼。待定睛看過去時,就見原本退居二線的醫生以難以形容的敏捷速度,已經帶着受傷的溫慕白回到病床。一個擡手固定着溫慕白掙紮的胳膊,一個已經娴熟無比的進行檢查了。
兩人配合無間,顯得他們身下的溫慕白就好像待宰的豬一樣。
童鑫聽得好像殺豬一樣的嚎叫聲,緊繃着臉不讓自己笑出聲音,默默按着提示音出病房,乖乖坐着等結果。
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童鑫莫得感情的看着電視機放着的小豬佩奇—他三舅舅指揮顧嘉楠幹活,就給他留一個動畫片。
這個選片什麽意思?
童鑫抑郁着享受着舅舅的愛心禮包,克制住思緒漂浮胡思亂想,漸漸倒也把三只小豬的故事看了進去。
顧嘉楠回來的時候,就聽得童鑫開心笑着。聽得那純碎的笑聲,顧嘉楠只覺得滿身的疲倦都煙消雲散了。
“走吧,我們簽個字,就可以回家了。”顧嘉楠拉着依依不舍得童鑫,帶着些迫不及待道:“現在也晚了,我們得回家休息了。”
“可這集看到一半呢!還是英文版。”童鑫視線還盯着屏幕,振振有詞:“我覺得學習學習,寶寶英語都好了。”
“回去學習!”顧嘉楠哭笑不得,“回去的路上接着看。”
聽到這個解決辦法,童鑫才關了電視。
看着走廊上燈火通明,童鑫小聲:“能不能給他們送個大餐啊,太辛苦了。”我晚飯就跟着吃了面包!還不好吃的!
一想到自己入口的面包,童鑫覺得自己的嘴巴都變得挑剔了。這些人那麽辛苦,竟然連口好吃的都沒有。
顧嘉楠看着童鑫眼裏帶着些的酸澀與敬畏,拍拍人的肩膀,寬慰道:“等事後感謝吧。現在都忙着,連口水都沒時間喝。”
本來就壓着調查“x液”的重擔了,現在又忽然多了一條“重生玄學”,所有人壓力大。
所幸“x液”之事進展成果喜人。
順藤摸瓜調查到會館後,又因為石峰一行人忽然表态的體檢,打亂了幕、後黑手的計劃,因此一下子就連根拔起了。
這事幕、後也就是常豐娛樂這個大毒瘤背後的東家。一方面借着“燈下黑”,讓常豐娛樂搞運、毒利益鏈,另外一方面就是借着這傳奇的“男男生子”神藥,利用明星效應,讓所有人都為此瘋狂。畢竟同性合法婚姻運行不過五年。婚姻以及孩子問題,都可以挑撥太多的矛盾了。
将自己能夠知曉的內容,顧嘉楠毫不猶豫告訴了童鑫,最後帶着些告誡道:“以後尤其要注意飲食問題!在外面都留個心眼。這藥液雖然貴,但為了利益,那些喪心病狂的人都幹得出來。”
“還有我們回去也得商議一下如何加快推進科學生子計劃了。”因為童鑫這樣的不是孤例。
童鑫立馬點頭若小雞搗蒜,随後目光小心翼翼看了顧嘉楠,舌尖轉了又轉,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自己先前全神貫注盯着動畫片的根本原因—吃醋外加擔心:“為什麽讓你配合調查啊?我難道不積極踴躍,不值得被許以重任?”
“因為我是星影總裁。我去裝、軍、方,刺激常豐娛樂的金總。給人營造成我是奉命辦公司,紮根娛樂圈的假象!”顧嘉楠聞言,立馬解釋道:“他們本來就先入為主的會覺得我星影發展迅猛,有扶持,琢磨着先打擊星影。我這樣一“解釋”,壓垮對方的心理防線。”
“那會不會不安全啊?”童鑫頗為擔憂的看了眼顧嘉楠,糾結着開口:“畢竟那背後東家還沒查出來?”
“肯定查出來了,否則三舅舅也不會讓我出現去刺激,這只是補全證據鏈。”顧嘉楠揉揉童鑫的腦袋,低聲道。
“哦。”童鑫聞言立馬放松下來,牽着顧嘉楠的手,“那我們簽字回家吧!”
“你們小兩口等等!”
上官夫人急匆匆趕來,聽到最後一句話,松口氣,連忙叫住:“你們夫夫跟我再去一趟病房!”
“外婆,溫慕白又出什麽事情了?”
看着童鑫說到最後帶着些抵抗的情緒,上官夫人嘆口氣,道:“就這一次去吧,以後外婆保證他再也不會出現在你身邊了。”
聽到這聲溫柔中帶着些篤定的話語,童鑫錯愕不已,“這……這怎麽了?”
“他摔傷之後,還想着找你算個賬。”上官夫人深深嘆口氣:“把自己折騰到流産了。”
“那為什麽要找我們?”顧嘉楠眉頭微微一簇,有些納悶的看了眼上官夫人。
“顧問打算先把溫慕白帶走。想要最後再測一下磁場。”
顧嘉楠嘴角抽搐了一下,“磁場?”
“我懂!就是玄學的代替詞彙是不是?”童鑫覺得自己此刻超級聰明,秒懂!
上官夫人笑笑,引着兩人到達病房。
兩人一入病房,溫慕白就竭力掙紮着起身,帶着怨念狠狠剮了兩人一眼,聲音帶着些喑啞,一開口笑聲都還帶着凄厲:“都怪你!都怪你們!”
“你應該怪你自己,不知反省。”顧嘉楠語調冷得跟冰渣子一樣。
若是不知曉溫慕白“重生”或許借運之事,他先前還覺得溫慕白起碼還能沉浸兩年踏踏實實練習,也算有些實力在。
現在一知曉這溫慕白有才的原因,顧嘉楠只覺得自己先前把人列入重點考察培養對象,都像是吃了半條蟲一樣,惡心到反胃。
“鸠占鵲巢!”
聽得這四個字,溫慕白如遭雷劈,呆愣的看着顧嘉楠,頃刻間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填鴨一般塞了數以萬計的資料,讓他渾身都泛着血淋漓的疼痛。
伴随着這疼痛,不少畫面清晰的湧現在眼前,但要細想的時候卻開始模糊無比,可偏偏這些畫面卻鋪天蓋地湧來,像是立體聲一樣在他溫慕白的腦海環繞。
最後這些畫面清晰定格了,變成了一塊塊的墓碑,墓碑上大紅的字跡血淋淋的,每一個名字都幻化出鬼影來,飄在他身邊,像是在像他索命。
索命……
溫慕白擡手捂了捂耳朵,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來,“我感受到生命的流逝了。”
“我要沒命了。”
“有鬼啊!”
說到最後,溫慕白像是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呵呵笑了起來,反問着:“為什麽?”
在場所有人看着自說自話面色變來變去的溫慕白,表情有些凝重。最後視線齊齊看向了貌似很專業的顧問。
顧問迎着衆人的眼神,下意識的想要揮個拂塵,但無奈硬件條件不允許,只得小心翼翼護着羅盤,意味深長的環視了童鑫與顧嘉楠一眼,最後視線落在有些瘋癫狀的溫慕白身上,“執念入魔!”
“那……那……”童鑫看了眼似乎大師人物,小心翼翼,“這能治?”
“因果循環,認清自我,方可得一時安寧。”
童鑫似懂非懂“哦”了一聲,看着失聲尖叫有鬼有鬼,原本兩個大漢醫生都壓制不住的溫慕白,眼眸閃了閃,心理一時都有些沉甸甸的,不知該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心境。
想了又想自己釋然過往的道路,童鑫垂首看了眼自己的腿,靜默了片刻,開口道:“大師,您不要怪我無理啊,我就小小建議一下。要不然把他關進圖書館做卷子吧。溫慕白不是以學習為傲嘛,卷子做着做着沒準就釋然了。”
顧問聞言目光帶這些深邃,意味深長看了眼童鑫,笑着道:“好。我會嘗試你的建議的。”
“謝謝!”
萬萬沒想到大師竟然那麽好說話,童鑫彎腰道謝。
“現在也晚了,打擾兩位了,還是盡早回去休息。”
聞言童鑫再一次道謝,顧嘉楠雖然對大師的眼神有些困惑,但聽得人如此幹脆利落的話語,也跟着道謝。
望着兩人離開,大師看了眼自己的羅盤,眉頭微微一簇,“這兩位便是司徒隊長的外甥?可真是舅不似外甥。”
大師也是有脾氣!
等着看那壞脾氣的糟老頭子談戀愛!
“是。”上官夫人不太好意思的笑笑。
閑聊了幾句後,又話題回歸正題,“這溫慕白到底懷孕過,這您不能立馬帶走,我們還得在給他做個詳細的檢查。”
“你們先好好檢查的,順帶讓他先做個卷子冷靜冷靜就行。”
“您不回道觀了?”上官夫人震驚。
這位可是非大事不出的。這回因為前所未聞,據說上面領導親自去請的。
“入世出世,都是道。”顧問淡然:“順帶看看熱鬧。這年輕人,都有個性!”
聞言,上官夫人看了眼也挺有個性的顧問,點點頭,也沒有多說其他。而顧問卻是看着被打了鎮定劑,依舊神神叨叨的溫慕白,道:“去拿一個稍微難一點的卷子先給溫慕白。”
“可他這情緒不穩……”
“因為難,人才會集中注意力思考,否則都會覺得身邊都是鬼,朝他索命了。”
看着說到最後有些肅穆的顧問,下屬立馬去買了個最難的《天理38套》遞給了溫慕白。
溫慕白看着卷子,聽得“開考”的指令,下意識的提筆,目光帶這些傲然掃過去,但傲然的眼神漸漸開始潰散,面目帶着些焦慮,擰眉打着草稿。
圍觀“考試”的一行人紛紛提取各種數據指标,進行心理側寫。
接下來十幾年,溫慕白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直到徹底查清了“重生借運”之事,才獲得了短暫的自由。但這一份自由對溫慕白而言也形成了困擾,人還是沉浸在自己做卷子的世界。不過倒是因為心理疏導,從錯題總結中學會反省人生,才懂得去後悔。
當然不管以後還是此時此刻,溫慕白的人生都與童鑫沒有了任何的交集。
童鑫與顧嘉楠簽完保密協議後,開開心心回家,迎接屬于童鑫的“新生”—正式成為顧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