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合就這麽完成了呢,各位期待江小M和青抖S再次見面嗎? (9)
湊上來:“宰相大人竟然口是心非。”
“你……”我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俯身抱住我的腰身,聲音軟糯低沉,一張疲憊的臉埋在我懷裏。
“我說真的,這些年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發現我喜歡你。”
他接着道:“其實我一直以來都是膽小的,我不敢承認我喜歡上了你,害怕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害怕報不了仇,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
“所以你現在不害怕了?”我狐疑道。
“不,我還是害怕,可我突然有了勇氣和決心去過我自己想要的生活。那個帶來改變的也是你,你會保護我對吧,從我今天看到你來救我的一剎那我就明白我是對的。”
他昂起頭看着我,我們四目相對,他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在放着光彩,像星星一樣,他的嘴唇是那麽的蒼白我從未見過這樣的江英歌。
“……謝謝你,相信我。”我磕巴了。
“原來的我是個膽小的廢物,他不敢愛也不敢恨,是你救了我。”江英歌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歌兒……你……要不要這麽煽情。我……我我知道了。”我已經結巴的說不出話來了。
“不,你不知道。我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我了,我沒了武功,也失去了作為細作和殺手的價值,我承受了這一切,因為我選擇重生,如果你喜歡的是原來那個我,那就讓你失望了。”
我輕笑出聲:“我還以為你說什麽大不了的事,勞什子失望不失望,也難叫你是書香門第出身,想得竟這般複雜。”我俯下身将他放倒在軟塌上,暧昧的講:“小娘是貨真價實的女人,只要是你個男人,小娘都喜歡。”
聽了這話,他想也沒想,竟一時失語,任憑那煞白的小臉從耳朵刷紅到了脖頸:“你!”
“怎地,回來了就安安心心做我的男人,你身體還沒好,別老想些有的沒的,老猜疑小娘薄幸,小娘也懶得救你回來。”
他漲紅着臉,深吸一口氣,似乎被我氣到了,轉而垂眸嘆了口氣:“我是擔心有人不依。”
有人不依?誰人不依!
“你是說……”我想到什麽,指了指隔壁。
江英歌虛弱的點點頭。
“你知道外面人怎麽說?”江英歌從我懷裏移出腦袋,一瞬不瞬的看着我。
“呵,怎麽說?”
“說洵王大人送了個歌伎給你。難保皇上不對你起疑心,這正是洵王大人一箭雙雕的目的所在。”
☆、暗流湧動
我素知歌兒心細,在沒有完全的把握之下他不會铤而走險,他此般擔心,定然是千鈞一發之兇險。我料想桓淩绡也被尹天洵利用了,尹天洵想殺我,我卻也猜不透她用什麽法子,真應了孟君的話。
英歌看出了我面帶愁容,便坐起身來抱我,他将雙手圈在我的腰身上,我隔着雙層料子也能感覺到他手上的溫度,涼涼的。好像伏天遇到了冰塊,正解了我難耐的躁動。他的寧靜好像一把羽扇,撫平了我波瀾淩亂的心境,我在這一刻覺得有英歌就好了,哪怕世人皆與我作對。
“躺下嗎?”我吶吶的開口,喉嚨間傳來一陣刺痛。我竟然忘了我好久都沒說話,出神的看着英歌那消瘦的面龐許久。英歌搖搖頭,拉來了枕頭給我背後靠着。
“英歌。”我嘴巴有點發麻,努力分辨着自己的聲音。“你聽過杯弓蛇影的故事嗎?”
見他不明所以,我道:“曾經有一個叫做樂廣的人請朋友到家裏喝酒,那人瞧見酒杯中隐隐約約有條蛇的身影,大驚失色。可他還是把酒喝了下去,回到家中以後就開始憂思恐懼,竟然一病不起。樂廣聽說後堅信自己家的酒杯中沒有蛇,他仔細觀察後發現原來那天飲酒時牆上挂了一把木質弓箭,于燭光的作用下投射在酒杯中就好似形成了蛇影。”
英歌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我是弓,洵王是蛇。”我點點頭,面露微笑:“歌兒真聰明。”
“我好久都沒聽你誇過我了。”英歌的兩個酒窩随着笑容在臉上若隐若現,他端起案上斟滿茶水的杯子遞到我眼前,“那你還願為了我喝下這杯酒嗎?”
英歌的臉,我是三年沒見了,從前的他大抵只有兩張臉,一張似油墨,一張似碧泉,一張桀骜不馴,一張愁雲慘霧,一張熱烈如火,一張冷酷如霜。
卻從未見過他面前這張從容自信的臉。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夢見小時候我和母親大人在溪邊玩耍,母親大人捶布搗衣,我則踩水戲魚。用自己做的木叉在清澈激流的小溪中叉魚,一叉未中,二叉未中,三叉又未中。
情急之下我甩開魚叉,撩起袖子親自上陣。
嘩嘩嘩——
嘩嘩嘩——
湍急的小溪從我小腿處奔騰而過,我突然一個趔趄撲倒在河床上,弄了一身的狼狽。
哈哈哈——
哈哈哈——
清脆的笑聲從我頭頂傳來,我抹開滿臉水漬,陡然睜開眼睛,入眼的是一張真嫩的小臉,神情從容而自信。他忽閃忽閃的睫毛像扇子一樣撓到了我的心尖尖上。我驚恐的發現他臉上也有兩只誘人的酒窩!
我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天已剎黑,水銀一般的月光澆在地面上,回過頭去發現身側被我弄醒的人是尹随安。
我忘了今天是他的生辰,也是該他侍寝的日子,這是皇子比尋常男兒特有的優待。其實後來平日裏我也有碰随安,畢竟我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女子,有這方面的需求也算正常。他的叫聲很好聽,是那種優柔綿長的怯生生的叫法,他和所有尋常百姓家的男子一樣,為妻主願意碰他而感到榮幸,為之期待,為之欣喜。在這一點上,他和尋常男兒沒有什麽不同。
看着他那怯生生的目光,我還真閃過一絲不忍的念頭,但是……
“我要納侍了。”深夜裏沙啞的聲音從深閨裏傳來。
嫉妒,它是所有男人都會換上的臉,為妻主寵幸別的男人而感到痛苦,為之憎恨,為之瘋狂。
尹随安面無表情,只有嘴角微微顫動:“這就是大人送給安兒的生辰禮物嗎?”
我很理智:“可那畢竟是事實。”
尹随安少有的主動湊上來環住我的脖子,在我耳畔低聲下氣的道:“是安兒不好,安兒作為正室的确應該早早為妻主張羅開枝散葉的事,害的妻主深夜來和我提,可您能不能不要這樣的态度。”
我承認,碰過他幾次的我不可能像當初新婚之夜一樣決絕,女歡男愛嘛,哪怕最初的動機只是為了解渴,吃酒人也免不了罷不掉酒的饞。
“是今天那個被送來偏殿的男孩嗎?”随安自我安慰道:“他長得的确出塵絕色,妻主喜歡他也是應該的。”随後又改口道:“不,妻主想喜歡誰就喜歡誰,就算是醜八怪,只要妻主喜歡那也是好的。”
我已經聽出了他話裏味道不對勁,心想男人啊男人,總是過不了情這一關。尹随安伸手來解我的褲帶,我心下一驚連忙下意識阻擋。可他這次卻有股子莫名的力道。
“納侍之事安兒會幫妻主操辦的,那作為答謝妻主就來寵安兒一晚吧。”他擡頭看向我,劉海碎發被薄汗打濕貼在額角,順着月光看過去他肌膚銀白細膩,生氣起來的嘟囔臉頰瞧上去竟有三分妩媚,果然是經過人事的男人更懂得如何誘惑女人。
床笫之事,總是由女人主動男人完成的,若未經允許男人主動,那就犯了大不敬的淫蕩之罪,是要被充軍伎的。也往往只有銀坊金樓裏的男子才會主動行歡好之事,所以我也總拿他與英歌進行比較,覺得英歌更能得趣兒。
如今這只小綿羊主動起來,我倒有些好奇是個什麽模樣。便任由他覆上我的胸口親昵。溫熱的唇瓣貼上我的脖頸間,酥麻的癢意令我難耐。他又湊上來親吻我的唇,這次不像剛才那把軟弱無力,仿佛帶有怨氣,不啃痛我誓不罷休。他的味道在我的唇齒間彌漫,然後又帶有壯士斷腕的決心來舔舐我的唇珠,吸吮着我的唇瓣,那無處安放的雙手覆在我的腰身上,小幅度的摩挲着我的裏衣。我瞧着他那張被自己漲紅的臉蛋,仿佛這一切都是他平生所不敢想象之事。
我被吻得七葷八素之際,他終于放開了我。擡起頭看着我的那雙眸子包含了太多的羞恥和惶恐,就在我與他四目相對的一剎那化作了委屈的淚水,隐忍得圍着眼眶打轉。
或許是因為他的眼淚震顫了我的身體吧,我的肩胛竟不住的發抖。如果我此刻能照鏡子,那我一定會發現自己眼中流露過一絲憐憫之情,我忍不住伸出手将随安攔在懷裏,他忘情的眼淚浸染着我的衣襟。突然,他仿佛賭氣一般用力推開我,豪放的用衣袖拭了一把發紅的眼眶,我想也沒想的把他鉗過來,粗暴的含住他的唇,他的掙紮漸漸在我的懷裏銷聲匿跡。這一晚,我還是要了他。為了府裏的太平,為了皇室的尊嚴,甚至我也不知道為了什麽的原因,我還是上了他。如果可能,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晚。
☆、戰事始尹
天策二十年,邊疆告急。北蠻來犯我朝,長驅直入河關,危逼金陵城。現如今兵臨城下,尹如意急得火燒眉。
天還未亮,我就已經全然沒有睡意。于是披衣夜起,拟日後要呈于聖上的奏折。
這幾天天氣不好,陰雲密布,像極了這個風雨飄搖的王朝。金銮殿上燈火通明,灼灼燭光像鬼魅的眼睛,在黑暗中跳動。雖然是冷風嗖嗖的天氣,大臣們腦門上卻汗珠如豆。
尹如意坐在鳳位上閉目微吟,大殿上一片靜默,地上掉下一根針都能聽見。
終于,尹如意開口:“如何,衆愛卿覺得是戰是和啊。”
幽州都統魏成功率先禀告:“聖上,臣主戰。十年前,北蠻犯我邊境,老太君念您年幼,又經過宮闱巨變導致軍權更疊,軍中良将缺缺,所以士兵士氣不振。如今國力昌盛,軍隊士兵皆士氣如虹,大可一戰定勝負之!”
右丞反駁道:“魏大人此言差矣,戰事不斷使黎民辛苦,況如今新政減少了苛捐雜稅,國庫能拿出來的軍費并不多,藏富于民使國庫空虛,國家經不起一場戰役浩劫。”
聖上道:“那依右丞大人的意思,該怎麽辦呢?”
右丞道:“聖上大人的父後惠聖老太君,在聖上年幼之時為了穩住動蕩的局面,采取了以退為進的策略,他将聖上的胞兄嫁與乎倫單于為夫,兩國化敵為友,不死我士一兵一卒不戰而化人之兵,如何而不為?”
“我泱泱大國何須用男子來屈戰求和?右丞大人是何膽怯?”
幽州都統魏成功身後閃出一人,聲音洪亮如鐘,我聽之頗有些耳熟,再詳端之,原來是坪遙守軍都統桓淩宇。
遙想當年,坪遙寨中一杯薄酒,一個敬的是白衣公卿,一個敬的是守軍将領,卻不想芳華一過,一個是朝上司馬,另一個是文筆妙丞。
桓淩宇跟了尹天洵之後連升三級,現如今在朝廷上也有了說話的分量,她手中有軍隊,又有洵王的人馬撐腰,自然敢打。而反觀尹如意,國庫糧草缺缺,軍隊中三分之一的人馬是洵王的班底,她自然不敢冒險。否則,滅北蠻是幌子,一旦調兵不慎,就成了赤。裸裸的逼宮。
“好了。”尹如意不耐煩的道:“都是兩朝老臣了,怎麽還在朝堂上争得面紅耳赤。”
她散漫的把玩着案上的方硯,若有所思的道:“左丞大人,你說呢。”
我垂目略思,然後道:“臣也為此事殚精竭慮,有本啓奏皇上。”
尹如意微晗,“說。”
我道:“中原地勢平坦,易攻難守。北蠻鐵騎所到之處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聖上一直以時機未成的原因主張割地求和。早年我也贊成聖上如此韬光養晦的策略,但這幾年北蠻如狼似虎,對中原土地的掠奪成鯨吞虎據之勢,我認為不該再退,應當戰。”
尹如意越聽越生氣,目光如炬,随後一拍案桌,拂袖而去。
“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我低頭垂目,不再發一語。餘光中瞥見那幽州都統魏成功正在盯着我,眼底有三分不明的笑意。
我不敢細想,只嘆朝堂争鬥,苦的是黎民百姓。
我在翰林院裏坐了半日,近日來也聽不見那個老者的聲音了。整日對着一群娘們倒煩悶不已。
我換下朝服回到府邸,徑直朝姚英歌房裏去了。
他本來在刺繡,見我來了便急忙放下針頭。我湊上去嬉笑道:“喲,姚小鳥會做男紅了,繡的什麽呀。”
我常叫他英歌,叫來叫去倒好像是在叫莺歌,後來幹脆在打趣兒他的時候叫他姚小鳥。他在做那事時聲音溫柔極了,叫聲動人,正映了小鳥一般的名。
他臉一紅,忙藏起來不讓我看。我撲上去和他鬧起來,一把搶過他手上的東西拿來一看。
“原來是秀龍啊,要再配個鳳嗎?”我調笑道。
然後把他腰帶抽了開,那錦繡緞面的袍子一下子就門戶打開了,精壯的胸膛呈現在我的眼前,像一道美味佳肴。
難怪古人有雲,秀色可餐,誠不欺我也。
“我哪敢秀鳳,那是當今皇上的東西。我若秀了,豈不代表你要做皇帝。”姚英歌笑着說。
“胡說八道。”我佯裝嗔怒。
然後将他壓在身下,這一下他被我鉗住,哪肯放開?
一場歡好過後,我二人俱是疲暢。姚英歌雙重性格的病情近來都沒發作了,我知道他是被我慣壞了。他說過,只要心情舒暢,他的病症就會少發作,記憶也會合一的多。
但根子終究是斷不了了。
我與他做的事他有時候會将一部分全然忘記,又有事突然會冒出來。只是那身武功畢竟廢了。現在連尋常的重物搬起來都十分吃力。
“英歌,皇上有意疏遠我,不如我辭官歸隐帶你遠走高飛吧。”我突然道。
我是真有這個打算的,一直以來。姚英歌也明白,我對于權力并不十分迷戀。如果權力是蜜,那洵王之流就是蜂。而對于我來說,權力只是流水,只是月華,縱然風流榮華但亦不耽于它。
姚英歌說他是一直主張我隐退的,我問他原因,他卻不告訴我。我從前只覺得他只是故弄玄虛,可後來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像個癡人一樣,無知使我自己站在秘密的門口,與本該早就相遇的命運擦肩而過。
但當我發現這個故事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不過這卻是後話了。 自從我與尹如意政見不同之後,她就對我很是冷淡。
有一天,尹随安進宮探妹妹,我也一同去了。
談笑間,尹如意突然對我道:“聽說,你還是納了那個罪臣的兒子嗎?”
我不知如何回答,沉默了半晌。尹如意又問:“那個人以前是洵妹妹府上的吧。”
我敷衍着笑了笑:“他只是個男人,什麽都不懂的。”
尹如意也笑了,又把話題扯開到尹随安的頭上,問什麽時候要孩子。那時我正在飲茶,差點一口水嗆了出來。
照尹如意的意思,我最近賦閑甚多,朝中也有右丞幫忙,自己該想想懷孕的事了。我明白尹如意的意思,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提出這個事,即是想通過孩子來把我變成提線木偶。她覺得我不聽話了,要拉拉繩子。
尹随安倒挺識大體,連忙上來解圍:“雲最近身子不大爽,皇姐莫急,這都是早晚的事。”
尹如意笑意未達眼底,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臉不認同的樣子。後來他們又聊了一段皇家往事,提到了什麽孝賢太君,具體什麽我也沒聽太懂。大致是這個太君以前如何如何風光,現如今如何如何凄涼。我不解,只知道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後來回到府裏,尹随安同我講,孝賢太君就是洵王的生父,以前的嫡太君。我瞬間驚得一身冷汗。
末了,又想起來尹如意走的時候在我耳邊笑嘆:“男人,有時候也會壞大事。”
作者有話要說: 更的有些慢,思緒不是很充足,但還是努力想把大綱寫完,把完整的故事呈現給大家,蟹蟹。
☆、一晌貪歡
人吶,有的時候不能把別人的話細想,一細想起來很多細枝末節的東西都有可能聯系上,比如洵王的男人,比如尹如意塞給我的男人,又比如我從尹天洵那裏搶來的男人。
女人是天,男人是地。女人高高在上,男人低賤垂首。可一旦天沒有了地的存在,也不能叫天了。
打江山是女人的事,可沒有了男人,女人要江山何用。
現如今我府上有兩個男人,一個正君尹随安,皇帝之兄,尊貴無限。一個側夫姚英歌,罪臣之子,卑賤如泥。
人人都喜歡高貴的東西讨厭卑賤的東西,然尊貴者是沉澱的皇冠,卑賤者是拂心的柳葉,又有誰能斷定哪個能令人歡愉?
在戰争中,劍是防衛城池的武器,在和平的時代,劍是害人的利器。我不知道一件事的好壞,但我知道我需要他。
尹随安靠在我懷裏,豆大的燭光在案桌上跳動,映着他的眼睛裏也有了紅光,臉頰紅撲撲的甚是惹人愛。我在拟一道奏章,為了送他一個人情,也為了我的政治立場。
是的,我要阻止當今聖上的和番決定。
要被送走的人是尹随安的妹妹,也是尹如意的妹妹。但尹随安從小與之較好,很是不舍。我此刻不想安慰他的情緒,只想添油加醋推波助瀾,最好他還能去尹如意面前苦苦哀求。
要問有什麽目的?
我只是想主戰而已。
為了替尹如意想出萬全之策,我準備勸谏增加一萬精兵做宮禁軍,并收回趙左令撫遠将軍的名號,改用皇上自己的人。
尹随安是識字的,但他從小貪玩,也識的不多。我的奏折他也只能看懂個只言片語,只是看到不要妹妹去和番,他就異常開心。
我素來知道,尹随安是個沒什麽心眼的單純男子,但在宮闱中沒有心眼就會是人的利用對象。只可惜他不用知道這些,一個男人将自己的妻主侍奉好就可以了。旁的,随他去吧。
我不再是當初那個白衣公卿,也許現在身上什麽顏色都有了。不然,憑什麽給別人顏色呢。
寫完最後一個字,落筆。蓋上印戳,然後卷好。
“雲,你會救妹妹的,對嗎?”尹随安含情脈脈的望着我。
我含笑點頭,擁他入懷:“你的妹妹,我自然要盡力。”
一晌貪歡。
夜,也已經像那只燭臺,燃燒殆盡。
尹如意雖然生在皇家,卻一點兒也不幸福。早年被聖惠太君把持朝政,生活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親政了,又有了勁敵洵王。她一直是生活在不安全感下的,人越沒有安全感就越有控制欲,很想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知道,她不喜歡有人脫離她的掌控,比如我。
所以第二天,我的折子被她摔在臺下,我也已經有了預料。後來,孟君問我是否後悔,我答不悔。
盡管派系不同,但我對黎民百姓的苦憂是一樣的,那就是奪回河山,免我國百姓暴露于北蠻鐵騎之下!
但我悔的是,我得罪了趙将軍。我原以為,這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可是我還是低估的人的恨意,我終究為這次草率的進谏付出了我今生最痛的代價。
那後來一連數月,尹如意都沒有再單獨招我面議,我被徹底冷落了。取而代之的是右相的權利愈來愈大,大到未來乎倫單于的王君出嫁時由他牽馬執鞭。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天氣,有一個男人終于是踏上了去敵國的路。舉國大赦三天,宮廷設宴為皇子餞別。也就是在這場盛宴之上,我又見到了那個藍色的身影。
他朝我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将目光牢牢的黏在了我身後的姚英歌身上。
桓淩绡,你瘦了。
我在心裏默念。
我看不懂他眼底的意思,只知道他的眼神從明亮一下子變得灰暗,黯然的坐下,不再看任何人。
他瘦了,卻也更加明媚動人了。他不再是當初那個爽朗灑脫策馬奔騰的小子了,如今的眉角也帶有三分媚态三分愁容。
他坐在洵王身旁,尹天洵笑着為他倒酒。他也不喝,只是端起來在嘴唇邊碰了碰,就又放回來桌上。
我與各親王權貴們周旋,頻頻敬酒,待敬到尹天洵的時候,瞥了一眼旁邊的桓淩绡,意外的發現他也正瞧着我。
我粲然一笑:“嘿嘿,洵王大人別來無恙。恭喜大人喜得嬌夫哇。”
尹天洵微笑着點點頭,與我飲了一大杯酒,然後俯首帖耳道:“多謝你把绡兒完璧讓與,我也做了你一個人情,不知青大人可還受用。”
我知道他在講姚英歌,她的意思是我把桓淩绡完璧讓給她,是她有本事,她把用完的姚英歌送給我,是可憐我。哼,尹天洵啊尹天洵,你什麽時候都要占盡上風。
我勾唇一笑,不以為意道:“謝謝洵王大人成全,歌兒很好。”然後又舉起酒杯轉頭對一旁的桓淩绡說:“不知洵王君可否賞面一飲?”
見我如此,桓淩绡似乎頗有些驚訝,他愣了一會拿起酒杯:“多謝丞相大人擡愛。”
我與桓淩绡對飲一番,然後對尹天洵道:“如此給面,看來洵王君與我比較投緣啊哈哈。”
我說完就眼都不眨得離開了那位置,又帶上笑臉與旁人敬酒。
待敬到孟君,她也是與我相視一笑,仰頭一飲而盡,多年情分全在不言之中。
只可惜王麗花不在場,不然我定要與她喝上三天。
酒過三巡,我就開始不行了。頭暈乎乎的,腳也開始發軟,胃裏一陣陣作俑。
“我出去一下。”我與左右道。
我的腳下像踩着軟綿綿的杯子,眼花缭亂的突然撞上一個人。那人的胸口很結實,撞的我眼冒金星,待我擡頭一看,一個熟悉的臉映入我眼簾——桓淩绡。
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這麽奇怪,想來當初在考場,我也是低頭走路沒眼見人,一頭撞上了他。這一撞,就撞出了個十年的緣分。
“你……”我有些口齒不清,還帶些詞不達意,“沒在那啊?”
桓淩绡不語,只是點點頭。我看着他的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動人心魄的夜晚,他背對着銀白的月光騎在踏雪馬上,一只手向我伸來。
我好像發生了幻覺,我現在的眼前也有一只手向我伸過來。我迷迷糊糊中就将手伸了過去,然後我就醉暈了過去。
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面我被帶到一個富麗堂皇的房間,房間的床帳是用绫羅做的,滿眼的紫色。紫色,是那樣神秘,是那樣妖嬈,是那樣是人心魄。
一只溫熱的手覆蓋在我的額頭上,從額頭向下撫摸到了臉頰。
是誰?
我看不清。
又撫摸到了我的鎖骨,我胃裏翻湧的厲害,渾身不舒服,這事酒的後勁剛起來,我恨不得睡死過去。
只記得依稀有人脫了我的衣服,外面冰涼的空氣,我感到很舒服。但是随後又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軀體,對着我極盡誘惑之能事,把我弄得□□恨不得跟它一起歸去。
突然,有人貫穿了我的身體。
“唔……”
我只覺得胃裏更加翻湧,但是下身又有酥麻感一陣接一陣傳來,我本能的抱緊了那個讓我快活的人。
啊,真舒服。
“唔……英歌……快一點兒……”
我好熱,好熱,好想釋放。
我感覺到我身上的人有片刻的停頓,随後又是一陣疾風驟雨的狂吻向我襲來,我不知道我受了多久,吻到我快窒息了,吻到我沒了意識醉死了過去。
☆、第 40 章
再次醒來的時候,身上的人已經不知所蹤。唯有枕席之間還彌留着異香。那香氣是我陌生而又熟悉的,我形容不出它的味道,因為世間皆無所比拟之物。
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朦胧的才更加美好,清晰很多時候代表着痛楚。我不想去追究那一夜的荒唐。
我命小蓮出去煮參茶給我,她卻遲遲未歸,這時門外陣陣作響,我探頭一看原來是英歌想替小蓮将茶端進來,卻不小心打翻在地,小蓮又去煮了一遭,這才晚了。
我并不感到不耐,小蓮退下後,那小子也想走卻被我叫住了。
“姚英歌?”
“江英歌?”
“随便吧,你過來。”
我自顧自說了三句話。對面的人轉過身來一臉無奈的看着我,“我已經性格合一了。”
“你是不是好久沒有出過門了?”
姚英歌搖搖頭,走過來軟在我懷裏慵懶的像只貓。
“太無聊了?”
他又擡了擡眼皮,遞給我一個否定的眼神,百無聊賴的把玩着我的頭發。
“那你幹嘛去搶小蓮的活?”我一臉不解,這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清風樓頭牌嗎?分明是小媳夫嘛。
他冷哼道:“只是想親自給你做點事,你想得真多。”
我從他的手裏抽出發絲,滿眼認真:“英歌,等最近的大事都了結了,我帶你去游蘇州好不好?”
他垂下眼眸,細細思索一番:“你喜歡蘇州?”
我嘆了口氣:“蘇州固然好,也并不是這個理由非得去,只是我真的最近太累想去一個世外桃源放松一下。”
姚英歌點點頭,“你去哪我就去哪,不用問我好不好。”
我笑道:“英歌,你知道我喜歡你什麽?”我頓了頓用指尖點了一下他的鼻梁:“就是喜歡你婦唱夫随的樣子。”
他也笑了,“等大事都了結,讓你給我生個孩子。”
聽了這話,我心裏咯噔一下,血液似乎凝固住了。一股子巨大的壓力朝我襲來,把我壓得喘不過來氣。
“大事麽……戰與和……這是個問題。”我喃喃自語道。
“雲,你現在是皇上的人,自然要為她說話,難道還要猶豫麽?”
姚英歌自然不知道我與尹随安的約定,其實娶他的代價就是幫尹随安保住他的妹妹,然而這個得罪皇上的任務并不好完成。
我不想再繼續煩惱,畢竟良宵一刻值千金。
“英歌,這些不是你應該考慮的。”我頗為玩味地斜睨着他。
“你又來了,那什麽才是我應該考慮的?”
姚英歌以為我看不起男人才不讓他講的,我倒并不是那個意思,只是笑道:“作為一個男人你應該考慮怎麽伺候好你的妻主呀……”
我一把站起身來将他抱上塌,他踢了兩腳表示抗議,接着抗議的聲音随着床帷的撩下被按溺在軟唇中。
“英歌,我們永遠不要再分開了好不好?”
他沒有立即作答,只是抿着唇從齒縫中間擠出來個“嗯”字。
我知道他沒有信心,也不相信我說的話。
“我會讓你知道,讓我帶你感受這個世界的精彩。”
他勾起我的脖子,笑得明豔動人:“你今天似乎格外會哄人啊……”突然他話鋒一轉:“是不是做了什麽不好的事……”
我讪笑道:“哪有,你想多了。”
“不要管了,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就知道做這個。”姚英歌嗔怒道,“我今天不舒服,不要了。”
“喂……”
我心想,不要你還進來勾引我。
話留着半截沒敢說,只聽見姚英歌整理好衣衫,一本正經的道:“我是來跟你商量正事的。”
一向沒正經的姚大官人也會和我商量正事?
“哦?”
“是啊,我勸你小心一個人。”他漫不經心的口氣又帶着一絲猶疑讓我頗為疑惑,我知道姚英歌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便沉聲問:“如何?你是不是在尹天洵府上發現了什麽?”
他點點頭,将懷裏一方錦帕拿出來遞給我看。
上面赫然印着一朵血染似的蓮花。
我心頭一驚,萬般疑惑從四面八方襲來。
“我替你查過了,這東西與小蓮身上的氣息味道一模一樣,針腳手法也是出自城南繡娘坊,不會有錯。”
我聽了這話,與心中暗想不謀而合,只是卻搞不清來龍去脈。
小蓮是她從入朝為官之日起就帶在身邊的随從,大事小事一直都是她從旁打理,且從無出過岔子。
“英歌,你到底想說什麽?小蓮她一向忠心耿耿,你要謹慎言語啊。”
姚英歌點點頭,将那絲帕攤開。
“你看,這個針腳如行雲流水,卻在邊角處有一處抽絲。這說明什麽?”
我将信将疑的低頭,看見那方絲帕平平無奇,沒有什麽特別。
“說明有損傷?這應該是舊物,而且這玩意用來擦拭東西,有損傷也并無奇怪啊?”
“奇怪的在于我曾尹天洵的花園裏見到過這只帕子,同樣是邊角有破損。城南秀娘坊的東西雷同的有很多,但這只帕子天下只有一條。”
我心裏思忖了許多。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遲疑道:“你還想說什麽?”
“我早就很懷疑,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我在尹天洵府裏被囚禁的事這麽快就傳到了這裏?”
“你是說,小蓮是尹天洵的內奸?”
“我不清楚,不過……”姚英歌頓了頓:“你萬事小心。”
在這皇宮的高牆大院中,互相安插眼線也并不是什麽很稀奇的事情,我之前的确是太過大意。
姚英歌現在是我的側夫,縱然是洵王的人也不敢擅自動他,我自然也無需顧忌很多。
我不知道姚英歌進來和我說這些究竟是為什麽,但是我相信他不會害我。
我冥冥中感到一股暗流正在平靜無波的海面下醞釀着,醞釀着一場翻天覆地的海嘯。
三日之後,朝堂上。我請皇上增加禁衛軍人數,懇請皇上收回和親旨意,果不其然遭到右仆射為首的集團反駁。皇上已經對我存有諸多不滿,我夾在抱負和權勢之間左右為難。
“青大人,你是不是最近頗為勞累?我看你身體抱怨,要多注意休息才是。”尹如意的聲音從堂上傳來,頗為低沉。
我拱手道:“多謝皇上關心,微臣還能上朝。如今邊疆告急,當務之急是派兵出征讨伐蠻夷,不能再等了!”
衆臣下也異口同聲道:“陛下不能再等了!”
“住口,爾等眼裏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尹如意一拍案,震驚朝堂。
“皇上!”